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北宋捞师父(科举) > 19. 第十九章
    谢晏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晶莹剔透的泪珠不要钱的往下掉,小嘴抿得紧紧的,小拳头握得死死的,看得人心碎。


    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


    一旁的阿梁终于反应过来,嗷一嗓子吼出声,哭得比驴叫还有节奏感,边哭边控诉道:“我跟谢家弟弟在路上走着,说要去寻爹爹和伯父……”他打了个哭嗝继续道,“谁知被吕渊拦住了去路,吕渊手持弹弓不由分说便朝我们打来!!”


    阿梁边说边挽起衣袖,将自己被石子打红肿的地方露出来,朝苏辙撒娇道:“阿爹,可疼了!!”


    谢晏也悄悄的伸出自己胳膊,朝众人晃了晃,低低说了一声:“很痛!”


    他随了章氏,肌肤白皙胜雪,但凡有一丝丝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也显得格外夸张,然而更令人可怜的是他忍痛的模样,苏轼刚欲说话,他悄悄拽了一把苏轼的衣袖,摇了摇头,慢声道:“师父,我没事,那个小孩子说了,他父亲是大官,得罪了他就相当于得罪了他的父亲,得罪了他的父亲就相当于得罪了王相公,得罪了王相公是要吃不了兜着走,要丢官职的!”


    谢晏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听得苏轼怒火中烧,出离愤怒了!


    苏轼替他揉了揉红肿的地方,冷笑一声,抬头沉沉的注视着吕惠卿道:“吕司农真是好大的官威!”


    吕惠卿自恃才高,都道是文人相轻,他平日里便有几分嫉妒颇受重臣和官家看重的苏轼,早前在朝堂上苏轼对新政事宜屡屡提出异议,让他的诸多建议都付之东流,他老早就看苏轼不顺眼了,此刻听苏轼这样阴阳他,他如何受得了,当即反驳道:“都是孩童间的玩闹,童言无忌,如何做的真!苏告院大可不必如此较真。”


    苏辙听到这番话立刻不瞒了,他撸起阿梁的衣袖,愤怒道:“玩笑?诸位看看有这样开玩笑的吗?如此粗俗荒蛮的行径,还是官宦子弟呢,吕惠卿,子不教父之过,你也不想因为管束子弟不严被人参上一本吧。”


    阿梁的大名之所以叫苏迟,是因为他出生的晚,苏轼兄弟前后脚成亲,苏迟却比苏迈小好几岁,苏辙心里自是对这个晚来的儿子倍加疼爱,哪里见得了他平白无故受这样的委屈,当即怒火中烧。


    苏轼向前几步,冷冷注视着吕惠卿道:“道歉!”


    吕惠卿不为所动!


    苏轼又重复了一遍:“吕司农,让你的儿子给我的弟子和侄子道歉。”


    吕惠卿恶狠狠的瞪了回去,冷声说道:“我已经说过了,小孩子间的玩闹,苏告院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苏辙已经暴躁的要撸袖子了,被一旁的同僚好言劝住。


    苏轼似笑非笑道:“好,你说的,小孩子的事情要自己解决,可莫要后悔。”说罢,他转身向相熟的同僚借了两个弹弓交给谢晏与阿梁,温声道:“他刚刚怎么打的你们,你们就怎么打回去,莫怕,这次我给你们撑腰。”


    阿梁感受到大人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迟疑的看了谢晏一眼,但见谢晏已经拿了弹弓,瞄准了吕渊,打算有怨报怨有仇抱仇,他当即也不再犹豫了,开始有样学样。


    两个对一个,吕渊明显吃亏,吕惠卿当即急眼了,怒吼道:“苏轼,你在教唆子弟惹是生非吗?”


    苏轼清冷的睨了他一眼,道:“孩子之间的纷争自己解决,你刚刚也是同意了的,不能只有在你的孩子占便宜的时候这条规则才作数。”


    说话间,谢晏手中的石子已经射出,打在吕渊肘间的麻筋上,痛得吕渊哇哇大哭,吕惠卿阔步过来要夺谢晏手中的弹弓,谢晏顺势在吕惠卿的膝盖处来了两颗石子,痛的吕惠卿当即一个趔趄,险些跪倒,幸亏一把揽住了旁边的廊柱子稳住了身形。


    谢晏哪里还有刚刚的委屈模样,他收了弹弓如讽似嘲道:“抱歉,我刚刚太害怕了,误伤了吕司农,不过……貌似吕司农的膝盖并没有你的嘴硬呢。”


    吕惠卿道:“大胆竖子胆敢伤害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他没治苏轼还没治谢晏吗?!


    谢晏目光一冷,忘了宋朝阶级十分分明,平民伤了官员是件十分罪大恶极的事儿!


    他冒冒失失的犯了个大错,不禁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他好像给师父惹麻烦了。


    他双手垂下,刚刚小狐狸似的狡黠劲儿也消失不见了,垂头丧气的!


    谢晏一口气还没叹完,忽听前方传来一道哀嚎声,他蓦然抬头去看,却见吕惠卿青了一只眼睛。


    章惇像只发怒的狮子,揪住吕惠卿的衣领就是一阵风卷残云般的狂揍,边揍边骂:“看把你能的,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了,你是打量苏家兄弟好性子是吧。”


    他一边揍一边跟苏轼苏辙兄弟讲:“甭跟他废话,跟人能讲清楚道理跟畜生不用。”


    吕惠卿龇牙咧嘴道:“章惇,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儿?”


    章惇亦出离愤怒了,他指了指谢晏又指了指自己道:“他是我罩的!你儿子欺负我的外孙,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我就揍你!”


    “你这个欺软怕硬的软骨头,真打量他身后没人任你搓扁揉圆呢?”章惇性情直爽豪迈,骂人也从来都不拐弯抹角,一向直白的可怕!


    章惇本就容貌不俗,十分英俊,他又好修道,平时的言行举止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现在他在仙气飘飘的打人!一拳一脚很有章法。


    苏辙见章惇上手了,他悄悄看了自家兄长一眼,苏轼微微颔首,苏辙立马撸起袖子加入战局!


    吕渊看到自己的爹爹被群殴了,再也不威风了,立马吓的大哭起来!


    谢晏与阿梁对视一眼,大的不用他们打,小的他们可以打,当即不再客气,亦撸起袖子加入战局,一时间胳膊腿的乱飞。


    苏轼在一旁劝道:“哎呀,别打了!别打了!有什么话好好说!”边劝边上去补拳脚,众人看得眼角抽搐。


    不知过了多久,郑国公富弼急匆匆的赶来,提声道:“诸位,诸位,我这满园子的姹紫嫣红怎么开到了诸位的脸上去了?”


    章惇闻言直起身来,摩拳擦掌道:“老国公爷还是这么风趣!”


    苏辙踹了吕惠卿一脚后,理了理衣衫朝富弼作揖道:“斯文扫地,让老国公爷见笑了。”


    吕惠卿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起来,爬到富弼面前,哀嚎道:“老国公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们在您的园子里公然打人,这分明是不给您脸面啊!”


    “妈的,小人!真是怪了,你这没道德的人怎么学会的道德绑架?”章惇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富弼一阵头疼,瞧瞧,瞧瞧他眼前这几位有善茬儿吗?章惇性情刚烈,宁折不屈,苏辙可是连仁宗皇帝都敢骂的狗血淋头的选手啊,苏轼呢,蜀地的官员都唯他马首是瞻,至于吕惠卿,他是王安石身边的头号红人!都大有来历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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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弼只得笑呵呵道:“你们刚刚都已尽了性,给老夫个面子,看花吧。”


    吕惠卿的脸色立马灰败了不少,但碍于富弼在朝中的权势,他也不好直接掉头就走,只得忍气吞声简单处理了一下脸上的伤口,陪着富弼赏菊花。


    偏偏章惇来雪上加霜道:“哎呀,吕司农的脸色确实比菊花色彩缤纷。”


    吕惠卿,忍!一忍再忍!等出了郑公园的!


    章惇憋笑,岂能不知这丘八心里在盘算什么,心道:等出了郑公园,老子指定打得你找不到北,还能让你寻上仇?岂有此理!


    富弼只作未看见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笑呵呵道:“今日如此多的文人雅士聚集于此,怎能少得了诗歌应答?”


    吕惠卿撇了谢晏一眼,嫌弃的冷哼一声说道:“老国公爷既然有此雅兴,晚辈自然奉陪,不过我们作诗什么样子,老国公爷肯定了熟于心,词调皆陈,无甚意思,不妨听听新声如何?”


    富弼捋须,若有所思道:“吉甫的意思是?”


    吕惠卿点了点头,指着几个孩子说道:“让他们小的来!”


    富弼笑道:“也好!”


    吕渊为了争头功,顾不得哭花了的脸,自告奋勇道:“不就是咏菊吗?我先来!”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谢晏幽幽的来了一句:“反贼的诗你也敢吟的这么理直气壮,是不满当今吗?”


    吕渊没听到夸赞声,先听到了谢晏的揶揄,他一口气闷在喉咙里险些上不来!气死他了,这分明是诬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强行争辩道:“我这是赞美菊花的风骨。”


    谢晏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拾人牙慧,终是不美!”


    吕渊知道他是从偏僻的蜀中来的,不过是个乡野村夫的儿子,能有什么见识,于是说道:“你行你来啊。”


    谢晏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轻飘飘的扫了吕渊一眼,略一思索道:“有了,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吕渊从没有听过这首诗,他睁大眼睛问道:“你自己写的?”


    “废话!”谢晏白了他一眼,心道:当然不是!这是南宋诗人郑思肖的诗,反正你们北宋人不知道!


    不仅一旁凑热闹的孩子们,连在场的大人们都频频称赞,苏轼和章惇的胸膛挺得越发的直了。


    作为东道主的富弼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这童子的诗倒叫他想起一个人来,他早已病逝的老友范仲淹。


    而今新政推行的如火如荼,新党旧党亦斗的天翻地覆,富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些踌躇满志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只是人的心是会凉的,会死的,当官家问他新政之事,他除了三缄其口余话并不想多说。


    他与他的老友们,都曾在踌躇满志中做过仁宗皇帝的私刀,所谓改革,所谓图强,只不过是帝王的私欲在膨胀,买单的却是芸芸众生。


    经历过庆历新政还未死的老家伙们无一例外的都退缩了,无论是他,还是欧阳修,韩琦,司马光,都没有接官家的茬儿,如果范仲淹在的话,他会怎么选?


    富弼有些自嘲的想,范仲淹他呀,一定会迎难而上,十年饮冰不凉热血。


    富弼睁着一双苍茫的双眸,朝谢晏招了招手道:“孩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