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百元沉默了。


    他都已经站在了这里,生死其实都看淡了。


    徐年或者是冯延年,要不要他的命,有没有话要对他说,其实他都没那么在乎了,他在想着的是徐年刚刚说的那些年少时的不得意,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位风光无限的大焱镇国大真人,也曾经在山林间苦苦挖药,甚至就为了几枚铜钱?


    第一反应,这应该是假的吧。


    但是柳百元仔细一想,却又意识到这很可能是真的。


    不只是因为什么堂堂镇国大真人,有什么必要在他这个镇魔司叛徒金衣的面前撒谎编撰出这些旧事,而是他依稀记得当时镇魔司调查这位凭空冒出来的道门大真人的底细时,就牵扯到了百槐堂里的那位张神医。


    家母病重,求访神医。


    这可太说得通了。


    至于徐年又是怎么和那位性格怪异不太好相处的张神医搭上的关系,估计这就是另一段往事了。


    柳百元不知道,也已经没有余力去探究了。


    他的脚下仿佛生了根,守在圣女大人的房屋门前。


    一动不动。


    一阵风吹了过来。


    柳百元倏然掏出一把符纸。


    扬天洒出。


    这每一道符纸都熊熊燃烧,化为了一道法术。


    “徐小友给你指了一条生路,你偏不要,这地狱无门,你倒是自己闯进来了?谁给你的勇气?是……你们天魔教的副教主吗?”


    沈良挥剑一挑。


    却没有挑向那一把纷纷扬扬如落叶似乎的燃烧符纸。


    也没有去管那些正在凝聚的法术。


    他的剑尖一转,斩向了右侧。


    “铛!”


    一声金石交击的声响,从沈良徐年他们的右侧窜出来了一道快到在沿途都留下了一连串残影的身影,正好撞在沈良的剑上,不仅没有被一分为二,仅仅是换了个角度,又以更快的速度冲了出去,然后调转方向,再度冲向二人。


    只是沈良这随手一剑。


    也不是只有一剑而已。


    还有第二剑、第三剑……剑光与飞速疾驰的身影一次又一次撞在一起,速度之快,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就连轨迹都难以捕捉,只能够听见一声又一声令人耳根子都疼的金石交击的碰撞声,以及一次又一次的音爆。


    徐年则是挥了挥手,挥出了一片霞光。


    万千道韵磨灭了柳百元扬出来的这一把符纸,随着符纸上的火焰骤然熄灭,那些还没有酝酿完成的法术顿时销了声,只剩下道韵还在交织衍生,抛出了一朵冰莲。


    冰莲坠地。


    迸发出来的寒气席卷了小院,柳百元匆忙撑起丹气屏障,尽管他已经把所有灵力都灌入屏障当中了,可这以六品境的标准来看,已算厚实,但是在这寒气之下却犹如无物,根本阻挡不了。


    “咔……咔咔咔——”


    柳百元与其妻子在这寒气之下,瞬间变成了冰雕,前者的表情停滞在了果然如此的无奈上,后者的眼睛里则只有前者,看得见依恋、不舍、担忧……


    两人没有死。


    徐年只是把他们封住了。


    冯延年曾拜托过徐年,如果情况允许,请他把柳百元交给镇魔司来处置。


    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也没什么不允许。


    一个六品境的道修。


    在徐年的面前的确难有什么作为。


    速度极快的天魔教副教主还在一次又一次撞碎沈良的剑光。


    似乎难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