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上眼,开始运转体内的能量,调整呼吸。
他的精神力就像一张细密的蛛网,以他为中心,悄悄地向整个石室蔓延开去,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就连门口警戒的张日山和秀秀,那细微的呼吸声和能量波动,都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时间在死寂和压抑中缓慢流逝。
轮换守夜。
后半夜,轮到付戾和狂刀。
狂刀虽然暴躁,但作为资深玩家,基本的守夜素养还是有的。
他抱着巨刃,坐在靠近通道口的位置,耳朵竖起,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付戾则像个幽灵似的,依旧隐匿在黑暗的角落里,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陆君泽处于浅度冥想状态,一部分意识保持警戒。
一切似乎很平静。
只有石室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怪物嘶吼或不明物体的摩擦声,提醒着他们,这里是危机四伏的青铜迷城——
惊悚副本世界里。
然而,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那霍篝火即将燃尽,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时——
变故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陆君泽一直保持警戒的精神力,突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空间涟漪。
那感觉,就像是一滴冰水悄无声息地滴进了平静的湖面,没有声音,只有一丝寒意。
他猛地从冥想中惊醒,双眼在黑暗中陡然睁开,像两颗闪亮的星星,射出锐利的光芒!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守夜的狂刀所在的位置。
篝火的余烬,将狂刀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身后的石壁上。那影子清晰可见,保持着抱刀而坐的姿势。
但就在陆君泽看过去的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音,墙壁上那个抱刀的影子,突兀地消失了。
不是逐渐淡化,也不是扭曲变形,就是那么干脆利落地、彻底地不见了!
就好像被一张无形的大嘴瞬间吞掉了!
与此同时,陆君泽感知中,狂刀那原本如同火炬般旺盛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也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不是衰减,不是移动,就是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快!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常理的反应速度!
陆君泽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想都没想,低声大喝一声:
“敌袭!”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石室里,却像一声惊雷!
霍秀秀被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付戾的身影瞬间从阴影中显现出来,手里反握着匕首,警惕地看向通道口。
就连看似在打盹的张日山和新秀秀也立刻“惊醒”,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怎么回事?!”
张日山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惕,目光像两把锐利的刀子,在石室里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陆君泽没吭声,心急火燎地一个箭步冲到狂刀原本守夜的地方。
到了那儿,入目之处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坐过的地面,还残留着一丝体温。
巨刃“狂屠”歪倒在一旁,冰冷的刀锋反射着篝火那暗红的光,显得格外瘆人。
陆君泽定睛一看,在靠近通道口、有点潮湿的地面上,发现了一道极其浅淡的拖痕。
若不仔细看,根本就注意不到。
这痕迹很新,一直朝着通道外的黑暗中延伸而去。
拖痕旁边,还散落着几片被撕裂的黑色衣角,陆君泽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正是狂刀所穿战斗服的材料。
空气中,隐隐约约残留着一股极其微弱的阴冷气息。
虽然淡得几乎闻不到,但却让人心里直发毛。
那气息,就像万古不化的寒冰,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死亡韵味。
陆君泽对这股气息有印象!
虽说极其微弱,但和之前在那条幽暗甬道里,遇到那个沉默寡言的身影——
张起灵时,感受到的压迫感,是同出一源的!
“是他!那个杀神!他果然开始行动了!”
陆君泽心里“咯噔”一下。
而且,张起灵的手段,比陆君泽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不是那种光明正大的正面搏杀,也不是什么诡异的陷阱,而是像鬼魅一样,无声无息地就把人给抹除了!
要知道,狂刀可是个SS级玩家,当时全神贯注地守夜,队友们也都近在咫尺。
可他还是被瞬间带走了,连一点像样的反抗痕迹都没留下。
这是什么级别的实力差距?!
这杀戮方式,也太冷酷、太高效了吧!
霍秀秀也看到了地上的拖痕和衣角,她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嘴,眼里满是说不出的恐惧。
一个活生生的、实力强大的队友,就这么在她睡着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没了?
这比直接面对凶残的怪物,还要让人胆寒。
付戾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虽然他拼命掩饰,但陆君泽还是察觉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惊恐。
张日山和新秀秀对视了一眼,脸上也装出一副凝重和后怕的表情。
“是……是什么东西?”
霍秀秀玩家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问道。
陆君泽缓缓站起身来,没说话。
他望着通道外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心中的警铃疯狂作响。
有时候,未知的东西往往比已知的恐怖更让人害怕。
而当这未知和一个像死神一样的身影,联系在一起时,那种压迫感,能让最勇敢的人都感到绝望。
张起灵的“清扫”行动已经开始了。
他的目标是谁呢?
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黎明的微光尚未透入这间地下石室,已经像浓雾一样,沉甸甸地笼罩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队伍的人数,再次急剧减少。
如今,只剩下陆君泽、霍秀秀、付戾、刘军、以及一直什么存在感的考古学家,还有那两个心思让人捉摸不透的NPC。
绝望的氛围,就像浓稠的墨汁,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狂刀的消失,不是战斗后的英勇牺牲,而是犹如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般的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