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融江，一望无际，烟波浩渺。
一人一牛落到江边坐下，眺望大好河山。
在他们身后，有一奉台与巨鼎，巨鼎当中，香火旺盛，奉台上，一个中年男子神像静静矗立。
“老牛，还记得这儿吗？”
卜玄看向大黑牛问道，言语中，满是温和。
“哞！哞～”大黑牛用力点了点头，这神像还是他们做的。
“香火鼎盛，本座看这小龙有龙王之资啊！”卜玄从奉台取下一个果子，慢慢啃咬。
大黑牛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匆忙抱起一个猪头，吃的满嘴流油。
“你们不要命了！龙王爷爷的贡品你们也敢偷吃？！”
突然，两个小男娃跑了过来，指着卜玄斥道。“快放回去，先生说了，不可对龙王不敬。”
“嗯？”“哞？”一人一牛转头看向来人。
没有多做理会，三两下便将贡品给吃了个干净。
作罢，还不忘打上一个灵魂饱嗝，揉着肚皮，“舒服儿～”“哞～”
“小娃娃，我们可没偷吃贡品。”卜玄一本正经郑重道。
“哞！”大黑牛点头，小偷小摸的事他们不干。
这分明是明着吃的，明着吃，那能叫偷吗？
“胡说！你们分明就吃了！”
其中一个小男娃依旧不依不饶，“你们快道歉，不然龙王生气了就不给我们下雨了！”
“二胖别说了，咱们去告诉先生！”另一个小男孩则是拉着名叫二胖的男娃，朝村里跑去。
不一会儿，当他们再回来时，身前已经多了个中年书生。
不过在一人一牛身旁，此刻也多了一个中年男子。
“先生，就是他们！”二胖指着卜玄，“就是他们偷吃的贡品！”
此话一出，书生朝卜玄看去，那是两道熟悉的背影。
这样的背影，也叫他不禁浑身一颤。
卜玄这时与大黑牛转身过来，冲书生一笑，“云飞，别来无恙。”
“玄叔…”张云飞已经潸然落泪，情绪极为激动。
“玄叔…我现在改名了，叫黄巢。”
“嗯？”“哞？”
“卧…槽？”卜玄温和的表情突然大变，惊呼了起来。
“哞哞？！”大黑牛被卜玄吓了一激灵，应激之下，一个滑铲，给卜玄铲进了江中。
当卜玄只凭凡躯费劲爬出冬融江，仍旧没有反应过来。
“大爷的，你改名黄巢？！”
“啊…有？问题吗？”黄巢愣了愣，玄叔这反应也太大了。
“先生，就是他们啊！就是他们偷吃的贡品！”二胖还在喋喋不休，先生咋回事？
但突如其来的一张大手，将二胖的嘴给堵了起来。
黄巢面露汗颜，有些气愤道：“你们俩都给我滚回去！将千字文在竹书上刻写三十遍！”
“啊？！”两个小男娃当场傻眼。
被这么一通呵斥，最后屁颠屁颠哭着跑了回去。
临了临了，刚刚没注意听，这回才想到刚刚先生喊的玄叔。
偷贡品的贼，是先生的叔叔。
“二胖，私塾的天也太黑了吧！”
……
“你的意思是，你还想造反？！”卜玄蹙眉道，这小子，狗改不了吃屎啊！
不过改换一个名字，还真有极大可能让他造了。
“是！”
黄巢颔首道，眼中满是憋屈与愤怒，“朝廷无度，我等书生没有出路！”
“前不久我刚以黄巢之名参加科考，结果又被拒之门外！官员制度都被那些门阀大族把控！实在可恨！”
卜玄沉默，半会这才缓点头，“想造就造吧。”
“但有一点，尽量避免伤到平民百姓……”
虽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朝代更迭，是大势所趋。
卜玄伸手拍了拍黄巢的肩膀，像是寄予厚望，“门阀大族，记得杀干净点。”
“海外有一国，是倭，亡国灭种……算了，还是贫道等等自己去吧。”
卜玄歪嘴笑道。
仔细打量着黄巢，与大黑牛饶有兴致问道，“长生的感觉如何？”
“长生……”黄巢摇摇头，有些茫然。
他是活了许久，但对于长生，也不知为何，如今也没有多少抵触情绪。
不似当初，看着亲人好友一个个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反而是释怀了。
“长生……挺好的，就是容易被人当成妖怪。”
黄巢苦笑道，“每次我都是几十年等村里死一轮之后，再回的村子，这次，我想试着当个教书先生。”
言语间，夜色已暗。
一人一牛余光斜瞥在身后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男子一直保持着静声站立，没有作丝毫打扰与插嘴。
卜玄突然起身看向男子。
那男子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急忙行礼，“仙长！”
“嗯。”卜玄轻微颔首，“当初本该在东海见你一面。”
“如今看来，你倒是知晓贫道的身份。”
‘东海？’黄巢静静听着，有些懵逼。
方才这位男子一直不说话，存在感极低，脸上更像是蒙上了层层白雾，直至于现在，他才看清了中年男子的面目，竟与供奉的神像一般无二。
龙！黄巢大惊，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仙长之名，小龙自是知晓的……”男子有些胆颤。
卜玄的威名，还在洪荒活着的龙，就没有一个不认识的，这绝对是个凶人！龙族死敌！但同时也是龙族最不敢招惹的存在。
“可有名讳？”
“有的，有的！”
男子顿时绷紧身子，恭恭敬敬道：“小龙名唤墨敬香。”
“呵呵……”卜玄点头，墨蛟化龙，如今添一敬香字，也是不忘本呐。
冥冥之中，竟被此龙拍了个马屁。
“如今东海凋敝，四海不稳，贫道有意让你为东海龙王，为生灵普降甘霖，你可愿意？”
卜玄话音方落，大黑牛已经一脚踢歪了墨敬香的身上，哞了两声，大哥给的这么好的果子，你还不吃？！
“吃，吃！”墨敬香反应过来，急忙拜谢，“多谢仙长提携！小龙今后愿为仙长赴汤蹈火，鞠躬尽瘁！”
言谈时，墨敬香已被卜玄拓印上了一道符文，也正是当初在祖龙手中夺得的精血所化。
亲眼看着此等景观，在卜玄手中，又一次凭空出现了一道因果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