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叶千声,簇簇摇落。
江余盘腿坐在床榻上,窗扉禁闭,她就着一豆灯火,定神翻开墨绿秘籍。
内页并非用寻常笔墨写成,而是暗金色的符号居多,只配着寥寥无几的文字。
江余看着这些书页,眉头越皱越紧,她认得这些符号。这上面用来记载的符号,和那个神秘黑袍人给她的蛊虫册子,似乎有共通之处。难道当时救了自己的黑袍人,是风清派弟子?
“逆周天,转璇玑,倒涌天河覆灵溪。”
“阴脉升,阳络沉,龙虎交驰换乾坤。”
“玄关破,紫府倾,回风返火炼真形。”
江余眸光闪动,阖目念诀。
丹田的灵力开始流动,那是一种陌生的凝滞感,旋即冲开阻碍,灵力散开。披散的长发丝丝缕缕扬起,红茶项链也微微飘起,似乎与体内的灵力产生了共鸣,周遭隐隐有暗红色光晕幽幽闪动。
灵力运转一周天后,缓缓归位,江余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眸。红茶银链传来温热,似乎在灼烧。不过,她并未深想,或许是身上隐隐发热的错觉。
她跳下床榻,把灯烛尽数点着,在地上摆成了整齐的几排。烛火雀跃跳动,映亮了她的眸底。
她站定在烛火前丈许之处,调动周身灵力。双袖一展,灵力涌出。
呼——
烛火应声而灭。
再一挥手,烛火齐齐摇曳生辉。
江余又惊又喜,低声自语:“这风清派的功法果然玄妙,短短片刻间,我的灵力竟能达到如此地步。从前,我能熄灭一两盏灯便不错了,更遑论重新点燃烛火。”
江余自红绡城一遭,也知道好好修炼的重要了,那般束手无策的滋味,她不愿再试。
既然此间一切皆为真,那能习得一些法术傍身,也是件不错的事。至于打破幻境,说不定找到瓷婆婆后,这幻境就自然开了。
次日,明晃晃的日头透过窗纸,照得整个房间透亮。
江余迷迷瞪瞪睁开眼,瞧见屋内亮堂得晃眼,一个激灵翻坐起身:“遭了!早课!”她懊恼着自己昨夜学太晚,今日果然没醒来。
她一边束起头发,一边火急火燎冲出房门,嘴里还喊着:“池木周你个小人,也不晓得喊我起床!!!”
院子里,池木周却悠哉悠哉躺在竹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打开的书,江余猛刹住脚步:“你……你怎么也还在这?不用上早课吗?”
“嚷嚷啥呢?我这不是好心,没去打搅你睡觉,反倒成小人了?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池木周伸伸懒腰,调整了一下姿势,“你运气还算不错,刚入门便赶上休沐。”
“你才是狗!”江余捕捉到了关键词,气冲冲拿起他脸上盖着的书。
“唉,你瞧瞧,又恼了,小心折寿。”池木周半撑着身子,倚在躺椅上,嘴角噙着促狭的笑。
正斗嘴间,听竹轩外传来脚步声,伴着一道和煦的声音:“木周,今日休沐,可有安排吗?”
“我能有什么安排,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山头,没什么朋友。”池木周随意理着躺乱的发冠,清冽竹香蔓延开来。
“师姐若是又要喊我去山下当苦力,我奉陪便是。”
“你倒是懂我。”萧绫难得俏皮,唇角微弯,“去看看山下有没有新鲜的玩意儿带回来,平日都困在这山上,闷死了。”
“师姐啊师姐,”池木周扶额,故意拉长语调,“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每回都抓我去当苦力。”
他站起身,理理衣衫:“走吧走吧,我去给你当苦力。”
“我也想去!”江余一把扯住池木周的衣袖,笑嘻嘻扬起脸。
“也好,正好带你熟悉一下山下小镇。”池云安温和一笑。
江余眉眼愈加明媚,笑得像春日暖阳。
正好,去看看家里,哪怕只是幻境也好。这许久不回家,不知道邻居婆婆将平安照顾得如何。
小镇上,还是那般热闹,孩童嬉笑打闹,小贩高声吆喝,江余瞧着那些欢声笑语,眉眼都染上了温柔。
真好啊,阳光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她正四处张望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老者。
“哎哟——”老者一个踉跄,木盒脱手落下。
江余赶紧捡起,忙不迭道:“对不住!对不住!老爷爷,这盒子没摔坏吧?要是有何损坏,我赔给您。”
“小姑娘莫慌,无妨的。老夫这盒子,摔不坏。”那老者头发皆白,用一根簪子松松挽着。
萧绫闻此,款步走前:“老丈,恕晚辈冒昧,您这盒子如何制成,竟能不畏磕碰?”
“具体的制作法门,乃祖训所限,不便详述。但老夫敢说,这盒子,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老者神秘一笑,带着淡淡的骄傲。
他的指尖抚过紫铜锁扣,示意道,“姑娘请看这七星连环扣,乃我家独传设计。这锁内含七重机巧,环环相生,非知其诀窍者,纵有巧手亦难仿制,更无法强行开启。”
“更妙的是,我这盒子会认主,旁人就算恰巧知道七星连环扣的解法,也无法打开盒子。不过,若是主人有意转交盒子,也可重新认主。”
“晚辈时常来这镇上采买,但似乎从未见过老丈您?”萧绫试探地问。
“老夫四处云游,居所不定,全靠这祖传手艺混一口饭吃。”老者神色坦荡,眼眸很亮,“今日路过这地,见这集市热闹得很,便也摆上一摆,碰碰缘分。”
“既如此,这盒子我要了,权当为老丈添个彩头了,也好回去琢磨一番。”萧绫将盒子收入乾坤袋。
江余眯着眼看那木盒,总觉得这木盒上的锁扣似曾相识,到底哪里见过呢?
由不得江余多想,凶悍的吼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浓烈的妖气自林间席卷而来。
几人神色一凛,飞快掠向声响处。
林间空地,妖气弥漫。
一只狐妖通体雪白,眼眶赤红,身后是元神虚影。狐妖锋利的长爪闪着寒光,疯狂撕挠着地上一个青衫修士。
修士满脸血痕,衣衫尽损,护罩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殒命爪下。
池木周身形未至,符箓已出。符箓灌入满他的灵力,将白狐笼罩在金光之下,数道光索将元神紧紧锁住。
金光灼烧着妖气,白狐发出一声哀嚎,幽怨地盯着他们。庞大的身形迅速缩小,变回原形,蜷缩在地。
池云安半蹲下,将那人扶起。那人颤颤巍巍地道谢:“多……多谢各位道友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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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木周抱着双臂,冷冽开口:“白狐一族,生性温和,若非被逼至绝境,从不主动攻击人,更遑论祭出元神。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人估计没料到池木周如此咄咄逼人,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江余视线扫过他腰间,念头一闪。她口中念诀,身形闪至修士身后,将他腰间玉葫芦一把扯下,指尖凝光,打开葫芦封印。
几道白光飞出,几团毛茸茸的幼狐落在朽叶上,发出细弱的叫声。
池木周目光扫过地上哀哀低鸣的白狐,朝修士逼近两步:“你为何要伤害无辜的幼狐?!”
“道长饶命!我有苦衷啊道长!”那人见他面色凶狠,扑通一声跪下,“白瓷镇往西三十里,有个邬家庄,庄里有家豪绅,他家小公子先天不足,魂魄有缺。那豪绅老爷,逼我……逼我务必抓回白狐,否则便杀了我全家!我、我实在没有办法!”
坊间一直都有传闻,可以用神秘的狐妖一族练就养魂盏。这养魂盏,可使死人变活人,假人变真人。无论先天条件如何,有了养魂盏,皆可重新铸魂。
池木周沉默了一瞬,厉声喝道:“荒谬!养魂盏不过传闻,为了传闻滥杀无辜,其心可诛!赶紧给我滚!下次再见你伤害无辜,你这条命就别想要了!”
那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钻进树林。池木周一挥手,把符咒撤开。白狐踉跄站起,前爪并拢,拜了三拜,匆匆领着幼狐消失在林子深处。
“养魂盏真的只是传闻吗?我在藏书阁里的书册上见过呢。”江余瞧着它们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并非没有,而是极其难得。画皮面和养魂盏,确实生自狐妖体内。画皮面相对易得,可孕育养魂盏,几近天方夜谭。”
“首先,狐妖必须是纯种雪狐,雪狐数量稀少,天性温和,远离尘嚣,想要遇见雪狐,难如登天。”
“其次,雪狐历经人间八苦,也就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在至纯至善的本性中,或可孕育出极致深沉的怨怼。唯有如此,方有一丝可能,在体内凝结出养魂盏。”
“可此类雪狐,极难对付,它们不仅妖力强大,还极擅长蛊惑人,想取其内的养魂盏,无异于自寻死路。”萧绫接口道。
“所以,养魂盏世间寥寥无几。就连我们风清派,传承千年,也仅收藏了一只。”池木周悄声告诉江余。
回到风清派后,山上晨钟暮鼓依旧,云卷云舒如常,日子过得很安宁。
江余知道此幻境的时间是静止的,心中的焦灼便少了许多。她索性沉下心来,一边慢慢修炼那墨绿秘籍,一边探寻着幻境的破绽。
只可惜,一直无果。
或许是这心法确实契合江余,或许是江余勤加修炼,她能感受到灵力的飞速增长,偶尔与池木周在竹林间切磋,她也逐渐能和池木周打上几个来回了。
竹叶纷飞间,日子过得飞快。这段时日,江余过得很开心,开心得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她坐在听竹轩的屋檐下,竟然会愣愣地想,待此间事了,定要去看青山叠翠,听流水潺潺。若得同心并肩,自是人间佳话,纵使踽踽独行,亦成天地清欢。
直至这日,宁静终是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