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顶，灰雾弥漫。
那尊高达万丈的【岁月法身】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天幕，永久性地笼罩在了中州与东荒的头顶。
阳光透过这层天幕，变得不再刺眼，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琥珀色泽。
未央城的修士们惊讶地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工牌跳动频率变了。
原本急促的倒计时，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但那种被注视、被计算的感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就像是头顶悬着一把尺，时刻在丈量着每个人存在的价值。
苏墨坐在龙椅上，身上的黑金长袍无风自动。
他并没有急着去联系上界。
他在“查账”。
随着他碎丹成婴，化身为这方天地的“界核”，整个下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甚至每一只蚂蚁的呼吸，都成了他意识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他是拿着账本去收租，现在，他自己就是那本账。
“小云。”
苏墨的声音不再需要通过扩音阵法，而是直接在青云老祖的识海中响起，清晰得就像是面对面耳语。
“老奴在！”
正趴在半山腰指挥工人们搬运废墟的小云，吓得直接跪在了碎石堆里，对着空气疯狂磕头。
“改元。”
苏墨淡淡吐出两个字。
“从今天起，废除大晋、大周、万仙盟等一切旧历。”
“今年，为【长生元年】。”
“我要让这天下的史书，从这一页开始，只记载一个名字。”
小云浑身一震，激动得满脸通红。
改元！
这是只有统一了整个世界的皇者才有的资格。
这意味着苏墨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商人或者魔头，他已经成了这方天地唯一的“正统”。
“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昭告天下！让那些凡人皇帝和宗门掌教，把家里的日历都烧了，换成咱们长生铺的‘万年历’！”
苏墨收回了投向地面的目光。
这些只是虚名，他要的是这背后的“规矩”。
确立了年号，就确立了时间的标准。
以后谁敢说“再过三天还钱”，那这“三天”有多长，得由苏墨说了算。
处理完家务事，苏墨终于看向了旁边一直跪着的白泽。
这位昔日的上界巡查使，如今已经被彻底驯化成了长生铺的“外联部经理”。
“那个玄灵宗的长老，还在等？”
苏墨把玩着手里那枚刚刚凝聚出来的、代表着“元婴”位格的灰色晶体。
“回公子，一直在等。”
白泽低着头，声音恭敬，“他已经发了十二道传讯符，催问‘界核’的事。他说……如果不给个准信，他没法跟宗门里的太上长老们交代。”
“交代？”
苏墨笑了。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无数道灰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掌心凝聚成了一张薄如蝉翼、散发着紫金光芒的……契约。
这不是普通的纸，这是用世界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股权书”。
“告诉他，界核这种东西，太土了。”
苏墨将那张契约递给白泽。
“直接给他这个。”
白泽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长生界（原下界）首轮私募股权书】。
【发行方：长生铺】。
【标的物：下界未来一百年的总收益分红权（包括但不限于寿元、矿产、神魂、妖丹）】。
【售价：一亿枚下品仙玉／1％股权】。
【特别说明：本股权不包含管理权，仅享有分红权。股东无权干涉长生铺的任何经营活动】。
“这……这是……”
白泽结结巴巴，“公子，您这是要把下界……拆开卖？”
“错。”
苏墨纠正道，“这叫‘上市’。”
“那个长老不是想要界核吗？他想独吞，想借此突破化神，甚至更高。”
“但他吞得下吗？”
苏墨指了指脚下这片广袤的大地。
“这可是几亿修士、无尽资源的因果。他一个区区元婴后期的上界长老，要是真敢吞了界核，第二天就会被撑爆。”
“我这是在救他。”
苏墨站起身，走到通天塔的边缘，看着那个通往上界的黑色漩涡。
“告诉他，买下这张股权书，他就拥有了下界百分之一的收益。”
“这百分之一，足够他舒舒服服地修炼到化神期，还不用承担任何因果反噬的风险。”
“而且……”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告诉他，这股权是可以转让的。”
“他可以拿着这张纸，去上界找其他的宗门、世家，甚至找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高价转卖。”
“我要让他变成我的‘一级代理商’。”
“我要让他拿着我的纸，去吸上界的血。”
白泽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要把那个贪婪的长老，变成长生铺在上界最大的“推销员”啊！
一旦这张纸在上界流通起来，一旦那些仙人尝到了“躺着分红”的甜头……
那整个上界的资源，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向苏墨的口袋。
而苏墨付出的，仅仅是一张写着空头支票的纸！
“公子……高明！”
白泽由衷地赞叹。
他在上界混了几千年，见过抢地盘的，见过抢法宝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直接把“世界”当成金融产品来炒作的狠人。
“去吧。”
苏墨挥了挥手。
“把这张纸送上去。”
“顺便带句话。”
“就说长生铺准备在三个月后，召开‘第一届跨界股东大会’。”
“入场券：一条完整的、活着的仙脉。”
“没有仙脉的，就别来凑热闹了，我们不扶贫。”
“是！”
白泽捧着那张价值连城的股权书，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黑色的漩涡。
看着白泽消失的背影，苏墨重新坐回了龙椅。
他并不担心那个长老不买账。
贪婪是所有智慧生物的通病，仙人也不例外。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只要花钱就能买到原本需要拼命才能得到的资源时，他们的底线会降得比凡人还快。
“地基打好了，招牌挂出去了，股票也发了。”
苏墨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那颗正在缓缓旋转的灰色元婴之中。
元婴的眉心处，多了一道紫色的裂纹。
那是通往更高维度的门户。
“接下来……”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该给这长生元年，准备第一场‘大秀’了。”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拳头。”
“听说上界有个‘斩仙台’，专门处决下界飞升上来的‘偷渡客’？”
苏墨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老骨。”
“嘿嘿，公子，老奴一直候着呢。”
白骨老魔提着一把崭新的、用仙人手骨打磨成的骨刀，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让第五车间（千机门）停下手里的活。”
苏墨淡淡吩咐道。
“把那五千具金丹傀儡，全部回炉。”
“加上之前从龙宫搜刮来的龙骨，还有从剑冢挖出来的断剑。”
“我要造一具……‘化神级’的战争机甲。”
“名字我都想好了。”
苏墨睁开眼，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无尽的虚空。
“就叫……【讨债人】。”
“到时候，如果那些股东不听话，或者想要强行收购……”
“那就让【讨债人】上去，跟他们讲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