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倚廊蔻 > 21. 写字
    苏潆已有些难以招架,谢怀延瞧着她莹润的双眸,殷红的眼眶,心底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下,又开始后悔自己如此对她。


    他决定退一步。


    “与我为友不会于你有坏处,若是日后你在谢家有难,我定会帮你。”


    苏潆闻言一愣,却依旧没回话。


    “你姐姐有难,我也会帮。”谢怀延其实早就知道苏潆的软肋,只是不愿用。


    果真,一听此话苏潆周身的气息便软了许多。


    谢怀延见她松了一头,将身子稍稍撤离,缓了语调:“苏姨娘虽为妾室,却循规蹈矩,从不生事。她以身护你,我能明白,可她的处境,你又有何法?”


    谢怀延将目光对准少女,不允她有再次退缩之意:“只要有我在的一日,我应你,她定会安然无恙。”


    苏潆听闻此言心中一动,下一刻却犹如被人扼住了脖颈。


    “但前提是,苏姑娘不得真当我为生人。既然为友,便要相知相护,相携相守,坦然待之,绝无欺瞒。”


    相知相护,相携相守是友人的标准么?她听来,怎么觉得如海誓山盟一般?


    苏潆犹疑地看着一脸圣人之姿的谢怀延。


    她不算涉世未深的无知少女,谢怀延口中的“为友”二字,有多少真心?她也猜过几分,谢怀延是否以“为友”设下陷阱,让她自己去否认。


    她抿唇顿了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与谢怀延“为友”,于她确实没有坏处。


    日后谢家的主人,多半是这位二公子。


    她倚着他,至少能将自己想做的事做了。混熟之后,或许带姐姐出谢家之事也不是不可能了……


    思及此,苏潆选择认怂,她是个不喜欢走弯路的人,性子既不强硬,也不会死犟。


    她垂下肩,唇边勾起一抹淡然笑意,像是已然释怀。


    她绕过谢怀延拿起桌上的书册,道:“友人所赠,不敢推辞,谢二公子。”


    谢怀延见目的达到,面上有了鲜少存在的欢畅笑意。他对苏潆的背影道:“三日后,书肆见。”


    苏潆的脚步一滑,差点摔倒。


    谢二公子啊……


    “姑娘,这料子不错,颜色也衬你……咦……这块料子是哪里来的……”杪冬与苏潆说着料子的事,苏潆却好似心中藏着事,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


    “姑娘?”杪冬挑眉凑近她,大声问她:“这块料子是苏姨娘送来的么?”


    苏潆随意应了两声:“嗯,不错。”


    杪冬叹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料子,支颐看着她,也不说话了。


    良久之后,苏潆才回过神来,问道:“你刚说姐姐送了什么过来?”


    “我是问姑娘,这料子是不是苏姨娘送的。”


    杪冬每一句都做停顿,生怕她又走神似的,让苏潆有些哭笑不得。


    “我错了……”苏潆赶忙道歉,从杪冬的手上接过那匹料子。


    轻薄光滑,色彩绮丽,用来做成纱衫,再配襦裙,应该很好看。


    是姑娘谁不爱美,苏潆喜欢,却觉得太过扎眼了。这料子为绫罗,价格不菲,且颜色淡雅,应不是姐姐送的。


    “姐姐素来送我的都是鲜嫩的颜色,这料子淡雅,不像是姐姐那边的……”


    “那会是谁送的?”杪冬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奴婢去云绸庄,只定下两块料子,收时也没注意,今日翻出来看才发现多了一块。”


    苏潆心中隐隐猜出是谁,只觉顺滑的料子有些硌手,便对杪冬道:“收起来吧,暂时用不上。”


    “怎么就用不上了?”杪冬看着她身上那件褪了色的衫子,颇为不服气:“姑娘很不该为了那些不值当的人和话,便自降身份去穿别人不要的旧色衽裳。”


    不值当的人自然是大房和三房那边。她有几件衣服还是大姑娘、二姑娘穿旧的,拿来施舍给她,杪冬每每看见便觉屈辱。


    苏潆倒还好。如今这般情况,能省一点是一点。这里好一些的衣服料子能当普通百姓一月的饭菜了,她穿穿旧的便能省下这些。况且她这样的身份,这料子如此精贵,她做成衣裳穿在身上,那些人不得好奇她哪里来的料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安慰杪冬:“等我们以后挣了钱,别说这样的料子,便是更好的我们也穿得起,但眼下,该省的还得省,你不想跟我出去过日子?”


    饼是要画的,梦想是要有的,苏潆给杪冬讲明她的想法。她们如今的首要任务是平衡生存与发展。像她们这种寄大户而生的小苗,要生存不难,难的是如何利用现有资源谋得发展,通过复利壮大自身,再不断投资累积拓展,钱便会越来越多。


    杪冬听得云里雾里,心里嘀咕道,这姑娘原先家里头也不是做生意的,怎么讲起生意经来头头是道。


    苏潆憧憬完未来,已是干劲十足。这条路虽然道阻且长,但好歹能看见希望,只要有了希望,日子便有了盼头。


    说起利用现有资源,苏潆便想起她的友人谢怀延来。


    这个朝代什么最有用?


    读书人。


    比读书人还有用的是什么?


    有钱人家的读书人。


    苏潆的字与她的女工一样,只能算个中规中矩。秦云燕也求不来读书人的字,店内的招牌与菜单都是自己照着书歪歪扭扭写出来的,着实有些上不了台面。


    苏潆便将主意打到了谢怀延身上。


    现成的读书人,想来他的字应是很好看的,毕竟“字如其人”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故而三日后再去书铺子,苏潆特意带上了纸笔墨,去求谢二公子的墨宝,谁知谢怀延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你与秦记的老板娘,如今是何关系?”谢怀延还未下笔,先问她。


    “合作关系。”苏潆没打算瞒着他,都求墨宝了,关系指定比一般人更近一些。


    谢怀延无奈一笑,提笔写字,写到一半又问道:“真要与人做生意?”


    苏潆点头:“我想攒些钱,否则明年出嫁时拿不出嫁妆。”


    谢怀延的手一歪,一幅好好的字给毁了。苏潆十分贴心的给他换了张纸:“二公子可有不适?”


    “这几日字写多了,手疼。”谢怀延不动声色,重新下笔。待秦香斋三个字写完,他挑眉看向一脸笑盈盈的小姑娘:“你的嫁妆谢家会出,不必担心。”


    苏潆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蓦地淡了:“谢二公子好意,不过我已在谢家吃了那么多年的白饭,最后这点傍身钱,总得我自己赚才是。”


    说来也奇怪,不过月余,苏潆好似突然与谢怀延亲近许多。从花宴开始,再到他挺身而出帮自己按下流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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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桂花,再到她借酒,两人同饮。这一桩桩一件件,两人还真如同朋友一般。


    他算是谢家,为数不多苏潆打从心底里感激的人。


    对于给自己好意的人,她总是容易倾心相付,坦然待之。可她又觉,自己与谢怀延有那么点不一样。


    至于是哪里不一样,她却不愿去想。早晚都要离开谢家,想这些做什么?不过自寻烦恼。


    既然他是为友,那便是朋友。


    “你……可有心仪之人?”


    谢怀延继续帮她写着菜单牌子,气定神闲,仿若问的是“你吃饭了吗?”


    苏潆倒是被震了一震,当即回道:“没有。”


    谢怀延唇角微微翘起,愈发认真地写字。


    苏潆坐在他对面,瞧着谢二公子的字,那眼神不知怎么的,就从纸上飘到了手上。


    他的五指修长,似她后院的清竹,骨节匀婷。一笔一画的姿势,时而遒劲有力,时而宛柔如风。既像招式凌厉的剑客,又像姿态儒雅的书生。


    忽见他手掌的厚茧,苏潆愣了一下:“你习武?”


    谢怀延写完,放下笔,摊开手掌看了看,道:“祖父自小教导,谢家的人都应文武兼资。我三岁握剑,如今已经十多年了。”说起小时候练武,谢怀延想起一些有趣的事,便主动与苏潆说起。


    “那你厉害吗?”苏潆听得入神,支颐在桌,认真地问。


    谢怀延浅笑一声,这……如何形容自己的身手呢?少顷,才道:“还行……”


    苏潆对他这个回答颇为失望。


    谢怀延见她瘪嘴,忍不住动了动唇角。


    写完字,苏潆将带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子桃酥。


    “谢二公子帮我写字,这是犒劳二公子的点心,还望二公子别嫌弃。”


    “苏姑娘客气。”


    苏潆为他倒上清茶,看着他拿起桃酥小口吃了起来。动作不慢,却十分优雅,就算如此小心,唇角还是粘了些桃酥沫。


    见他伸手去拿怀中的帕子,摸索一阵后发现没带,苏潆忙拿出自己的递给他。


    那方锦帕丝质柔软,如白玉一般无瑕,鼻尖传来若有若无的香味。谢怀延的耳根微微发烫,犹豫少顷才接了过来,道:“洗干净再还你。”


    苏潆点头。想是宫斗戏里的桥段看多了,苏潆在许多贴身的东西上都不留名,比如这锦帕。


    年轻的姑娘们都爱将自己的闺中小字绣在一角,但苏潆怕自己丢三落四的性子犯了,这锦帕被谁捡了去,那便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一方白白的帕子,什么都没有,谁会看出是她的?所以给了谢怀延也便给了,还不还都无所谓。


    只是经此一事她突然有了灵感。这桃酥做大了吃起来不方便,那便改小些,最好能一口一个,就不会粘在手上和面上,就算多吃也不容易腻。


    就着一壶清茶,谢怀延吃完两块桃酥便停了。


    “二公子觉得味道如何?”


    谢怀延看着她满怀期待的眼,淡淡一笑:“苏姑娘做点心的手艺,出神入化。”


    苏潆心满意足地笑了。


    沉静透亮的隔间里。


    公子如玉,娇娘似花。


    一人手捧书册,看的却是对面的花。


    一人执笔写写画画,心思却已被暖玉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