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进退两难
李公公的手停在半空。
黑衣人握着刀,进退不得。
沈云涟手上的银针抵着李渊的颈侧,那里血管跳动,只要稍微用力,李渊就是个死人。
“父亲……”李渊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含糊不清。
李公公盯着沈云涟,眼里全是恨意。
“娘娘,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是你们先动手的。”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本宫只是自保。”
“自保?”李公公冷笑,“你封了渊儿的穴道,拿针抵着他的脖子,这叫自保?”
“那你带三千死士攻进皇宫,这叫什么?”
李公公语塞。
贺行霄趁机往前逼了一步,剑尖直指李公公。
“李公公,你若识相,现在就让你的人退出皇宫。”
“退出皇宫?”李公公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本公公谋划二十年,就是为了今天。你让本公公退?”
“那你儿子就得死。”
李公公的身体僵住。
他看着李渊,眼中满是挣扎。
李渊拼命想说话,但穴道被封,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云涟看出他想说什么,冷笑一声。
“他是想让你别管他,继续动手。”她把针往下压了压,“可惜,本宫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李渊的额头冒出冷汗。
那根针上真的有毒,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苦味。
李公公咬牙,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都退下。”
黑衣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放下了刀。
贺行霄立刻让侍卫上前,把黑衣人全部控制住。
陛下从慈宁宫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李公公,你好大的胆子。”
李公公跪在地上,却没有半点悔意。
“陛下,本公公只是想拿回属于本公公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陛下冷笑,“朕的皇位,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
“因为您是本公公的儿子。”
陛下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句话,彻底撕开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周围的侍卫和太监都愣住了。
陛下……是李公公的儿子?
“闭嘴!”陛下怒吼,“朕是先帝的儿子!”
“您不是。”李公公抬起头,眼中满是嘲讽,“当年太后难产,孩子没保住。她怕先帝怪罪,就把本公公的儿子,当成先帝的儿子养大。”
陛下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沈云涟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秘密,终究还是公开了。
“所以,您根本不是先帝的血脉。”李公公继续说,“您只是本公公和太后的私生子。”
陛下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就算朕不是先帝的儿子,朕也是先帝指定的继承人。”他的声音在发抖,“朕的皇位,是先帝给的,不是你给的。”
“可先帝已经死了。”李公公站起来,“现在,该轮到本公公做主了。”
贺行霄一剑刺过去,李公公往后退了一步。
“你做不了主。”贺行霄的声音很冷,“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李公公看着他,忽然笑了。
“平南王,你以为杀了本公公,就结束了?”
贺行霄皱眉。
“本公公在宫外,还有五千人马。”李公公说,“只要本公公一个时辰不出宫,他们就会攻进来。到时候,整个京城都会乱。”
沈云涟的心往下沉。
五千人马……
“你在诈我们。”她说。
“信不信由你。”李公公笑得很诡异,“不过,本公公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放了本公公和渊儿,本公公保证,那五千人马不会动。”
沈云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本宫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们没有选择。”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只见顾霆带着一队人马,从宫门外冲进来。
“娘娘,属下来晚了!”
沈云涟松了口气。
“你来得正好。”
顾霆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娘娘,宫外的叛军已经被属下控制住了。”
李公公的脸色大变。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顾霆冷笑,“你以为你的人藏得很好?属下早就盯上他们了。”
李公公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沈云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悲。
为了权力,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搭进去。
“李公公,你还有什么话要”
李公公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本公公只想问一句,当年太后为什么要抛弃本公公?”
沈云涟沉默片刻。
“因为她要保住陛下。”
李公公的眼泪流了下来。
“所以,本公公这些年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一个不爱本公公的女人?”
没人回答他。
李公公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
“本公公真是个笑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父亲!”李渊拼命挣扎,但穴道被封,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公公倒在血泊里。
沈云涟叹了口气,解开李渊的穴道。
李渊立刻冲过去,抱住李公公。
“父亲,父亲!”
李公公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渊儿,对不起……”
“父亲,你别说话,我这就找大夫!”
“来不及了。”李公公握住他的手,“父亲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但父亲从未后悔过……生下你。”
李渊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父亲……”
“好好活着。”李公公的声音越来越弱,“别……别像父亲一样……”
话没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
李渊抱着他的尸体,嚎啕大哭。
沈云涟站在一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李公公虽然罪大恶极,但他对李渊的父爱,是真的。
“把他带下去。”陛下的声音很冷,“李渊谋逆,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侍卫们上前,把李渊押走。
李渊没有反抗,只是抱着李公公的尸体,不肯松手。
最后,还是贺行霄亲自动手,把李公公的尸体从他怀里拿开。
“你父亲已经死了。”贺行霄说,“你若想为他报仇,本王随时奉陪。”
李渊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
“我会的。”
他被押下去后,宫里终于安静了。
陛下坐在台阶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皇兄。”贺行霄走到他面前,“你没事吧?”
陛下摇摇头。
“朕没事。”他抬起头,看着贺行霄,“皇兄,朕欠你一个道歉。”
贺行霄愣住。
“这些年,朕一直猜疑你,想除掉你。”陛下的声音很低,“可你从未想过害朕。”
“你是皇帝,有所顾虑很正常。”
“可朕不该……”陛下的眼泪流了下来,“朕不该那么对你。”
贺行霄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陛下点点头。
沈云涟站在一旁,看着这两兄弟,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这场宫变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顾霆忽然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