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仙子正欲凝神细看那灯笼图案。
那老妪却似有所觉。
她手腕轻轻一翻,那灯笼便隐入袖中,无踪无迹。
老妪笑着开口:“你们就是——茗儿的朋友?”
泠仙子微微颔首,神色很淡,看不出喜怒。
绛仙子扯扯嘴角,也算是应了。她一门心思都在那灯笼上,怎么也落不下来。
她用传音术将声音送入泠仙子耳中:“阿泠,那个灯笼,你瞧清上面的图案没?”
泠仙子垂着眸,犹豫片刻:“……看清了。”
“那上面画的人……”绛仙子踟蹰道,“是……你?”
“不过是一个背影,看不出是谁,兴许只是他们随手一画,不必多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触,好似没多想。但其实,她们仍然有所怀疑,只是为了不让对方担心,此刻才装作无事罢了。
老妪瞧她们神色不定,眸光微转:“二位既然赶上了咱们这儿的花朝节,不如一同去瞧瞧咱们这儿的许愿树?”
“什么许愿树?”绛仙子的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山茗把老妪往身后拽了一下,依旧温和地笑着:“聆花神木,算是我们族群的圣树。常年都是只见叶不见花的。唯独花朝节这一日,圣树会开出满树红花。若是有缘,红花会落在掌心,传说便能助人达成所愿。”
泠仙子不咸不淡地勾勾嘴角:“倒是跟人间的祈愿天灯有几分相似。”
“凡间百姓,总是喜欢把念想寄托给天上神仙,却不知遥遥九天之上,日日都有万千所愿,便是神仙有三头六臂,也是顾不过来的。”
“况且,仙术再玄,也并非无所不能。若是神仙个个都能得偿所愿,那九天也要乱套了。”
绛仙子点点头:“话虽如此,但有个盼头总是好的。凡人有句话说得好——自助者天助,其实他们最讲究还是靠自己。我们神仙,也不过给他们一点念想罢了。”
山茗却摇头,正儿八经地解释道:“聆花神木和人间祈福其实不同,传说这神木并非只是单纯地聆听祈愿,而是能预知和襄助。若是神木肯定了你的祈愿,便会以无形之力,靠任何手段,助你达成所愿。”
“哦?”绛仙子兴趣斐然地问,“那这聆花神木在何处?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
“刚才还说什么要靠就靠自己,此刻便又想着依靠神木了?”泠仙子一杵她的眉心。
“看看而已!谁想靠它了?再说,我的愿望这般简单,何必劳烦一棵树?”绛仙子嘟着嘴,很不服气。
“子时开始仪式,午时结束仪式。这会儿时辰还早,不如二位仙子来老婆子这先歇歇脚?”
泠仙子微微颔首,似乎正合她意。
绛仙子却念头一转,摆手道:“我就不去了,还没有来过妖族的地盘呢,我先自己转转,长长见识。”
老妪也不强留,往远处一指:“那晚些咱们便在许愿树下见,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到了开阔处便能瞧见了。”
画面一转。
竟是两个人一左一右,贴在墙角。
左边正是绛仙子,她屏着呼吸,耳朵都恨不得贴在墙缝里。右边则是泠仙子,垂眸而立,神色极淡,指节却微微收紧。
临照噗嗤一声,指着画卷笑了出来:“所以泠仙子跟她回去,是为了偷听墙角,绛仙子找借口走,也是为了偷听墙角?这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对,不过她们听到的东西不多,无非就是说,这一族若想要成仙,便要拿到花命蕊。而泠仙子于找到花命蕊而言,是极为有用的。”
“也是在两人成为知音后,山茗才知道这些事情。”娘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花命蕊是什么?”
“是成为花神的根基,照儿知道十二花神吗?”
“知道呀,我听老先生说过,上古时期并没有这么多花神的。”
“对,上古时期,天地初开,花神寥寥。而这花命蕊,就是成为花神的根基。若是没有此物,便是修行万年、功德圆满,也终究成不了神。”
“那要如何才能得到花命蕊呢?”
“花命蕊自神之心中生,每任花神陨落之后,体内便会凝出若干枚花命蕊,有时多些,有时少些。这些花命蕊游离在各处,会自行挑选灵力高强的宿主,助他们位列仙班。”
临照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那他们为了抢夺此物,岂不是会打得不可开交?”
娘摇摇头:“花命蕊在进入第一个宿主体内之前,是虚物。无形无质,无踪无影,寻常妖物根本看不见摸不着,极少有妖能提前找得到它。”
“而泠仙子的能力,正是可以看到虚物。”
临照看向画卷上那抹红色身影:“所以,山茗姐姐确实可以利用她。”
娘叹了口气:“不过,利用泠仙子提前看到花命蕊在何处,是违逆天道的。山茗不忍心让她承受这些,这些事情她也就从未提过。”
“这花神,是天道选出来的?”
“算是,也不算是。天地之间,花神之数,确是命定之数,不可更改。但花命蕊可以易主,所以最后谁能成神,并非定数。”
“天道……不管这些吗?”
“天道的规矩,从来都是死的。”娘的声音淡淡的,落在甬道间,“它从来都只管大事,不管小事。花神之数不可违逆,是为大事,谁能位列仙班,便是小事。”
临照似乎有所冲击:“天道也不分善恶吗?”
“并非如此,只是天道的善恶和我们的善恶,并不同。”娘揉揉她的脑袋,“我们以是非论善恶,天道却以规矩论对错。在规矩之内,你如何做,它都视若无睹,但若是违逆规矩,它便会毫不留情,降下惩戒。”
临照似懂非懂,又看向画卷。
画上,两人已经默默离开。
她们没有听出山茗什么歹意,也就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这事儿便揭过去了。
许愿树很大,树冠如盖,遮天蔽日。枝叶间开着不多的红花,像是燃烧的火焰。花瓣薄如蝉翼,微微颤动着,像是要随风飞起。
山茗取出几片花瓣,递给她们:“这花瓣和神树相连,用心祈愿,它会听到你们的愿望。”
参天神树下,神明跪落、叩拜。
“我希望,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家人在侧,挚友安好。”黄衣仙子虔诚闭目。
“我希望,天道清明,无所偏颇。”红衣仙子郑重跪落。
言罢,松开掌心。
花瓣自掌心飘起,悠悠绕着神树飞舞,消失在红花绿叶之间。
忽而,一朵红花从树上落下。
飘飘悠悠,晃晃荡荡。
最后落在泠仙子手中。
又一朵红花落下。
这一回,落在山茗手中。
红花灼目,绛仙子看着红花飞起,落下,却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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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没有一朵肯落在自己的掌心。
“这是何意?!”她撇着嘴,懊恼地跺跺脚,“难道是我太贪心了?还是这神树看不上我的愿望?不是都说平平淡淡才是真么?这神树,一点道理都不讲!”
不过她也不是真的在意这神树,嘟囔几句,便笑盈盈地凑到山茗跟前。
山茗正低着头,虔诚地盯着掌心红花。
“山茗,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但常常听阿泠夸你胸有大志,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啊?说来听听呗。“
山茗微微一笑。
“我希望,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她侧目而笑,花瓣绕着她起舞,像是落着花雨。那一瞬间,她眉眼弯弯,笑意浅浅,竟像极了天上的花仙子。
和她们成为朋友,确实是她的愿望。这份美好的情谊,她也希望能永远不变。
可她的眼底明明还藏着什么。
她撒谎了。
这不是她向神木许下的愿望。
“她们感情真好。”临照托着下巴感慨。
“如果能一直好下去,那才是真的好呢。”
娘一挥手,光影重新凝结。
雨水如同天河倒泄,哗啦啦砸在琉璃瓦上。许是今日的雨神心绪不佳,天界竟下起久违的大雨。
檐下的挂着的铃铛被吹得叮叮当当响,却又在雨声中,了无踪迹。
泠仙子不在寝宫。
绛仙子长驱直入,发髻微乱。她脸色苍白,眼眶泛红,那一双杏眼里,烧着火。
山茗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出神。
她见绛仙子的模样,微微回头:“绛——”
话未说完,绛仙子已经冲到跟前。她一把抓住山茗的衣襟,将她拽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跟阿泠说这些事情?”
绛仙子平日总是明朗的声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水汽。而那总是明晃晃的眼眸里,此刻是火与泪的天地。
山茗被她拽着,却没有挣扎,只是落下睫羽,轻轻颤着。
“绛儿,我没有,是阿泠一直问,我实在不得已,才告诉她的……”山茗素来温和的眉眼里,已然带上无助。
“不得已?”绛仙子冷笑一声,笑意冷得像外面的雨。
“她问你,你便说了?!你不会搪塞过去?!不会骗骗她?!”她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滔天的火将山茗的私心灼得体无完肤。
“绛儿……”
“别喊我。”
“你别喊我。”
她推开山茗,退后一步。
“你明知道她会为了朋友不择手段。”
“你明知道她向来把朋友看得比自己重要。”
“你明知道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尾也开始染上水色。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可以告诉她?”
“你怎么可以?!”
一道雷落下,响彻天际。
山茗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手指已经攥得发白,却还是说不出什么。
冷风穿堂而过,绛仙子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笑得很轻,很温柔。
她的声音也轻下来。
“我宁愿你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若开口,她定会帮你。
不知道若是帮你,她便是违逆天道。
不知道逆天而行,她便要生生世世被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