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根本不急于对头顶的白莺发起进攻。


    霜刃战队的目标非常明确。


    就是要打蛇七寸。


    你白莺就是这个队伍的明星选手,而且就只有你一个顶梁柱。


    那行,我们就在SOlO赛废了你。


    即便让你侥幸拿下这一分,我们也必须在你身上狠狠啃下几块肉来。


    一旦白莺废了,那么接下来的光影双生和团队赛,霜刃几乎可以确定大比分拿下。


    这并不是一场有趣的决斗。


    赵宇自己也知道。


    白莺刚才的眼神里藏着什么?


    那是一种燃烧自己,也要照亮什么的决绝,一种不惜一切,也要抵达彼岸的偏执。


    那种眼神,让人心痛。


    但是他不能说什么。


    赛场之上,各为其主。


    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原则。


    既然你在赛前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决心,那么,我也会用我的一切来回应你。


    此刻,白莺正一瘸一拐地在二楼的平台上移动,试图寻找新的射击角度。


    可是,赵宇的龟壳防御密不透风,她的每一次射击都只能在盾牌上溅起一串无意义的火花。


    浪费着宝贵的子弹。


    白莺越来越急躁。


    必须……撬开!这个!该死的……龟壳!


    白莺几乎都想直接从二楼跳下去。


    把手中的狙击枪当做烧火棍,狠狠地砸烂那面盾牌。


    但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把逐光砸碎,那面特制的战盾都不会产生一丝裂痕。


    怎么办……怎么办……


    白莺开枪的频率越来越快,但准头却越来越低。


    甚至有两枪因为手腕的颤抖而脱靶,偏得离谱。


    下方的赵宇皱紧了眉头,看着白莺。


    这孩子到底在承受着什么......


    这完全不像是极昼的发挥.......


    …


    …


    休息室内。


    岑雪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翘着腿。


    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赛场上的情况。


    “啧。”


    “怎么了,岑队?”


    秦霜有些疑惑,现在的情况完全是按照她们的设想在进行,为什么岑雪会露出这种表情。


    岑雪呼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了她冷艳的面容。


    “你等下就知道了,去,准备好毛巾和肌肉按摩器。”


    “啊?”


    其他人都疑惑地看着岑雪,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虽然场上很顺利,但赵宇也不至于说马上就能解决掉白莺吧。


    但没人敢违抗,还是乖乖地去准备东西了。


    …


    …


    赛场上。


    赵宇知道,自己的目的就是要折磨她,消耗她。


    她越是这样,越是证明他们的战术完美无缺。


    但是……


    赵宇有一种预感。


    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


    名为极昼的选手,恐怕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赵宇抬起了手,对着裁判席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暂停!”


    白莺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想再次换弹,可颤抖的手指却没能捏住,一整排子弹“哗啦”一声掉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她正跪在地上,狼狈地去捡那些散落的子弹。


    白莺的内心都知道,已经完了。


    自己搞砸了,赢不了她,自己会被吃掉.......


    但现在,突然听到了赵宇的暂停请求,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慢慢地站起身,呆呆地看着下方的赵宇。


    赵宇收起了那面巨大的盾牌,露出了他满是汗水的脸。


    他抬眼看着二楼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既然抗压能力这么差,就不要去成立什么狗屁战队!”


    “去洗个脸,清醒一点!要打,我会奉陪到底!不想打,你就趁早自己投降!”


    说罢,赵宇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赛台。


    只留下了白莺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


    ...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每一句都化作冰冷的针,扎在白莺的神经上。


    她就这样顶着所有人的话语,一步一步离开了赛台,走向了休息室。


    “你看她那样子,刚才子弹都捡不起来了,真是狼狈。”


    “还天才狙击手呢,我看离开离火她什么都不是,心态这么差。”


    “赵宇都看不下去了,主动喊暂停,这真是丢人丢到家了,简直是职业赛场上的笑话。”


    解说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惋惜。


    “我们看到,极昼选手在离开了离火战队的体系之后,独自带队时面对压力所展现出的表现……确实是有些不尽如人意。”


    “但是没有关系,新人嘛,是需要成长的。”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我不是新人了,我不是那个需要被他保护的小白了。


    现在是我在拯救他......求你们了。


    别说了别说了啊......


    休息室里。


    霍祈正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给白莺擦着汗。


    又轻轻地帮她按摩着已经开始僵硬的肩部肌肉。


    白莺的脑袋上搭着一块冰毛巾,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她甚至有些害怕,害怕十分钟后的再次上场。


    他们没有教练,没有战术分析师,甚至没有一个能在场下稳定军心的指挥官。


    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第一次,对这个曾经无比热爱的舞台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就在这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林笙不知何时蹲在了她的身前,正微微抬头看着她。


    “尽管我们都在对你说,不要一个人抗下所有,但我理解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像我们现在这样的水平,让你不得不去考虑更多,去承担更多,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白莺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林笙笑了笑,继续说道。


    “虽然我现在说这种话,有些混账。”


    “但这只是入围赛的一场,就算输了,我们也还有机会。”


    “比赛嘛,有输有赢,没有人能一直赢下去。”


    “但我们最重要的是要在输掉的比赛里总结经验教训。”


    “一年有那么多场比赛,只要我们……”


    白莺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听着他口中说出的那句和自己师父曾经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只要我们能赢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一场,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