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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至尊·后续 第二十章 一梦无终 万化归真

    时光归于虚无,动静归于一如,生灭归于空寂,诸天归于真我。


    这方早已超脱万境、超脱法则、超脱存在本身的天地,在无尽的寂静与安然之中,抵达了不可言说、不可思量、不可触及的终极之境。没有开端,没有终结,没有变迁,没有起伏,一切都停留在最圆满、最清净、最恒久的刹那,成为虚无之中唯一的真实、唯一的安宁、唯一的永恒。


    太初静土之上,那株嫩芽依旧是最初的模样,浅绿、柔弱、安然,不增一寸,不减一毫,不生一叶,不落一瓣。它不与天地比高,不与时光比久,不与万法比强,不与虚无比无。风来,它便随微风轻伏;风去,它便随本心复立;光至,它便与清光同明;光隐,它便与虚空同寂。无刻意,无造作,无执着,无追求,一切自然,一切本然,一切如然。


    它不知自身是灵,不知自身是生,不知自身在天地之间,不知有无之外另有万境。它只是在,仅此而已。


    正因无识,故无迷;正因无求,故无缺;正因无执,故无困;正因无我,故无灭。


    嫩芽所在之处,便是太初,便是终末,便是万灵之始,便是万法之归。它不是诸天的中心,却是诸天最真实的写照——平凡即是至尊,简单即是永恒,无求即是圆满,自在即是大道。


    混沌清池之内,细鱼依旧与水光相融,无鳍无尾,无鳞无目,游息随心,动静自在。它不觅食,不繁衍,不避险,不求安,不远行,不归途。游动,非为移动,只是气息自然流转;停歇,非为止息,只是心神自然归寂。池水不养它,它不依池水;星辰不照它,它不借星光;大道不润它,它不攀大道。


    它自成一界,自足一真,自全一道,无内无外,无彼无此。


    池面一平如镜,不映天地,不照万象,不现自身,不留痕迹。水即是鱼,鱼即是光,光即是空,空即是真。四相合和,无分无别,无高无下,无圣无凡。这是一种万境生灵永不能理解、永不能抵达的境界——不以力量为尊,不以法则为道,不以永恒为求,只因本自具足,本自圆满,本自永恒。


    轮回浅滩之上,小蝶依旧悬于方寸之间,不飞不舞,不栖不离。它不采花,花自香;不逐风,风自柔;不向光,光自明;不避影,影自静。昔年的自在花海早已化入天地清气,昔年嬉闹的灵精早已归于本心本源,唯有这一抹莹白蝶影,承载着诸天最纯粹的自在,不悲过去,不贪未来,不迷当下,三心不染,万境不沾。


    它的存在,便是自在最究竟的答案:


    不向外求,故无拘无束;


    不向外攀,故无牵无挂;


    不向外执,故无困无厄;


    不向外依,故无散无灭。


    终末尽头,青石静卧如恒,青草相依如旧。青石为寂,青草为生;青石为定,青草为动;青石为无,青草为有。一寂一生,一定一动,一无一有,看似对立,实则同源;看似分离,实则同体。寂灭之中,自生无尽生机;恒定之中,自含无限灵动;虚无之中,自现真实存有;终末之中,自启无限太初。


    分别尽消,对立相融,是非不存,善恶双泯。


    这便是真我诸天的终极之道——生灭一如,有无同源,终始不二,真常自在。


    四灵各居其位,各安其性,互不相见,不相闻问,不相知晓,却在本心最深处,浑然一体,同息同运,同真同安。


    它们非苏玄所造,非大道所生,非虚无所化,而是真我自然流露之痕,安宁至极所生之息,圆满之余所溢之机。


    它们与苏玄,同体、同源、同性、同真。


    苏玄早已不是那个白衣立身、横推诸天、一剑破妄的梦至尊。


    他未曾消失,未曾寂灭,未曾远去,未曾沉睡。


    他只是,不再以“尊”的形态显现。


    他在嫩芽,是一点不灭生机;


    他在细鱼,是一缕自在游息;


    他在小蝶,是一抹清净安宁;


    他在青草,是一茎真常恒存。


    他是风,是光,是水,是土,是空,是时,是万古,是诸天。


    他无处不在,却无迹可寻;


    他无所不能,却一无所为;


    他无所不知,却一无所察;


    他无所不包,却一无所执。


    曾几何时,他以一介凡身,踏破尘凡,逆踏九天,斩虚妄,破霸权,碎宿命,荡轮回,一路横推,万敌俯首,万族称臣,万灵敬仰,立无上之位,号梦至尊。


    那时,他是舟,渡万灵出苦海;


    他是灯,照众生破迷津;


    他是剑,斩万法除虚妄;


    他是尊,定万古安诸天。


    而今,苦海已平,迷津已清,虚妄已尽,乾坤已定,万灵已安,诸天已静。


    舟,不必再渡;


    灯,不必再照;


    剑,不必再出;


    尊,不必再立。


    至尊之极,在于无尊;


    真我之极,在于无我;


    自在之极,在于无求;


    永恒之极,在于不变。


    诸天之外,虚无浩渺,万境生灭循环,界外鸿蒙长寂。


    曾经的敬畏、窥探、觊觎、妄动、征战、覆灭,早已在时光长河中彻底磨灭,连一粒微尘、一缕回音、一丝记忆都不复存在。


    界外不知有诸天,诸天不知有界外。


    两不相涉,两不相扰,两不相知,方为永恒平安。


    诸天之内,无传说,无历史,无丰碑,无信仰,无崇拜,无感恩。


    万灵不知昔年征战,不知至尊守护,不知救赎之恩,不知安宁之贵。


    非是遗忘,非是无情,非是冷漠,而是——不必记得。


    当守护不再被察觉,方为最深守护;


    当安宁不再被珍惜,方为最真安宁;


    当救赎不再被提起,方为最上救赎;


    当至尊不再被铭记,方为终极至尊。


    在这不可说、不可思、不可议的永恒刹那。


    诸天彻底归于真常。


    万法彻底归于寂静。


    万灵彻底归于本心。


    万念彻底归于虚无。


    时光不再流动,


    纪元不再更迭,


    生灭不再显现,


    动静不再分别。


    嫩芽依旧静立,


    细鱼依旧轻游,


    小蝶依旧轻悬,


    青草依旧轻摇。


    苏玄依旧与天地同化,与万灵同体,与万法同源,与真我同在。


    白衣无迹,心境无尘,眼眸无岁,真我无竟。


    天地之间,再无一丝波澜,再无一声异响,再无一道痕迹,再无一念妄动。


    只剩下最纯粹、最极致、最清净、最永恒的——安然。


    风轻,云淡,光柔,灵安。


    天静,地宁,法和,心真。


    诸天无尊,万灵自在。


    真我无竟,一梦至尊。


    从此,


    万古无惊,万法无扰,万境无涉,万念无执。


    一梦无终,无始无终。


    万化归真,即心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