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不准医治
果然,三天后,机会来了。
吏部尚书联合几位重臣,在朝会上再次提出册立新君的建议。
这一次,他们的态度更加强硬。
“娘娘,臣等以为,王爷久战不归,朝中不可一日无君。还请娘娘三思,尽快册立新君,以安天下。”
沈云涟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诸位爱卿,本宫问你们一句。”
“你们口中的新君,到底是谁?”
吏部尚书等人对视一眼,终于说出了他们的计划。
“臣等以为,先帝尚有一子流落民间,名唤赵煜。此子乃先帝与一宫女所生,虽为庶出,但血统纯正。臣等已经找到了他,还请娘娘下旨,册立他为新君。”
沈云涟笑了。
“赵煜?”
“本宫怎么不知道,先帝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这……”吏部尚书语塞。
“而且。”沈云涟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们,“就算真有这么个人,凭什么让他当皇帝?”
“就凭他是先帝的儿子?”
“那本宫告诉你们,先帝的儿子,早就被废帝杀光了。”
“你们口中的赵煜,不过是北狄扶持的傀儡罢了。”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吏部尚书的脸色煞白。
“娘娘……娘娘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沈云涟冷笑,“顾霆,把人带上来。”
顾霆一挥手,几名缇骑押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二十出头,长相俊朗,身穿锦袍,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皇室气度。
“诸位,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赵煜吧?”沈云涟问。
吏部尚书等人看见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来,赵煜,告诉大家,你到底是谁。”沈云涟说。
那男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我……我不是赵煜……我是北狄人……”
“轰!”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我叫拓跋烈,是北狄大单于的侄子……”那男人颤声道,“是……是吏部尚书找到我,让我假扮先帝的儿子,好夺取皇位……”
吏部尚书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娘娘饶命!臣……臣是被逼的!”
“被逼的?”沈云涟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那你告诉本宫,是谁逼你的?”
吏部尚书浑身颤抖,终于说出了真相。
“是……是北狄二王子拓跋宏……他威胁臣,若不照做,就杀臣全家……”
沈云涟冷笑。
“所以你就出卖了大周?”
“来人,把他们全部拿下。”
缇骑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将吏部尚书等人全部押走。
殿内的其他官员,吓得脸色发白,跪倒一片。
“娘娘圣明!”
沈云涟坐回龙椅,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爱卿,本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谁敢再有异心,这就是下场。”
“散朝。”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退出大殿。
沈云涟坐在龙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又解决了一个麻烦。
可她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北狄不会善罢甘休。
而贺行霄,还在西北浴血奋战。
她必须守住京城,等他回来。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西北八百里加急!”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她接过军报,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王爷中了埋伏,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养心殿内,烛火跳动。
沈云涟手中的军报滑落在地,纸张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石砸在心口。
“娘娘?”顾霆上前一步,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紧张。
沈云涟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几个字——“王爷中了埋伏,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她的手指在纸上摩挲,指尖微微发白。
“传令兵呢?”她问,声音很轻。
“在殿外候着。”
“叫进来。”
传令兵进来时,满身风尘,脸上还挂着血痂。他单膝跪地,低着头,不敢看沈云涟。
“抬起头。”
传令兵抬头,眼神闪躲。
沈云涟盯着他,一字一句:“王爷现在何处?”
“在……在凉州城外三十里的军营。”
“伤势如何?”
传令兵咬了咬牙:“箭伤,中了三箭,一箭在肩,一箭在腹,还有一箭……”
他顿住了。
“还有一箭在哪?”沈云涟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在心口旁。”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沈云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了任何情绪波动。
“谁给他治的伤?”
“军医。”
“军医?”沈云涟冷笑一声,“那群只会包扎的庸医,能治得了心口的箭伤?”
传令兵低下头,不敢接话。
沈云涟转身,看向顾霆:“备马,本宫要去凉州。”
“娘娘!”顾霆大惊,“您不能去!京城不能没有您!”
“京城有你们守着。”沈云涟的语气不容置疑,“本宫必须去。”
“可是……”
“没有可是。”沈云涟打断他,“贺行霄若死了,这京城守不守得住,还有什么意义?”
顾霆愣住。
他看着沈云涟,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在意的都只有那个男人。
什么监国,什么皇后,什么江山社稷,在她心里,都比不上贺行霄的一条命。
“属下这就去备马。”顾霆转身离开。
沈云涟走到药柜前,开始收拾药材。
止血的、消炎的、续命的……她一样样装进药箱,动作很快,却没有丝毫慌乱。
“娘娘。”陈将军不知何时进了殿,“末将陪您去。”
“不必。”沈云涟头也不抬,“你留在京城,替本宫看着这些人。”
“可是……”
“陈将军。”沈云涟抬头看他,“本宫信你,所以把京城交给你。别让本宫失望。”
陈将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抱拳:“末将遵命。”
一个时辰后,沈云涟带着两名亲卫,悄悄出了京城。
夜色浓重,月光惨白。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溅起一路尘土。
沈云涟策马狂奔,脑子里全是贺行霄的样子。
他受伤时是什么表情?
他会不会疼?
他会不会……撑不住?
不会的。
沈云涟咬紧牙关,用力甩开这些念头。
贺行霄不会死。
他答应过她,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他答应过她,要娶她。
他不会食言。
---
三日后,凉州城外。
沈云涟终于赶到了军营。
营门口的守卫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参见娘娘!”
“王爷在哪?”沈云涟翻身下马,连气都没喘一口。
“在……在中军大帐。”
沈云涟大步走进营地。
士兵们看见她,纷纷让开道路,眼神里带着敬畏和担忧。
中军大帐外,几个将领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看见沈云涟,他们齐齐一愣。
“娘娘?您怎么来了?”
沈云涟没理他们,直接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血腥味扑面而来。
贺行霄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
床边,军医正在给他换药,手法粗糙,看得沈云涟眉头直跳。
“出去。”她冷声道。
军医一愣,抬头看见沈云涟,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药碗打翻。
“娘……娘娘?”
“本宫让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