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解雨臣红唇轻启。
“噗——!”
那枚铜钱在那高手体内猛然炸开,并非血肉横飞。
而是一种诡异的能量湮灭,那高手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般软倒在地,瞬间毙命!
危机解除,黑瞎子和解雨臣背靠背站定,微微喘息。
周围是倒毙的汪家尸体,血腥味弥漫。
黑瞎子侧过头,看到解雨臣白皙的脸颊上,被刚才溅射的刀锋气流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他啧了一声,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了解雨臣脸颊的那点血迹。
动作轻柔,与周围血腥的战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解雨臣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闪,只是耳根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瞪了黑瞎子一眼,低声道:“
别闹。”
黑瞎子嘿嘿一笑,收回手,重新面向那名仅存的、目眦欲裂的汪家老者。
黑瞎子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老家伙,就剩你了。”
“耽误我们看戏,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老者看着顷刻间全军覆没的手下,又看着面前配合无间、实力深不可测的两人,眼中终于露出了彻底的绝望。
他狂吼一声,燃烧全部生命力,发动了最后的自杀式攻击!
然而,在黑瞎子和解雨臣的联手之下,他的垂死挣扎显得苍白无力。
黑瞎子正面硬撼,解雨臣诡谲策应,
不到三招,老者便被黑瞎子一记重拳轰碎了心脉,同时解雨臣的短刃也抹过了他的咽喉。
汪家此次潜入青铜迷城的最后力量,至此,全军覆没。
黑瞎子和解雨臣站在尸体中央,再次背靠背。
黑瞎子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归墟之眼带来的扭曲光线下缓缓飘散。
解雨臣则拿出绣着海棠花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短刃上的血迹。
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但那种历经生死、默契于心的情感,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深刻。
他们的共舞,不仅剿灭了最后的反抗者,也再次向所有暗中观察的存在,宣告了「主上」阵营的绝对控制权。
陆君泽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的侥幸也被彻底浇灭。
在这两个煞神面前,他连做棋子的资格,似乎都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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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残部的覆灭,如同投入死水中的最后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被归墟之眼那庞大的吸力所吞噬。
战场上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开,便被一种更宏大、更令人心悸的死寂所取代。
黑瞎子将抽完的烟蒂随手弹开,烟头在混沌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旋即被无形的力量撕碎、湮灭。
他拍了拍手,看向解雨臣,嘴角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但眼神深处却多了几分凝重:
“花儿爷,活儿干完了,接下来……就看主上的意思了。”
解雨臣微微颔首,擦拭干净短刀,将其收回袖中。
他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精神已然崩溃的霍秀秀,又掠过死死盯着归墟之眼、脸色变幻不定的陆君泽。
最后停留在那个紧紧抓着青铜凸起,看似惶恐无助的张海客身上,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张日山走到陆君泽身边,低声道:
“陆先生,汪家已除,最后的障碍已经扫清。”
“接下来,便是等待万象归一仪式的开启。”
“请务必保持冷静,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的语气带着告诫,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陆君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归墟之眼那吞噬一切的恐怖景象中收回目光。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但身为强者的本能,以及对生存的极致渴望,让他内心深处依旧在疯狂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侧后方那片相对“平静”的迷雾区域。
那里,是刚才汪家残部突袭而来的方向。
也是目前看起来唯一没有被归墟之眼直接笼罩,吸力稍弱的区域。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或许那里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只是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最终舞台,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陆君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看了一眼身旁精神恍惚的霍秀秀和那个“胆小”的考古学家。
又瞥了一眼似乎正在警惕归墟之眼变化的张日山。
机会,或许只有一瞬!
就在张日山转身面向归墟之眼,似乎被其深处某种变化吸引的刹那——
陆君泽动了!
他没有去管霍秀秀,也没有通知张海客。
而是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瞬间爆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朝着那片看似是“生路”的迷雾区域冲去!
他要赌一把,赌这最后的挣扎!
然而,他刚刚冲出不到十米,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张日山或黑瞎子等人的阻拦,而是一种更高级、更无法抗拒的力量,骤然降临!
整个归墟之眼区域的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调暗了一个色调。
那股原本就存在的浩瀚威压,陡然增强了十倍、百倍!
宛如整个天空化作了实质的青铜巨盖,轰然压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正在进行的动作,无论是陆君泽的狂奔,还是黑瞎子正准备迈出的脚步,亦或是解雨臣微微抬起的指尖,全部僵住!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乱流平息了,归墟之眼的漩涡旋转似乎也慢了一拍。
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道目光,一道淡漠、高远、犹如神灵俯瞰蝼蚁般的目光,从极高处投下,扫过整个区域。
陆君泽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身体却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从头顶浇灌到脚底,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他艰难地,用尽全身的力气,转动眼珠,向上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远处,一座高耸入混沌虚空的、最为宏伟的青铜建筑穹顶之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