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狱寺先生。”空白的时间里,流水般清透的女声填补而上,“我的专业知识词汇有所欠缺,花费在理解上的时间太多了。”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只有说不清的感觉占据了感官。


    “我知道自己过去的工作态度并不算好,您推测我在偷奸耍滑是完全合理的。请给我机会,我会以行动向您证明。”


    她给出的台阶自然,神态诚恳。


    再大的火都能被一举浇熄。


    ——怪不得严苛的里包恩先生没有辞退她。


    狱寺同她挂着红血丝的双眼对视。


    他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陶画天天上班睡觉,看着却比他还累。


    就在他动摇时,背后突然传来十代目的声音:“你们还没走吗?”


    因为全员火炎消减,十代目更是无法点燃火焰,他这段时间都护卫在十代目身侧。


    所以这个问题并不是在问自己。


    只是为了维护他的尊严,没有直接问陶画罢了。


    “十代目,您怎么下来了?”狱寺瞳孔收缩,背脊绷直。


    原本的愧疚转为成倍的惊愕与愤怒。


    这副场景让他想起那天她应对卡洛的把戏。


    就知道这个可恶的女人怎么可能轻易地改正。


    那么这一次她是打算博取同情,还是借机接近十代目?


    “我来找你一起去吃晚饭。”沢田纲吉望向他身边的女性,“陶画,不要老坐着了,我记得你的腰不太好?”


    她个头不高,又憔悴地窝在环抱式智能椅上,显得格外无害。


    像风吹打后,枝头垂落的果实。


    陶画卡了一秒,见他仍在等自己回复,才确认BOSS是在主动跟她说话。


    “我、”她出口才发觉气息不稳,借着起身的动作平复后,才继续说道,“谢谢BOSS关心,既然两位要去吃饭,我就先不打扰了。”


    沢田纲吉点头:“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让狱寺送你回去。”


    “遵命,一定不负您的期望。”狱寺抢先应下,拿起桌面的车钥匙,“我护送您上楼吧?”


    “没有关系,我正好要找一份存档在八楼的合同。”沢田纲吉招手,“明天见。”


    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咽下没说出口的话:“明天见。”


    在温和的目送中离开,她跟着狱寺走了很远的路,来到一幢植被掩映着的建筑前。


    这栋建筑比CEDEF的城堡还要大得多,像是座紧密相连的小镇。


    她突然察觉,彭格列总部位于一座偌大的私人庄园内。


    而这里才是庄园的中心。


    “在这等着。”扔下这句,他快步消失在视野尽头。


    没多久,一辆金属色的跑车从身侧的车道窜了出来。


    车门斜向上弹开。


    截止陶画设置导航前,空气中只有令人牙酸的骨头响声和不知从哪来的猫头鹰叫声。


    其实,她现在应该说点什么,来消除狱寺隼人的疑心,重新勾起他的歉疚。


    但又不想说。


    崩塌的平衡一直到导航结束时才被强行摆好。


    “谢谢您。”她垂着眼睛的样子跟下午时相似又不同,“虽然知道很苍白,但我真的不想让您误解,今天并没有发——”


    “不用说了。”狱寺隼人按下开关,抬起她旁边的门,“走吧。”


    她没再说话。


    一个是对方的态度明确,第二个是实在没力气了。


    情绪低落时,多日来睡眠不足产生的一系列身体问题更加严重。


    陶画一步一个运动鞋鞋印,伴着大腿酸痛,走过一段遍布垃圾的小路。


    八点多是西西里的晚饭时间,附近还算热闹。


    邻居或路人偶尔投下好奇的眼光,又在看向她身后时立刻收回。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原因。


    因为后方节奏不变的脚步声特色鲜明,突突地敲击着她沉重的五感。


    夜风恰好从后方刮来。


    近几日习惯的男香代替了腐烂的酸臭味,算是为数不多的好处。


    一百米的距离,她却感觉比画了一夜还要漫长。


    终于停到一间半新不旧的独栋小院外,陶画挤出仅剩的耐心和精力,转身道谢:“我到了,您路上小心。”


    狱寺隼人停在三米开外,打量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带刺铁丝网的院墙。


    对普通人来说,防卫有点过度,但考虑到独居女性也算合理。


    他双手插兜,冷淡地转身,大步离开。


    她疲惫地掏出一串钥匙。


    铁门上的挂锁被举起翻检。


    锁孔处有一丝极浅的擦痕。


    但因失眠而迟钝的头脑迟迟没有发觉。


    锁眼转动。


    挂锁脱落。


    门缝间一丝红光闪过。


    陶画意识到不对。


    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令她惊讶的是,走远的狱寺隼人几乎同步回头,以一种出乎意料地速度地冲着她奔来。


    她刚用力甩头示意对方快跑。


    下一秒,上方的夜空被映成黑红色。


    强烈的冲击波将她拍飞。


    在最后关头,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她。


    接着就地一翻,卸力的同时将她护倒在身下。


    轰隆——


    一声巨响。


    尖叫四起。


    混杂着连串关窗关门和逃跑声。


    澎湃的灰尘喷发,将浓浓的硝烟味灌进口鼻中。


    和身上的男香出奇的一致。


    到这时,陶画才迟迟地感觉到,手掌下地面的撼动。


    在高大的人肉护盾之下,她第一时间撑起头,边顺着黑西服和柏油路之间的缝隙往外探查,边问:“你咳咳咳咳,受伤了吗?”


    扭曲的铁门。


    熊熊的火焰。


    漆黑的巷间。


    微弱的异色。


    混乱的脚步。


    恐惧的心跳。


    如果刚才自己没发现,就算不被炸死,也会被冲击力拍死吧。


    “别说废话。”头顶结实的胸膛微震,“有异常吗?”


    最大的爆发过后,狱寺隼人带着她站了起来,不知怎么就将她的腰扛在肩膀上。


    “两点钟方向。”


    身下的载具一动,陶画捂住嘴,艰难地咽下被硌到反流的胃酸:“别带我……”


    说话间,他已然追到巷口。


    两人贴着墙壁。


    她向里快速一瞥。


    两侧的居民楼不高,可间距极小,致使巷中狭窄又幽深。


    即便色感敏锐如她也看不出任何问题,只能摇头示意。


    真是撤离的绝佳路线,一定研究很久吧。


    如果不是炸了她家的人就更好了。


    因为不确定是否还有二次爆炸,狱寺又带着她等了一段时间,顺便问清楚她的发现。


    在确认后,她被扛回到炸歪的铁门旁。


    趁他半蹲着不知检查什么时,陶画松手滑下。


    她撩起下摆掩住口鼻,跌跌撞撞地冲到散落着火焰的院子里。


    后方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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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一条长臂,揪着她的T恤后领带了出来。


    “你!”狱寺刚要开口训斥,就发现她并没有抵抗,只是抖着手提起一个红色金属筒体,抽开上面的保险销。


    噗嗤——————


    白色喷雾所到之处寸火不生。


    风从背后吹来,将白雾催得更快更广。


    “走吧。”陶画气喘吁吁地将小院中的火焰悉数灭掉。


    她拎着灭火器让开路,顺便夺回自己的T恤后领,“你想要调查第一现场,我也有想拿出来的东西。”


    跟爆炸发生前相比,她的语气和用词出现了微妙的差异。


    异常时刻狱寺没有多想,皱着眉走进院中。


    越过她时,只留下一句不带感情的“先斩后奏”。


    她的家中东西很少,基本都是房东留下的家具。


    院中更是光秃秃的,否则火也不会这么好灭掉。


    陶画跟在他身后将两层楼巡查一遍,确认没有躲藏者,才脱力地跑到厕所狂吐。


    她常年喝咖啡,胃食道本就容易反流。


    加上狱寺隼人的肩膀比他的头还铁,颠簸几下之后,她没当场吐到西服上都是感谢这次的出手相护。


    没有停留,她先将墙上一副盖着红布的画摘下,里三层外三层地打包好,再装入纸箱。


    最后拎起不轻的油画箱。


    “这次非常感谢您。”她拖着两样东西来到院中,郑重地对背对着自己的男人道谢。


    狱寺头也不回,低着头不知在研究什么。


    “我不打扰了。”她只能步履匆匆地出发,“你也尽快离开吧,走前把房门关上就行。”


    “你去哪?”他一把抓住揪习惯的T恤后领。


    而陶画左手抱着半身高的纸盒,右手拎着油画箱,被这一拽差点向后栽倒不说,刚吐过的喉咙更是伤上加伤。


    尽管如此,狱寺面对她时似乎只有皱眉的表情:“附近不知道还有没有埋伏,在我身边呆着。”


    咚。


    一声闷响是油画箱落地的声音。


    “我知道你的身手很好,谢谢你的好意。”她扯回松垮的领口,嗓音沙哑地说,“但是我需要请几天假,等里包恩回来,我差不多就回来了。”


    可能。


    她在心里补充道。


    “请假?”狱寺终于注意到她不太对劲的情绪,却更加不耐烦,“十代目的中文课程还没有结束。”


    打定主意的陶画压根不理他。


    虽然她非常想给沢田纲吉作画,也有还没做完的事情。


    但她的理想是活着成为青史留名的画家,而不是死后被人炒遗作洗钱。


    世界上有三十五亿男人,她不信自己的灵感源泉只有一口。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厚着脸皮继续舔。


    想到这,她稍微留了个话口:“网络授课,还可以开通夜间咨询服务。”


    “回彭格列,等候十代目的决定。”狱寺隼人冷酷地拒绝。


    “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这次的袭击有两种可能性。”陶画也跟着摊牌,“一是公司带来的,类似卡洛。”


    这个可能性并不小。


    因为如果是冲着她来的没必要用威慑性大于隐蔽性的爆炸,所以她才急着想要跑。


    她继续说:“二是我自己的问题,具体你可以询问里包恩。如果是第二种,你把我带回去,只会给BOSS增加麻烦,我也是为了他好。”


    立于院中的男人却越听越不耐烦。


    秀丽立体的眉骨上的肌肉乱七八糟地扭在了一起。


    这就是她记得的最后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