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陈石头就起来了。


    山洞里的火堆还燃着余烬,他轻手轻脚地添了几根柴,又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林野和陈小穗,叫醒了林野,叮嘱了几句,背上背篓,钻出了小山洞。


    外头的雾气比昨天还浓,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陈石头握紧手里的木棍,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他脚程快,心里又急,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那些昨天觉得难走的地方,这会儿也顾不上,攀着树枝,踩着石头,蹭蹭蹭就过去了。


    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慢慢散了。


    陈石头擦了把汗,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立刻停下,握紧木棍,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人影从林子里钻出来,是江地。


    “石头哥!”江地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可找着你了!”


    陈石头也松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家里急死了,”江地说。


    “你们一夜没回,秀秀嫂子一宿没睡。我就说今天一早出来找找。”


    陈石头点点头,拍拍他肩膀:


    “辛苦你了。林野和小穗还在后头,没事,就是走远了赶不回来,在外头歇了一夜。”


    江地往他身后看了看:“他们人呢?”


    “还在东边,”难得出来一趟,让他们接着采药,我先回去报个信。”


    江地想了想,点头:“行,那你赶紧回去。我继续往前巡逻,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好,”陈石头看着他,“小心点。”


    江地应了一声,两人错身而过,一个往回赶,一个往东边走去。


    陈小穗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简单吃完早饭,两人朝着一处高价值草药寻去。


    陈小穗蹲在一处岩壁下,小心翼翼地挖着一株粉叶轮环藤。


    这地方隐蔽,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正好照在这处灌丛,林野在不远处,正拨开另外一片灌木,陈小穗说那边还有这个草药,让他探下。


    忽然,他愣住了。


    那是什么?


    灌木后面,有几根树枝的断口不对劲,不是自然折断的,是被人砍断的,断口还新鲜,最多一两天。


    林野心里一紧,刚要开口喊陈小穗......


    “啊!”陈小穗的惊叫传来。


    林野猛地回头,就看见陈小穗整个人往下一沉,脚下的枯叶塌下去,露出一个黑洞。


    她的脚卡在洞里,整个人歪倒在旁边,脸色煞白。


    “小穗!”


    林野冲过去,还没跑两步,旁边的林子里忽然窜出人来。


    一个,两个,三个......七八个!


    那些人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分不清是泥还是什么。


    身上裹着破烂的兽皮和树皮,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野人?


    林野来不及多想,那些人已经举着尖棍冲过来了。


    他猛地刹住脚步,举起右手,手腕上绑着一把小型弩箭,一直藏在袖子里,此刻对准了冲在最前头的人。


    嗖!


    弩箭射出,那人应声倒地,胸口插着短箭,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嗖嗖!


    又是两箭,两个冲在前面的也倒下去。


    那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住了,脚步一滞,有人惊叫着往后缩。


    “别动!”林野低喝,手里的弩还举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人。


    可那些人只愣了一瞬,很快又蠢蠢欲动。


    为首的一个,脸上有道疤,比其他人都壮实,挥着手里的尖棍,朝身后的人吼着什么。


    那话听不清,但意思明白:上!


    他们又要冲。


    就在这时,陈小穗也举起了手。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右手手腕上,也绑着一把同样的弩箭。


    她的是系统商场里买的,一直藏在袖子里,从来没使过。


    此刻,那把弩对准了那些人。


    嗖!


    一箭飞出,正中疤脸旁边一个人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尖棍掉在地上。


    那些人彻底慌了,有人往后退,有人蹲下缩成一团,有人嘴里发出奇怪的叫声,像是害怕,又像是警告。


    疤脸瞪着眼,盯着林野和陈小穗,又看看他们手里的弩,脸上阴晴不定。


    林野慢慢站起来,挡在陈小穗身前。


    他的手还举着,弩箭对着疤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轮,弩里的箭已经射得差不多了。


    还剩两支。


    他不敢动,也不敢放下。


    陈小穗也撑着站起来,左脚刚一沾地,疼得脸都白了。


    她咬着牙,硬撑着没倒,手里的弩也举着,对着那些人的方向。


    双方对峙着。


    山林里静得出奇,连鸟叫声都没有了。


    疤脸盯着林野看了很久,终于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退,其他人也跟着往后退。


    林野没动,手里的弩始终对着疤脸。


    那些人退了几丈,退进灌木丛里,树枝晃动,人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了。


    林野没敢松懈,依然举着弩,盯着那个方向。


    等了好一会儿,再也没有动静。


    “走了?”陈小穗声音发颤。


    林野没答话,缓缓放下手,长出一口气。


    他转身,扶住陈小穗:“你怎么样?”


    “脚……”陈小穗低头看自己的左脚。脚踝处肿得老高,鞋面上有血渗出来。


    林野蹲下,小心地掀开裤脚。那陷阱里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棍,陈小穗踩下去时,一根木棍划破了她的脚踝,伤口不深,但血糊糊的,看着吓人。


    “得先止血。”林野从腰间摸出随身带的布条,小心地缠上去。


    陈小穗疼得直吸气,却一声没吭。


    林野包扎完,抬头看着她,眼眶有些红:“怪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那儿。”


    “不怪你,”陈小穗摇头,“是我自己没看脚下。”


    林野没说话,只是把她背起来。


    “弩箭还有吗?”陈小穗趴在他背上问。


    林野沉默了一下,低声说:“还有两支。”


    陈小穗也沉默了。


    两人没敢多待,林野背着陈小穗,沿着来时的路,快速往回走。


    身后,那片林子静静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地上那几具尸体,在他们走后,很快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