温静阳把事情经过简单和赵悦说了一下。
很快对方又发来消息
【你是说你和靳小少爷都去林启文那医院抽血了吗?】
温静阳一愣。
这问题问得有些奇怪。
但还是回了一句。
【是的】
之后就没收到赵悦的消息了。
……
靳念旸是被万凛单独送走。
既然没有大碍,自然就乖乖接着去上学。
小男孩双手捧着栗子蒙布朗,临走前看了一眼车内。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阳阳阿姨看起来好像会被父亲欺负。
……
车门关上了。
后座安静下来。
温静阳打算继续保持那副甜美的笑容蒙混过关。
“靳先生,今天辛苦您了,我……”
“去炉厂小区。”靳承野的声音平淡地插进来,打断了她的话。
温静阳一愣:“啊?”
靳承野没有看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那个节奏。
“嗒”、“嗒”……
和那天在酒店里,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弯腰捡手包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温静阳硬着头皮开口:“靳先生,我突然想起来我律所还有份卷宗没看完……”
“请假了。”靳承野的声音波澜不惊。
“……什么?”
“刚才万凛已经替你和赵律师说过了。”
温静阳:“等等,我请假这件事我本人不需要知道吗?!”
靳承野终于侧过头来。
凤眼淡淡地扫过她。
“现在你知道了。
温静阳:“……”
车子平稳地驶入了炉厂小区。
温静阳磨磨蹭蹭地下了车,走在前面,靳承野跟在她身后。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
不重不轻。
像一只大猫,不紧不慢地跟在猎物后面。
不着急。
因为猎物已经无路可逃了。
温静阳站在自家门口掏钥匙,手指不争气地抖了一下,钥匙差点掉地上。
靳承野在她身后安静的看着,然后跟着她进了屋,并且随手把门关上。
“咔嗒”一声。
格外明显。
温静阳的心口跟着“咔嗒”了一下。
靳承野进屋后就站在门后看温静阳。
温静阳硬着头皮率先开口,语调又甜又软:“靳先生要不要先坐一会……”
“温静阳。”
再次直呼其名。
温静阳的心咯噔一下。
靳承野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檀木的香气一点一点地渗过来。
“你今天见了靳白。”不是个问句。
温静阳的后背不知不觉已经贴上了墙壁:“嗯,碰巧遇到了……”
“他和你说什么了?”
温静阳结结巴巴:“就随便聊聊……”
“温静阳。”
温静阳连忙站好。
莫名的,温静阳突然想起靳念旸早上说的那句“昨天夜里,父亲偷偷亲你了”
她杏眼水润润地看着靳承野,很乖很软,突然开口:
“靳先生,您是不是在吃醋呀?”
空气突然安静了。
“呵……”安静后,靳承野低声轻笑了一声。
男人拇指指腹抵上了她的下巴,轻轻一捏,迫使她仰起头来。
他身子压低了一些。
“我只是想提醒温律师……”
温静阳的呼吸不自觉地浅了。
“你已经答应了,做我的人。”
他的手顺着她的下巴慢慢滑落,一寸一寸地往下描摹,擦过她脖颈侧面那块皮肤:
“就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温静阳的身体僵住了:“靳先生……”
“叫名字。”靳承野低下头,唇擦着她的另一侧耳廓,低声道。
温静阳缩了缩脖子,大脑被他传来的热气灼得有些混乱,模模糊糊地唤了出两个字:
“……阿野。”
靳承野的动作忽然停下了。
停了好几秒。
然后温静阳听到耳侧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叫我什么?”
细听下似乎有些颤抖。
“我……”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什么,温静阳自己也懵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叫他。
好像她曾经一遍又一遍地这么叫着。
以至于舌尖自己记住了这个发音,绕过了意识。
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喊了出来。
就在温静阳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靳承野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粗重而滚烫。
整个人像是一头终于找到了猎物的野兽,在拼命压抑着撕咬的冲动。
温静阳被勒得喘不上气,双手撑着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但男人纹丝不动。
“靳承野……你弄疼我了……”
他松开了一些。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温静阳这才看清了他的表情。
那张永远冷淡自持的脸上,此刻出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说不清是什么。
像是被刀剜开了胸膛,又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够到了水面上的一口空气。
复杂得她完全读不懂。
“再叫一次。”
温静阳愣住了:“什么……”
“刚才那个。”靳承野的拇指压上了她的嘴唇,指腹碾过她的唇瓣,力道很重,带着明确的强迫,“再叫一次。”
温静阳被他的反应弄得心里发毛,她试图用甜笑蒙混过去:“靳先生,我刚才可能是口误……”
“温静阳。”
“叫。”
不是请求。
是命令。
温静阳的睫毛颤了颤。
她咬着唇,小声地、断断续续地挤出来:“……阿,阿野。”
靳承野的呼吸骤然重了。
下一秒,男人就按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温静阳被吓了一跳,腿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腰。
丝毫没意识她做这动作有多自然。
“靳承……唔唔!!”
温静阳的惊呼还没有完,就被靳承野的吻堵了回去。
他一边掠夺着,一边把温静阳抱到了沙发上,只手撑在她身侧,在吻的间隙模糊道:
“再叫一次。”
温静阳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声音又软又哑:
“阿野……”
他的唇从她的嘴角滑到颈侧,流连轻咬,声音闷在那里:
“再叫。”
温静阳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阿,阿野……”
她手指不受控制地揪住了他衬衫的前襟,攥得死紧。
“叫。”
“阿野……呜……”
一遍又一遍。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两个字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确认这不是梦。
确认她还记得,哪怕只是她的身体记得,哪怕她的脑子已经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一寸一寸的标记。
每当吻落到一个新的位置,就停下来,等着她叫。
温静阳的意识被磨得七零八落,声音越来越碎,到后面几乎只剩下气音。
“阿野”两个字被她揉碎了,吞进去一半,吐出来一半。
混着急促的喘息和偶尔溢出来的、被咬断的呜咽。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纠缠的身影上画出明明灭灭的光斑。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温静阳整个人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字了。
靳承野终于停了下来。
他撑在她上方,凤眼看着她。
她狼狈得很。
她的嗓子哑了,眼角泛红,睫毛湿漉漉的,杏眼里的水雾被蒸得几乎要凝成泪珠。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衬衫。
但她的眸子,却直直的……
看着他。
不是恨。
不是恐惧。
靳承野伸手将身下的女孩按进了怀里,下巴搭在女孩的头顶。
“还记得吗?”他的声音极低极轻,像是怕被谁听到。
温静阳的睫毛颤了颤:
“记得什么?”
靳承野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紧了一些。
“没事。”
他说。
声音有些哑。
“休息吧。”
不记得也没关系。
……
万生私立医院。
检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启文原本在整理报告,听到门响抬头,看到来人的一瞬间,手里的报告差点滑了下去。
“赵悦?!”
赵悦扫了一圈检验室里没有别人,径直走到了他桌前,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启文,帮我个忙。”
林启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什么忙?”
赵悦:“温静阳和靳念旸的血液样本,帮我做个检测。”
林启文闻言一惊,连忙把实验室的门关上:
“赵悦你疯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是病人的生物样本,我擅自处理,轻则吊销执照,重则得进去。”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压低了:
“而且那个孩子姓靳。”
赵悦看着他平静开口:
“一个人带孩子……挺不容易的。”
“绵绵现在上小学了,每次学校要填家长信息,父亲那一栏我都空着。”
林启文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我当时就说了我要娶你的,是你不同意!”
赵悦的表情僵了一瞬:
“咳咳,那还不是因为你当时在考博!”
“我不想影响你前途!”
林启文看着赵悦,嘴唇动了动:“赵悦,绵绵是我女儿,我不可能不管她。”
“你什么时候愿意……”
“哎呀别说这些了。”赵悦打断了他:“我到时候用律所的名义给你出一份委托样本外送检测的申请书,到时候你找你爸走个流程就好了嘛。”
“而且当初我们两闹矛盾,不也找阳阳帮忙好几次了嘛,这也是为了她。”
林启文认命地叹了口气,用移液枪各取了极少量分装到两个微量管里,封好标签,递给赵悦:
“就这么多了,再多的没了!”
“申请书明天给我。”
赵悦笑呵呵地接过样本:
“害,还是你靠谱,启文。”
林启文:“你什么时候能不用绵绵来拿捏我?”
赵悦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了一句:“你吃这套。”
门关上了。
林启文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发了一会呆:
“……服了。”
……
炉厂小区。
温静阳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浑身又酸又疼,骨头像被人拆了再装回去似的。
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唔……”
男人,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靳承野靠在床头,已经穿戴整齐,正不紧不慢地翻着手机。
神色淡然,气定神闲。
甚至嘴角还隐约挂着一点点弧度。
心情不错的样子。
温静阳有气无力地盯着他,恨得牙痒。
她想开口骂他,但嗓子哑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靳承野感受到她的视线,低头看了她一眼:“醒了?”
温静阳没好气道:“没醒。”
靳承野轻笑:“休息一下,然后起来收拾东西。”
温静阳一脸茫然:“收拾什么?”
“日用品、衣服、工作用的东西。”
温静阳警惕起来:“干什么?”
靳承野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上是万凛发来的一段审讯记录。
“今早的货车。”
温静阳挣扎着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写着结论:
【驾驶员系临时雇佣,所有书面证据指向机械故障,与人为因素无关。】
温静阳皱了皱眉:“意外事故?”
“一起非常完美的意外事故。”靳承野重复了一遍。
温静阳反应过来了:“太完美了,所以反而不正常。”
靳承野点了一下头。
温静阳沉默了两秒,想起了那条短信。
“短信查到是谁发的了吗?”
靳承野的目光闪了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收拾东西吧。”
温静阳:“可是这些跟让我收拾东西有什么关系?”
靳承野:“背后牵扯的东西比较大,短时间内查不清楚。”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安全。”
“搬去老宅。”
温静阳闻言连忙摇头:“我觉得不行。”
她可不想一直被靳承野盯着的。
何况她和靳白还有婚约关系,她和靳承野的事情已经够复杂了,还有靳白和靳娇娇的事,她再搬过去……
可以去演八点档的狗血剧了。
温静阳:“我可以自己注意。”
靳承野看着她:“那天你要不是正好跑进了我的房间。”
“你觉得温屿深会放过你?”
温静阳:“……”
靳承野起身,拿过一旁的外套穿上:
“你有半个小时。”
温静阳:“什么半个小时?”
“万凛还有半个小时到。”靳承野的声音不紧不慢。
他扣好了袖口的扣子,然后侧头看向温静阳。
那双凤眼从她的脸上,慢慢滑到她裹着被子的身子上。
“到时候你要是还没收拾好。”
“我直接这样抱你下楼。”
温静阳瞪大了眼睛。
“靳承野你!”
靳承野拨了拨腕上的念珠,语气平静:
“二十九分钟。”
温静阳从床上弹了起来:
“别别别我收拾!”
靳承野看着她手忙脚乱的背影。
唇角微微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