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出征


    贺行霄的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通报声。


    “王爷,靖安侯求见。”


    沈云涟的手指一顿。


    顾霆?他来做什么?


    贺行霄看了她一眼,淡声道:“让他进来。”


    顾霆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走进书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平南王,王妃。”


    “靖安侯深夜来访,有何贵干?”贺行霄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


    顾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云涟身上。


    “听闻鲁国公遇刺,在下特来探望。不知王妃可曾去看过岳父?”


    沈云涟抬眼看他。


    这话问得有意思。


    “刚从鲁国公府回来。”她的声音很平静,“多谢靖安侯关心。”


    “那就好。”顾霆笑了笑,“在下还担心王妃顾不上呢。毕竟王府这边事情也多。”


    话里有话。


    春杏在门外听着,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个顾霆,分明是来挑事的。


    “本王的事,不劳靖安侯费心。”贺行霄的声音冷了几分。


    “平南王误会了。”顾霆依旧笑着,“在下只是想提醒王爷,王妃今日去鲁国公府,在府里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看向沈云涟。


    “王妃与家母也见了面,聊了不少。”


    沈云涟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今天确实去看了顾母。


    顾母病重,她作为曾经的青梅竹马,去探望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但顾霆现在提起这事,分明是想让贺行霄多想。


    “靖安侯的意思是?”沈云涟直接问。


    “没什么意思。”顾霆摆摆手,“只是觉得,王妃对家母这么上心,在下很感动。”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


    “这是家母让在下转交给王妃的。她说,王妃是个好孩子。”


    荷包是鹅黄色的,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沈云涟看着那荷包,忽然笑了。


    “靖安侯,你母亲病成那样,还有心思绣荷包?”


    顾霆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是家母之前绣的。”


    “是吗?”沈云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可我记得,伯母最擅长的是绣牡丹,从不绣鸳鸯。”


    顾霆的脸色变了变。


    “王妃记错了吧。”


    “我没记错。”沈云涟接过荷包,翻到背面,“而且这荷包的针脚,是苏绣的手法。伯母是京城人,用的一直是京绣。”


    她把荷包扔回给顾霆。


    “靖安侯,撒谎也要撒得像样点。”


    顾霆的脸彻底黑了。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根本没见过你母亲。”沈云涟冷笑,“这荷包是你自己准备的,想借你母亲的名义,挑拨我和王爷的关系。”


    顾霆握紧了荷包。


    “王妃真会想。”


    “是不是我想的,你自己清楚。”沈云涟转身回到贺行霄身边,“我今天去看伯母,确实和她聊了很久。但聊的都是她的病情,以及如何调养。”


    她看向贺行霄。


    “王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本王信你。”


    顾霆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今天来,就是想让贺行霄怀疑沈云涟。


    毕竟沈云涟和他是青梅竹马,两人单独见面,难免让人多想。


    可他没想到,沈云涟这么快就识破了他的计谋。


    “既然王爷信王妃,那在下就不多说了。”顾霆转身往外走,“告辞。”


    他刚走到门口,沈云涟忽然开口。


    “靖安侯。”


    顾霆停下脚步。


    “还有事?”


    “你母亲的病,我已经开了方子。”沈云涟的声音很淡,“按时服药,半个月就能好。”


    顾霆的肩膀僵了一下。


    “多谢王妃。”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春杏从门外进来,气呼呼地说:“小姐,这个顾霆太可恶了!”


    “他一直都这样。”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自私凉薄,只想着自己。”


    贺行霄看着她。


    “你今天去看顾母,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本王?”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沈云涟转头看他,“王爷,我和顾霆早就没关系了。我去看伯母,只是因为她对我有恩。”


    贺行霄沉默片刻。


    “本王知道。”


    “那王爷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拆穿顾霆?”


    “因为本王想看看,你会怎么应对。”贺行霄笑了,“结果你做得很好。”


    沈云涟松了口气。


    “王爷,顾霆今天来挑拨,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本王也这么想。”贺行霄站起来,“他背后应该有人指使。”


    “会是谁?”


    “皇上。”


    沈云涟愣住。


    “皇上为什么要指使顾霆?”


    “因为他想离间本王和岳父。”贺行霄在书房里走了几圈,“岳父被刺后,本王和他走得更近。皇上担心我们联手,所以想从你这里下手。”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那我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贺行霄转身看她,“既然皇上想看戏,那就让他看个够。”


    “王爷的意思是?”


    “明天你再去一趟鲁国公府。”贺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次让顾霆跟着,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云涟点头。


    “好。”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贺昀冲进来,脸色煞白。


    “不好了!”


    “怎么了?”


    “西凉的兵马已经集结完毕。”贺昀咳了两声,“他们准备三日后南下。”


    沈云涟腾地站起来。


    “这么快?”


    “对。”贺昀点头,“而且这次西凉出动了十万铁骑,来势汹汹。”


    贺行霄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皇上和西凉已经谈好了。”


    “那我们怎么办?”沈云涟问。


    “备战。”贺行霄转身往外走,“本王这就进宫面圣。”


    “王爷,我陪您去。”


    “不用。”贺行霄回头看她,“你留在府里,准备药材和医书。三日后,我们一起出征。”


    沈云涟点头。


    “好。”


    贺行霄走后,沈云涟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西凉终于要打过来了。


    前世的噩梦,又要重演了吗?


    “小姐。”春杏走过来,“您别担心,王爷那么厉害,一定能打赢的。”


    “我不是担心打不打得赢。”沈云涟睁开眼,“我是担心,这场战争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春杏愣住。


    “什么阴谋?”


    “皇上为什么要勾结西凉?”沈云涟站起来,“他想借西凉的手除掉王爷,可万一西凉打赢了,他怎么办?”


    春杏的脸色变了。


    “小姐的意思是,皇上还有后手?”


    “一定有。”沈云涟在书房里走了几圈,“而且这个后手,很可能比西凉还危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


    春杏跑出去看了看,回来时脸色煞白。


    “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有旨意。”


    沈云涟的心一沉。


    这个时候宣旨,不会有好事。


    她快步走出书房,就看见一个太监站在院子里。


    “平南王妃接旨。”


    沈云涟跪下。


    “臣妾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凉来犯,边关告急。着平南王即刻领兵出征,不得有误。钦此。”


    沈云涟接过圣旨,心里却越来越冷。


    皇帝这是要把贺行霄往死里逼。


    三日后出征,根本来不及准备。


    而且圣旨里只提了贺行霄,没提其他将领。


    这分明是要让贺行霄孤军奋战。


    “王妃,皇上还有口谕。”太监压低声音,“皇上说,王妃不得随军出征。”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了圣旨。


    “为什么?”


    “皇上说,战场凶险,王妃留在京城更安全。”


    沈云涟冷笑。


    安全?


    皇帝分明是想把她留在京城当人质。


    “我知道了。”


    太监走后,沈云涟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圣旨。


    三日后,贺行霄就要出征了。


    而她,却不能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