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 第132章 慎之又慎
    “费公,召国当真只有三千兵甲?”


    赢说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这数字并非凭空臆想,而是之前与赢嘉一同观阅军报简牍时所见。


    那泛黄的竹片上,刀刻的字迹力道遒劲,记录着探子辗转送来的讯息。


    召国两城之地,城头守卫不过三百余,月运粮草仅够三千人支用,据此估算兵甲总数约三千之数。


    可现在听屋内召人谈及生擒秦将时的底气,与这 “三千兵甲” 的记载简直判若云泥。


    这年头国君知晓外界事,全凭人力奔波传递。


    探子将所见所闻刻在竹简、甲片之上,由驿卒日夜兼程送进宫闱,等讯息递到他手中,早已是十天半月后的旧闻。


    而兵力估算这般大事,也不过是靠探子数城头守卫,核运粮车辆,粗粗揣摩而来,虽有参考价值,却终究难辨虚实。


    “回君上,此事,大司马甚详。” 费忌低声应道,顺势将话题转移。


    身为太宰,虽偶涉军务,终究不及大司马总揽全局,此刻这般回应既合乎情理。


    既然费忌这这般说了,赢说也知道问下去没个结果,刚想看看赢三父有何高见,就先瞥见赢三父下意识点头,显然也认同这番说辞。


    得了,两位“护法“都不知,那就不用问了。


    赢说不知道的,费忌二人心中此刻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追随宁先君时,秦国与召国素来相安无事,从未有过正面战事。


    至于更久远的年代,那些可能存在的交锋,却因无专职史官记载,只剩下礼庙祭祀偶尔提及的片言只语。


    而像生擒秦将这般有损国威的败仗,向来是当任国君的污点,礼庙之中怎会轻易落笔?


    今日亲耳听闻召人谈笑间提及此事,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倒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这才真真切切将两人镇住。


    三千兵甲在二人眼中不过是偏师规模,如何能生擒秦国悍将?


    莫非这召国的兵卒,竟全是以一当十的精兵强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缠绕住心神,让二人越发觉得召国迷雾重重。


    赢说望着两人神色,心中的疑窦更甚。


    军报简牍的记载与召人展现的实力形成尖锐的反差,而史官缺失导致的史料空白,更让过往的真相无从考证。


    那些看似可靠的军报,或许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误区,召国会不会是刻意隐藏了兵力?


    廊下的风渐渐转厉,卷着夜色里的尘埃,扑在赢说的脸上,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意。


    方才召人那几句酒后真言,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原本就不甚稳固的认知。


    此刻只觉得心慌意乱,胸腔里的那颗心怦怦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什么是真的?


    什么是假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团乱麻,在他脑海中疯狂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召国只有三千兵甲,这是军报简牍上刀刻的 “事实”。


    是探子耗费半月光阴辗转传回的讯息。


    可召人谈及生擒秦将时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又由不得他不信。


    都说酒后吐真言,那些召人醉意醺然,言语间毫无避讳,不像是刻意编造的谎言。


    若那战败的往事是真的,若三千兵甲便能生擒秦国悍将,那召国的实力,当真不能小觑 。


    这小小的两城之国,怕不是藏着一头蛰伏的猛虎,只是先前一直伪装成无害的羔羊。


    可他能相信谁呢?


    赢说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镇定了些许,却挡不住心底翻涌的茫然。


    原主的记忆零散破碎,大多是关于宫廷礼仪,宗亲关系的模糊片段。


    至于秦国与召国的过往纠葛,朝堂暗流,他所知甚少。


    这些日子以来,他所能依托的,不过是原主留下的些许记忆残影,以及暗中培养的少量班底。


    寥寥数十人,在庞大的秦国朝堂与复杂的邦交迷雾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朝臣们各有心思,放眼整个秦国,他竟找不到一个能全然托付、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而就在这时,白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闯入了他的思绪,带着一连串挥之不去的疑问。


    白衍,此人真的可信吗?


    赢说眉头紧锁,谈及召国时,白衍眼中燃烧的复仇火焰,那般真切,那般炽热。


    只求借秦国之力,向召国复仇。


    自己最初对於白衍的信任,多半源于那份不幸的恻隐,以及对其不幸遭遇的同情。


    他觉得,白衍与昭孙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而自己想要稳固君位、扩张疆土,恰好与白衍的复仇之心不谋而合。


    这是一场明明白白的利益交换,白衍需要秦国的兵力作为复仇的利器,而自己需要白衍这样熟悉召国国情的谋士,为攻打召国铺路。


    有共同的敌人,有相互需要的利益,这样的投效,似乎本该是牢不可破的。


    可如今,召人酒后的闲谈,却让他对这一切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


    如果白衍说的故事是假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心神。


    或许,那些所谓的 “不幸”,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只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与信任。


    赢说的后背渐渐渗出冷汗,顺着脊椎缓缓滑落,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开始顺着这个可怕的猜想,一步步往下推演。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召国设下的圈套?


    召国也许确实没有主动进攻秦国的实力,毕竟两国国力悬殊。


    秦国疆域是召国的数倍,兵甲充足,召国仅凭两城之地、三千兵甲,即便皆是精兵,也绝无可能正面抗衡。


    可如果秦国先遭受重大损失呢?


    如果秦军主力贸然出兵攻打召国,却陷入埋伏,损兵折将,元气大伤,那是不是就给了召国可乘之机?


    这个想法让赢说浑身一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令人心惊胆战的画面。


    召国的国君昭孙深谋远虑,早已料到秦国迟早会将目光投向自己这方弹丸之地,于是布下了一个长达数年的迷局。


    他们精心挑选了一个名叫白衍的人,让他编造了悲惨身世,潜伏到秦国境内,凭借着过人的智谋,一步步接近秦国的权力中心。


    白衍的真实目的,从来都不是向召国复仇,而是说动秦国主动攻打召国。


    他利用自己 “熟悉召国” 的身份,向秦国君臣描绘召国的 “孱弱” 与 “富庶”。


    夸大秦国攻打召国的胜算,打消秦国的顾虑。


    等到秦军真的倾巢而出,踏上召国的土地,白衍便会作为内应,将秦军的行军路线、兵力部署、粮草补给等核心机密,一一传递给召国守军。


    而召国早已在秦军必经之路设下天罗地网,以逸待劳,守株待兔。


    届时,秦军深入敌境,孤军奋战,前有埋伏,后无援军,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而秦国一旦遭受这样的重创,国力必然大衰。


    到那时,召国便能出兵伐秦,完成看似不可能的逆袭。


    越想,赢说便觉得越是心惊,仿佛这不是猜想,而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他甚至开始怀疑,先前军报简牍上关于召国只有三千兵甲的记载,是不是也与召国有关。


    先暗中买通了秦国的探子,或是误导了探子的判断,让秦国君臣误以为召国实力弱小,从而放松警惕,坚定攻打召国的决心。


    “不可能…… 白衍他……”


    赢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自己的猜想,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找不到任何证据来推翻这个可怕的推测,反而有越来越多的细节,在印证着这个猜想的合理性。


    白衍对自己的态度,那般恭敬,那般顺从,无论自己提出什么疑问,他都能对答如流,总能恰到好处地迎合自己的心意。


    可如今看来,这太像事是刻意为之的讨好,目的就是让自己对他深信不疑,从而采纳他的 “毒计”。


    赢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变得虚幻起来。


    到底什么值得他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