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凡怀着上坟般的心情，带着一脸复杂表情，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洛璃本来也想跟着去，被夜凡以【皇宫里没有亮晶晶的糖和会喷火的杂耍】为由，好说歹说劝住了。
麟德殿偏殿。
人皇正在批阅奏折。
听闻夜凡求见，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已经做好了听到【龙女与蛮公主在镇北侯府门前大打出手，皇都损失惨重】之类坏消息的准备。
“宣。”
夜凡走进殿内，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臣夜凡，参见陛下。”
人皇抬眼看去，只见夜凡一脸沉痛，不由得心中一紧：
“爱卿平身，可是府前之事，处理得不顺利？”
夜凡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回陛下，东海龙女敖倾心殿下与北方蛮族阿骨朵公主，确已抵达皇都，并……曾至臣府前。”
人皇坐直了身体：
“哦？情况如何？可有冲突？”
“冲突……倒也不算。”
夜凡组织着语言，试图用相对委婉的方式描述那场荒诞的【正宫试炼】。
“只是洛璃顾问TA，与两位公主殿下进行了一场……友好的文化交流。”
“文化交流？”
人皇挑眉。
这说法倒是新鲜。
“是的。”夜凡硬着头皮继续，“洛璃顾问秉持着……呃……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对两位公主殿下进行了一场……综合素质测评。”
人皇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综合素质测评？测的什么？”
“主要考察了理论知识、应变能力以及对核心价值的理解。”
夜凡越说越心虚。
“测评形式为……笔试。”
“笔……笔试？！”
人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龙女和蛮公主，在镇北侯府门口……笔试？！
“是。”
夜凡的声音越来越小。
“试卷内容是……《论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正宫娘娘（初级版）》。”
“噗——咳咳咳！”
人皇刚端起的茶杯差点脱手，呛得连连咳嗽，旁边的太监赶紧上前拍背。
“正……正宫娘娘？！”
人皇好不容易顺过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还……还有试卷？！洛璃顾问出的题？”
夜凡沉重地点点头：
“第一题，简述正宫娘娘核心职责，不少于八百字。”
“第二题，应对其他女子的三种以上方法。”
“第三题，阐述对【雨露均沾】与【独宠一人】的看法。”
人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想象了一下那位清冷高傲的龙女和那位彪悍勇猛的蛮公主，拿着这样一份试卷，在镇北侯府门口冥思苦想的场景……
“哈哈哈！”
人皇终于没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差点从龙椅上滑下去！
“哎呦！朕的肚子……哈哈哈！”
“洛璃顾问……TA……TA真是……哈哈哈！人才！千古奇才啊！”
人皇拍着龙案，笑得毫无形象可言。
旁边的太监总管也憋得满脸通红，肩膀剧烈耸动。
夜凡看着笑得毫无帝王威严的人皇，一脸生无可恋。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笑了好一阵，人皇才勉强止住，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喘着气问：
“然……然后呢？两位公主……考得如何？”
夜凡面无表情：
“龙女敖倾心殿下，未曾动笔，视为弃考。”
“蛮族阿骨朵公主，损毁试卷，态度恶劣，被判定负分，不及格。”
“负分？！不及格？！哈哈哈！”
人皇再次破防，笑得直捶桌子。
“所以……她们就被……被淘汰了？！哈哈哈！”
夜凡：“是的。”
“两位公主殿下深感……屈辱，已愤然离去。”
“离去前表示……不会善罢甘休。”
听到这话，人皇的笑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嘴角却依旧疯狂上扬。
他捋着胡子，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所以，爱卿此次进宫，是来请罪的？”
夜凡躬身：
“臣驭下不严，致使洛璃顾问行为失当，冒犯两位公主殿下，引发外事纠纷，臣……罪该万死！”
人皇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
他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此事虽……嗯，别致了些，但终究是解决了爱卿你的难题，不是吗？”
夜凡一愣。
好像……还真是？
虽然过程惨不忍睹，但结果似乎达到了他退婚的目的？
“至于龙宫和蛮族那边……”
人皇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她们毕竟是未经通报，擅自闯入臣子府邸。”
“虽事出有因，但终究失礼在先。”
“洛璃顾问行为虽独特，却也未造成实质伤害，反而替朕试探了一下这两位公主的心性。”
他看向夜凡，露出了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
“爱卿放心，此事朕自有计较。”
“东海龙宫那边，朕会修书一封，陈明利害。”
“那敖广是个明白人，不会为了小辈意气用事。”
“至于蛮族……哼，他们若敢借此生事，朕的北境三十万铁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夜凡闻言，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有人皇兜底，这事就算过去了大半。
“多谢陛下！”
夜凡真心实意地行礼。
“不过……”人皇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夜凡，“爱卿啊，你这【招蜂引蝶】的体质，也该收敛收敛了。”
“这次是龙女和蛮公主，下次万一再来个妖族圣女、魔族公主……朕这皇都，可经不起洛璃顾问几次【综合素质测评】啊。”
夜凡：“……”
陛下，您就别挖苦我了！
我也不想啊！
“臣……尽力。”
夜凡干巴巴地回道。
……
从皇宫出来，夜凡感觉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虽然过程曲折离奇，但总算是把婚约这个心头大患给解决了。
回到镇北侯府，洛璃立刻迎了上来，异瞳亮晶晶的：
“夜凡夜凡！老头皇帝没有骂你吧？有没有惩罚你？”
“要不要我去把他坐的龙椅变成蹦蹦床，给他消消气？”
夜凡看着眼前这个惹祸精兼守护神，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TA的头发：
“没有，陛下不仅没怪罪，还夸你……做得好。”
“真的吗？”洛璃眼睛更亮了，“那我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正宫娘娘了？”
夜凡看着TA那期待的小眼神，心中微软，柔声道：
“是，你是最合格的正宫娘娘。”
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洛璃顿时心花怒放，像只快乐的小鸟，围着夜凡转圈圈：
“太好啦！那作为奖励，夜凡你陪我去把门口那块【万世师表】的牌匾熔了吧！我们可以用它做一对超大号的亮晶晶耳环！”
夜凡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祖宗！那个真不能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