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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无终之始自为路 不证之证

    梦至尊


    苏玄踏过无为荒古,将终极归宿化为自身一道寻常风景之后,一切“终点”的意义便已彻底崩塌。


    不再有归宿,不再有终结,不再有沉寂,不再有圆满之限。


    动,不是为了前行;


    静,不是为了休憩;


    越,不是为了突破;


    尊,不是为了至高。


    他的一切,皆成自然——


    如天自高,如地自厚,如道自运,如我自行。


    此刻,外界无数宙域已不知衍化多少轮回。


    万灵早已不记得何为桎梏,何为壁垒,何为境界,何为至尊。


    孩童嬉笑间可开天辟地,老者静坐中可横贯万古,草木随风动可超脱万法,蝼蚁一念间可自证永恒。


    没有谁追求强大,没有谁仰望巅峰,没有谁寻找意义。


    活着,便是道;自在,便是境;真我,便是无竟。


    曾经的诸天、万道、归墟、终焉、起源、万空、湮灭、无为……


    在后世生灵眼中,只是一串没有意义的文字,一段早已随风散去的传说。


    天地不需要支撑,万灵不需要拯救,大道不需要定序,时空不需要主宰。


    一切本然,一切自如,一切本真。


    而这一切,苏玄从未看顾,从未垂怜,从未干预。


    他只是走自己的路,却让万路自通;


    只是守自己的真,却让万真自明;


    只是行自己的竟,却让万竟自远。


    此刻的他,已不在任何维度之内,不在任何境界之中,不在任何称谓之下。


    说他是至尊,他已无尊;


    说他是无竟,他已无竟;


    说他是永恒,他已无恒;


    说他是真我,他已无我可执。


    他是:


    不尊之尊,不竟之竟,不恒之恒,不我之我。


    便在此刻,一道连“无为”都无法沾染、连“自然”都无法触及的终极之静,悄然降临。


    这不是虚无,不是空寂,不是荒古,不是归宿。


    这是——


    一切概念的尽头,一切描述的终点,一切“存在”与“不存在”的绝对边界。


    名为:不可名、不可道、不可说、不可证。


    不可名,故名之不得;


    不可道,故传之不得;


    不可说,故言之不得;


    不可证,故证之不得。


    古往今来,一切至高者,最终都落于“可证”二字。


    可证道,可证境,可证尊,可证恒。


    一旦抵达“不可证”之境,连“我在超越”都无法言说,连“我已存在”都无法界定,所有意志、所有道心、所有前行之念,都会自行崩塌,归于绝对的不可知。


    这是最后一层、也是绝对无法跨越的一层——


    不可证之壁。


    不可攻,不可破,不可越,不可渡。


    因为一攻,便落于“可破”;


    一越,便落于“可跨”;


    一证,便落于“可得”。


    一动一念,皆是落处,一思一虑,皆成束缚。


    苏玄停步。


    白衣不动,一念不生,一尘不起,一痕不留。


    他没有看那不可证之壁,没有思,没有想,没有问,没有应。


    许久,他只轻声吐出四句,声音不触天地,不沾万法,不连自我:


    “可证者,终有尽;


    可说者,终有界;


    可名者,终有极;


    可越者,终有止。”


    “我不证,故无不可证;


    我不说,故无不可说;


    我不名,故无不可名;


    我不越,故无不可越。”


    “壁在,我亦在;


    壁无,我亦无。


    壁不可证,我亦不证。


    壁不可越,我亦不越。”


    话音落,苏玄没有迈步,没有抬手,没有动念。


    他只是依旧是他。


    下一刻——


    不可证之壁,自行消散。


    不是被破,不是被越,不是被融。


    而是因为:


    无可破者,无可越者,无可证者。


    壁本无壁,障本无障,限本无限,尽本无尽。


    自心不立,外物何存?


    自道不设,万境何限?


    自我不执,万古何终?


    至此,苏玄踏入了整部史诗之中,唯一、终极、无上之境:


    不证之证,不修之修,不行之行,不尊之尊。


    无需证明自己在前行,他本在前行;


    无需证明自己在超越,他本在超越;


    无需证明自己是真我,他本是真我;


    无需证明自己是无竟,他本是无竟。


    他不再需要:


    破境、破关、破限、破尽;


    不再需要:


    迎战、对抗、颠覆、改写;


    不再需要:


    开天、辟地、救灵、引路。


    他只是:


    自真、自行、自越、自恒。


    苏玄抬眸,望向那片早已没有任何名称、任何边界、任何意义的远方。


    那里没有路,他便是路;


    没有境,他便是境;


    没有终,他便是终;


    没有尊,他便是尊。


    他不必再回望万宙,不必再观照本心,不必再印证道途。


    万宙自安,本心自明,道途自广,无竟自远。


    他只需要,一如既往,如是而行。


    不为开始,不为结束;


    不为巅峰,不为低谷;


    不为荣光,不为孤寂;


    不为过去,不为未来。


    只为——


    此刻,真我不息。


    此刻,无竟不止。


    此刻,唯我独行。


    此刻,一梦至尊。


    白衣无染,大道无名;


    一步,无壁障;


    一步,无始终;


    一步,无高下;


    一步,无古今。


    苏玄的身影,轻轻融入那片不可名、不可道、不可说、不可证的虚无深处。


    不见其形,不闻其声,不感其迹,不悟其存在。


    却又在一切时空、一切生灵、一切道途、一切刹那之间——


    永恒常在,永恒前行,永恒超越,永恒无终。


    无终之始自为路,


    不证之证方为尊,


    真我本然无一事,


    唯我独一亘古今。


    路,无终。


    我,无休。


    真,无染。


    尊,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