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但下一秒，他眼睛就亮了。
嫌弃我？嘿，你越嫌弃，越说明你以前牛逼啊！
都惨成这德行了——浑身裂痕跟蜘蛛网似的，剑尖都没了，摆那儿跟个出土文物似的——里头居然还有一道这么鲜明的“别碰我”的意志没散？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宝贝，才能残成这样还有脾气？
“行啊，脾气不小。”
林凡收回手，抱着胳膊，干脆蹲下来跟这破剑对视，
“嫌我弱？嫌我灵气杂？大哥，你看看你自己好吧？都快碎成拼图了，除了我这种不挑的，谁还乐意捡你啊？扔大街上都没人要信不信？”
破剑纹丝不动，但那道微弱的意念好像又波动了一下，说不清是恼火还是被戳到痛处。
林凡心里有数了，清了清嗓子，对着破剑语气诚恳地说：
“我承认我现在是菜了点，灵气可能也不够纯。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能修你！而且我能保证，绝对可以让你重现当年威风，说不定比以前还帅！”
他眼巴巴等着破剑的反应，哪怕再嫌弃地“嗡”一声也行。
结果……没反应。
那破剑躺在地上，纹丝不动，连之前那点微弱的嫌弃意念都好像缩回去了，彻底躺平装死。
只有那股子沉沉的死寂和破败感，更加明显了。
“呃……”
林凡挠了挠头，有点尴尬。
这剑灵好像……脑子不太灵光？
或者说，灵智受损太严重，只剩下一点本能的反抗和微弱的情绪，根本理解不了复杂的承诺和对话？
“光说不行，得拿出点实际行动？”
林凡琢磨着，沟通面板，将“意念”聚焦在这柄破剑上，尤其是剑身上一道比较浅、相对完整的裂痕，心里默念：
“分析……修复……试试看……”
随后。
面板扫过。
那道裂痕的边缘，几粒几乎与剑身同色的青铜碎屑，在面板波动的笼罩下，竟然微微震颤起来，然后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挪动，彼此靠近，最后……
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虽然只是修复了不到半寸长那么细的一小段，而且颜色依旧黯淡。
但与周围那些狰狞的裂痕相比，这一小段已然变得光滑平整，仿佛从未破损过！
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林凡全神贯注，几乎察觉不到。
但那柄一直“装死”的破剑，却在这一刻，猛地“活”了过来！
“呜——！！”
一道比之前清晰数倍、充满了惊愕、狂喜、以及某种孺慕依赖之情的意念波动，如同初生幼兽的呜咽，毫无阻碍地冲进了林凡的识海！
这波动单纯而直接，远没有之前那股“嫌弃”意念复杂高傲，更像是一个懵懂孩童感受到了最渴望的温暖！
紧接着，那破剑自己“嗡”地一声轻颤，晃晃悠悠地从地上飘了起来，虽然依旧残破不堪，飞得歪歪扭扭。
却带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劲儿，主动把剑柄往林凡手里凑！
那道单纯的意念不断传递着亲近、欢喜、以及一丝急切的渴望——
“还要……修……还要……”
林凡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好嘛，原来是个“老实剑”，听不懂漂亮话，只认实实在在的好处！
面板这轻轻一“粘”，比什么承诺都管用。
他伸手握住了主动凑上来的剑柄。
入手冰凉，但不再有排斥感。一道最简单直接的认主契约，顺着剑柄传来，单纯而坚定。林凡欣然接受。
契约成立瞬间，联系建立。林凡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剑灵的状态：
灵智确实很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只剩最本能的“求生”和对“修复”的渴望。
同时，他也通过这丝联系，“看到”了剑身内部那触目惊心的、几乎全面崩溃的糟糕状况，以及修复那一小段裂痕所消耗的……灵力。
“这消耗……”
林凡眉头微皱。
耗费的灵气值简直是海量！
而这柄剑上的裂痕，密密麻麻，何止千百道？
更别提那缺失的剑尖和内部可能更严重的损伤了。
他再次沟通面板，试图获取更详细的修复方案。
面板这次给了点反馈，但依旧简洁模糊：
【目标绑定：古剑‘？？？’（严重破损）。】
【本次微小修复消耗：标准灵力单位[具体数值模糊]。】
【完全修复预估总消耗：超出当前计量范围。需更高层级能量支持及对应修复权限。】
【宿主修为提升至‘筑基期’，可能解锁更多面板功能及修复选项。】
“竟然修复不了？”
林凡一惊！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面板给出这样的反馈！
“难道说……是因为这把剑品质太高……”
林凡大致回忆了一下。
他迄今为止，修复的宝物，基本上没有超过法宝层次。
丹药方面，也基本上都是一品。
“果然……”
林凡结合自己的感知和面板这不清不楚的提示，心里有了推断。
修复这剑，恐怕得等自己突破到筑基期，面板“升级”之后，才会解锁或者才能负担得起。
“搞了半天，现在只能给你‘粘粘’边角料，真正的大工程，得等我先把自己这‘小作坊’升级成‘大工厂’才行啊。”
林凡对着手里的破剑苦笑了一下。
不过他也觉得合理，要是面板现在就能随便修复这种级别的古宝，那他岂不是立马就无敌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
剑灵似乎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只是传来一阵阵依赖和催促的情绪，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狗。
“好好好，知道你想快点好。”
“别急！”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安抚，剑灵倒是听懂了“以后有”的意思，传来一阵欢欣的微弱波动。
“以后就叫你‘小破’吧，挺好记。”
林凡心情不错，虽然背了个长期且艰巨的修复任务，但也算是得了个潜力无穷的宝贝。
他小心地将“小破”收入储物袋，能感觉到剑灵传来安心的情绪，似乎陷入了一种带着期待的沉寂。
好了，三样东西到手。眼前光芒一闪，林凡被送出了乾元阁，也意味着他这次乾坤塔的副本，正式通关！
身影出现在塔外，瞬间，无数道目光唰地聚焦过来，比之前还复杂，还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