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尘的长发,被微风轻轻拂动,凌乱却不减半分桀骜。
他穿着一身妖艳如血的红衣。
衣袖只到手肘,裤脚也只到膝盖,半个腹部暴露在外。
衣身遍布数十道补丁,陈旧得近乎破烂,却偏偏被他穿出一种破碎而妖异的美感。
这身衣服,是仙云在楚惊尘十岁时亲手做的,也是唯一一件亲手做的。
至于上面的补丁,有仙云的痕迹,也有晚莹的痕迹。
俊朗的五官,配着一身乞丐般的旧衣,形成一种刺目到极致的视觉冲撞。
更让人不解的是,他手中握着的剑,竟是一柄小木剑。
剑身短小,在他手中,不过是一支稍大些的木筷。
上面还刻着——尘剑神。
这三个字,东倒西歪,像是没长大的孩子。
不出意外,这柄剑应该是晚莹送给楚惊尘的童年礼物。
“楚惊尘!你可知这是什么场合,竟敢直呼我的名字!!”
楚震南身影一闪,骤然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
“哈哈哈——!”
楚惊尘非但不惧,反而癫狂大笑。
他双臂垂落,半点反抗之意都无:“名字,本就是让人喊的!你楚震南的名字,难道喊不得?!”
“在你的口中,就是不能!”楚震南指节发力,扼得更紧。
“楚震南,我偏要喊!”
一旁七位妇人慌忙奔上,声声泣血。
“尘儿,他是你爹啊!你这是要做什么!”
“震南,快松手,尘儿要喘不过气了!”
“你们父子,莫要在此伤了和气。”
……
一声声关心,在二人耳边来回回荡。
楚惊尘朝着旁边的七兄弟使个眼色。
七人长叹了一口气,便把自己的母亲硬拉了回去。
“怎么,你要杀我吗?”楚惊尘语气轻蔑。
“你当真找死?!”
“死?”
楚惊尘眼底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冷静:
“我早已死了二十余年。如今站在这里的,才是真正活着的楚惊尘。”
凌越佩服楚惊尘。
他想帮楚惊尘在一定程度上,完成母亲的愿望。
“楚家主,虎毒尚不食子。”
凌越端着酒盏,语气平淡:“这事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楚惊尘的面颊,已经彻底通红。
如果楚震南再不放开手,楚惊尘真会窒息而死。
凌越浅啜一口酒,又缓缓开口:“况且,楚大少主准备的好戏,楚家主当真就一点不好奇?”
楚震南沉默片刻,终是松开了手。
楚惊尘并未大口喘息,只是微微抬首,轻吸了几口气。
“你口中的戏,是什么?”楚震南声音平静,却藏着刺骨寒意。
“别急啊,楚震南。”
楚惊尘脖颈上的掌印,清晰可见,隐隐流出血液。
他轻轻转动脖颈,脸上再度覆上那抹疯癫笑意:“正戏开场前,总得先来点开胃小菜,不是吗?”
此刻,众人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楚惊尘身上,担忧,恐惧,以及对答案的渴望。
唯有凌越,平淡至极。
此时。
楚惊尘提着那柄小木剑,指向楚火火:“九妹,你我自幼切磋,你从未赢过我。今日,不妨再试试?”
他猖狂大笑:“我让你一只手。”
“来就来!”
楚火火刚要冲上前,便被楚冰冰死死拦住。
“姐姐,你不是他的对手。”
“有父亲在,他伤不了我!”
楚火火纵身掠出,悍然攻向楚惊尘。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砰砰砰——”
地面被楚火火的攻势,轰得裂痕纵横,碎石飞溅。
可她连楚惊尘的衣角都碰不到,所有攻击尽数砸在空处。
“今日的你,比往日更慢了。”
楚惊尘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语气讥诮:“难道,是被太多父爱压的?”
闻听此言,楚震南眸子中出现了一丝杀气。
楚火火一言不发,只将楚家武技疯狂催动。
又过了数百息。
楚惊尘淡淡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楚家的武技,在你手里真是废弱不堪。”
在躲下楚火火的一记剑气之后,楚惊尘施展楚家的身法,向着楚火火攻去。
他的身法,比楚火火的,更快!更迅猛!
楚惊尘一道掌法,直攻楚火火的心脏!
楚火火此时的位置极为特殊,她腾在空中,根本无法躲避。
她以同样的掌法对轰,可仅仅是接触的瞬息之间,楚火火就被击飞了出去。
重重的砸在墙壁上。
“九妹,看清楚。”
楚惊尘声音冷冽:“这才是这套掌法,真正的威力!”
楚火火大口吐了一口鲜血,随即再次挥出一道若大的剑气。
楚惊尘淡淡一笑,拿着木剑,随意的挥出一道剑气。
那剑气虽然比楚火火的小上不少,可威力却是远远胜于楚火火。
两道剑气轰然相撞,楚火火的剑气,逐渐被蚕食。
三息之后,楚火火的剑气骤然消散。
楚惊尘那道剑气虽弱了三分,可依旧带着骇人的威压,直逼楚火火咽喉。
楚火火如果不躲此招,必定身首分离。
可那剑气速度太快,楚火火未必躲得掉。
这时!
楚震南出现在楚火火面前,杀意骤增,随手挡了那道剑气。
“看清楚了,这才是这套掌法真正的威力!”
话落,他又闪身来到楚惊尘面前。
用出刚刚那道掌法,击打在楚惊尘的腹部。
仅仅瞬间,他的腹部直接被贯穿。
一个偌大的手形窟洞,不断渗出鲜血。
楚惊尘也被镶嵌在了墙上。
“大哥!!!”
楚家七子此刻终于得到了答案。
原来……父爱从来没有包围过自己。
“火儿,他是大武师二修,你是武师七修,施展威力自然不同。”
楚震南拿出一颗丹药,给了楚火火:“你与他同阶一战,必能轻松胜之!”
楚火火傻傻的接住了丹药,吃进了肚子里。
此时,她们也终于明白,楚震南不爱他们,而是爱的自己。
只因自己是方琳儿的女儿。
楚火火觉得自己有些幸运,可又为楚惊尘感到悲哀。
“爹,他也是您的儿子……”
她擦去嘴角血迹,声音轻颤:“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