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立案调查,辛晨头上就被扣了这么大的两顶帽子,辛晨一时不知道是该质疑执法是否合规,还是该感慨魏家确实势大。
总之,接下来有一段时间辛晨将失去人身自由,甚至面临牢狱之灾了。
而这局该如何解,辛晨没有丝毫头绪。
在拘留室被晾了一天一夜,次日凌晨时分,辛晨才被提审。
询问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冷白的光打在辛晨脸上,映得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神情更加冷硬,一张长长的铁桌将室内空间划分为两个区域,有明,有暗。
“姓名。”警察问。
“辛晨。”
“年龄。”
“27。”
“哪里人。”
“鹿港。”
“到京西的目的。”
……
一系列身份信息核实过后,警察的询问才进入正题。
他递过来两张照片,一张是顶楼烧毁的照片,一张是装在证物袋里吸了半根的烟蒂,还有一个烧焦的打火机。
“前夜凌晨12点到1点,你在鸿灵集团半山庄园顶楼,故意纵火致整层楼烧毁,人证说亲眼看见你点的火,我们在打火机和烟蒂上也检测出了你的指纹和DNA,怎么解释?”警察的声音有些沉,没带情绪。
辛晨缓缓抬眼,有些倦怠,神情淡淡,不答却问:“那天我背下楼的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警察停顿一下,说:“回答我的问题。”
辛晨定定的看了他几秒,才答:“烟是我抽的,但火不是我放的。”
“着火点就是这个打火机和烟头,周围刚好全是泼洒的酒,人证证明你先将酒泼洒在地毯上,随即用打火机和烟蒂引燃,辛晨,你最好老实交代。”
“我说了,火不是我放的,”辛晨语气平缓:“我不知道警官你说的人证是谁,但那晚大家都玩得有些疯,酒也喝的有些多,醉话怎么能当证词,你说呢警官。”
“少跟我花言巧语,现场那么多人都指证你故意纵火,还说亲眼看见你情绪激动,我们给你验的血液里也明显含有违禁成分,你分明是嗑药磕嗨了故意纵火,不说整层楼有数十个人,如果火势蔓延整栋楼烧起来,那是几百条人命,你还不认罪!”警察一拍桌子,神情激奋的样子仿佛辛晨就是罪大恶极的人。
掷地有声的指责回荡在逼仄的审讯室,辛晨的神情在刺眼的灯光下一览无余,可警察就是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的眸底始终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渊。
小半响,辛晨开口,字字清晰:“那夜我从顶楼逃命下来,你所谓的人证我谁也没看到,那晚在顶楼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在干什么请问警察同志调查清楚了吗。现场发现的烟蒂和打火机上有我的指纹和打火机,只能证明烟是我抽的,打火机是我的,就算着火点在烟蒂和打火机之下,也不能证明火就是我放的。还有你说的血液里的违禁成分,含量很少吧,因为那是我被魏鹏帆逼迫灌下的酒里含有的,不是我自愿,也不是你所谓的嗑药磕嗨了。警察同志,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污蔑和造谣都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还有,就算是我蓄意纵火,那请问我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
光凭这点东西还有所谓的人证,根本没办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火就是辛晨放的,因为还需要作案动机。
辛晨跟魏鹏帆之前并无多少交集,甚至可以说没有,如果要调查作案动机,那势必就会调查出魏鹏帆在顶楼干的好事,而辛晨赌的就是魏家不敢。
审讯室的空气在辛晨话音落之后就恍若凝固,谁都没有再说话。
良久,一个电话响起,警察接通电话后,忽然拿一种无法言明的眼神看向她。
“你背下来的那个女孩已经醒了,你想不想听听她的证词?”
扇睫一滞,辛晨的呼吸停住了。
警察起身来到她的跟前,居高临下的抱臂看着她:“她说她身上的伤都是你打的,你们为争夺魏鹏帆的青睐,大打出手,她打不过你你就将人吊起来虐待,有没有这回事?”
“我跟她并不相识,跟魏鹏帆也毫无关系,我们没有矛盾,更没有打……”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不是。”
“可吊她的绳索上只有你的指纹,这你怎么解释?”
“那是我把她从绳子上救下来留下的。”
“是吗,还有那个小斌,记得吧,差点被你烧死的那个,他和那个女孩是情侣关系,而你喜欢那个小斌,因为爱而不得加争风吃醋,所以你蓄意报复两人,甚至想要杀人泄愤,辛晨,你不但故意纵火,还涉嫌故意伤害和杀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警察的每一个字辛晨都听到了,但连成句子,辛晨却怎么也没听明白。
救人变虐待,自救成了杀人放火,还有什么比这番说辞更荒谬,更引人发笑的吗。
以前在鹿港的时候,总是听闻哪个村的地痞流氓蛮不讲理,为非作歹,长时间祸害乡里,后来知道地痞是村长的亲戚,所以村里的人只能忍气吞声,对此毫无办法。
可这是京西啊,这个繁华的都市,文明的发酵池,高素质的聚集地,怎么用的依旧是穷乡僻壤那一套,目无王法,遮天蔽日,荒谬更甚。
辛晨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她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如此天真过。
是的,天真。
她低估了人性的恶,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她以为来到京西拿命就能拼,可到头来发现,她的这条命,是最廉价的筹码。
将脑袋埋进被拷住的两手间,辛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她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情。
她说:“我要请律师,我要告鸿灵集团魏鹏帆栽赃陷害,非法拘禁,还有故意杀人。”
周执一夜没睡,他在警局呆了两天一夜,可得到的结果依然是不能探视。
曲竞风端着两杯咖啡进警局,刚踏进去,就被周执匆忙的身影撞了一下,两杯咖啡掀翻在地,泼了曲竞风一身。
“现在什么情况啊!”他朝着那道恨不能飞起来的身影问道。
“我去找律师!”
周执回他,然后一脚油门到底,汽车轰鸣声响彻,飞快驶离。
曲竞风看了警局一眼,揉了揉鸡窝一般的头发,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