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紧急施救,将军夫人醒了过来。
“夫人,你没事吧?”
将军夫人呆呆的看着床顶,几个呼吸之后才找回了思绪。“少爷呢?”
丫鬟自然知道她问的是白朗,毕竟如今府中只有白朗少爷一个人在家。“少爷很关心夫人的身体,还在外间等着呢。”
“顾夫人和张玉成少爷也在。”
将军夫人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愤怒。“你传话给顾夫人,就说我今日身体不便,不再继续招待她了,改日再请她过门赔罪。”
“然后叫其他小丫鬟去前院看一下将军回来没有,若是他回来了就让他带着家法过来。”
丫鬟有些不明所以。“夫人!”
将军府的家法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可是跟军队中的军规不相上下的东西呀。
“让你去你就去。”说完这句话,她挣扎着爬起来让其他小丫鬟伺候她穿衣服。
而坐在外边的白朗此时还不知道他大祸来临。
听到来给他娘亲看诊的大夫说他娘亲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之后,便松了一口气。
接着看着坐在对面的顾雅,他又故技重施,整个人凑了过去。“师傅,我真的已经将九章算术背了下来了。我现在就背给你听,如何?”
快点吧,趁现在知识还是热乎的,他还记得。他保不定过一段时间就忘记了,到时候又要从头学。
在一旁闭目养神放空自己的张玉成顿时弹跳起来,走到顾雅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顾夫人,我求求你了,你就让他背上一遍吧!或者你直接收他为徒吧。”
我真的不想再被他折磨了。
看着张玉成的模样,顾雅心软了。
她从未如此可怜过一个人。
她之前只有在那种患有严重精神疾病人的身上才见过这样的情况。
这是被折磨成什么样了呀?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你真的想跟着我学经商?”
白朗疯狂的点头。
“好,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也看在了眼里,但我也不能私自为你做决定,只要你能让将军夫人和将军同意,我便收你为徒。”
白朗不可置信的看向顾雅。“之前你不是说只要我背会了九章算术就让我做你的徒弟吗?”
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顾雅耸了耸肩。“那只是考验你的第一道门槛而已,现在第一个考验你通过了,那么肯定要经过父母的同意的,若是你的父母不同意,我也不敢私自做主不是?”
白朗生无可恋,要是他父母同意他从事这一个行当,他还会这样迂回的去求顾雅吗?
“师傅,能不能咱们先当私底下的师徒?”
顾雅白了他一眼,指着房间里的那些丫鬟说道:“你当她们是死的吗?”
白朗这才反应过来,这间房间里不光只有他们几人,还有他娘亲身边的丫鬟呢。
这些可都是对他娘亲忠心耿耿的下人,定会将今日之事告知于他的母亲,到时候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生无可恋。
顾雅怜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将军夫人身边的丫鬟走了上来,她连忙上前去询问情况。
丫鬟躬身行礼,将将军夫人吩咐的事情传达了一遍。
顾雅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我等下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也是不便继续在将军府久留的。若是之后将军夫人大好,还烦请给我去个信,让我心里能安定一些。”
丫鬟行礼回复道。“这是自然的。”
顾雅转身打算离开侯府。
可还没走出后院的范围,就看到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头,手拿着一个婴儿手臂粗的藤条气势汹汹的往后院走去。
“白朗呢?那个逆子在哪里?”
顾雅连忙避让,等那男人走过之后询问身后引路的丫鬟。“这人是谁?”
丫鬟说道。“这是我们将军。”
顾雅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想来也只有将军府的将军大人才能这样在后院出自由出入了。
再结合他手上拿的东西和嘴里叫唤的名字,顾雅滋滋两声,看来白朗又要倒霉了。
顾雅猜的不错,将军刚回府就听到下人说他的夫人昏倒过去了,他正要着急过来呢,就遇到了夫人院中的贴身丫鬟,说让他将带着家法过去,一问才知,夫人是被白朗气晕的。
这还了得!
随着年纪的增加,妻子的身体自然是大不如前的,每日又为家庭琐事烦恼,他看着十分的心疼。白朗居然还敢气他娘亲!
这样大逆不道的逆子,他肯定要将他打死的。
取下家法,将军还挥舞两下看顺不顺手。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手持家法往后院走去。
白朗瘫坐在地上,正在思考到时候面对母亲的责问该如何解释?要不顺杆子往上爬,提出跟着顾雅一起学习?
还没等他想出一个所以然来,他爹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然后呼着他的大名。“白郎,你给老子滚过来。”
看着他虎背熊腰的亲爹和手上手臂粗的家法,白朗整个人瑟瑟发抖。
他爹消息如此之快吗?这么快就知道他要弃文从商这件事情了?
“爹……”
白将军快速走了几步就来到了白朗的面前,手中的家法毫不留情的挥了上去。“别叫我爹,我不是你爹,你才是我爹。”
“好你个孽种,兔崽子!小斯儿!居然敢把你娘气昏过去,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还敢跑!好好好!给老子站住,老子今日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原本熬了几个大夜,身体虚弱的白朗在看到将军手上捏着的家法后,不知从哪里爆发来的力气,居然弹跳起来,不要命的往前跑。
白将军提着家法就要往前追,却被从后面出来的将军夫人制止住了。
将军顿时停下脚步,转身去看向自己的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将军夫人摇了摇头,从白将军手中接过家法,指着已经跑远了的白朗。“过来,跪下!”
若是将军打他,白朗还可以跑,可现在想要教训他的是他的母亲,他不敢像对待父亲那样毫无顾忌。
因为他娘的身体确实不好,他也怕真的气出个好歹来。
“娘~”白朗企图唤起白将军夫人的爱子之心。
可他忘了,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不但不能唤起将军夫人的爱子之心,还让她怒从中来。
“过来,跪下,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面对如此强势的将军夫人,连将军都有一瞬间的征楞。“夫人,朗儿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生气?”
他的夫人虽然不是那些溺爱孩子之人,但对于这个幺儿也是百般纵容的,很少如此生这么大的气。
将军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指了指坐在旁边已经被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的张玉成。
“白朗他禽兽不如。”
看见张玉成的模样,将军倒吸一口凉气。“玉成,你这是?”
“你还有脸问!这都是被你那好儿子祸害的。”
张玉成还来不及开口,话头就被将军夫人接了过去。正巧白朗此时已经缓慢地挪到了将军夫人的面前跪了下来。
看着他那鬼样子,将军夫人毫不犹豫的抬起家法就重重的打了下去。
“啊!”惨叫声响彻主院的上空。
一旁的张玉成觉得这棍子就跟打在他身上一样,跟着瑟瑟发抖。
之前就听过将军府家教森严,现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这一个月白朗有些不当人,压迫着他给傻子教书,但这么做的根本原因也是将他当好友,想要寻求他的帮助。
虽然有些过分,但也不是不能原谅,并且之前白朗也给他许诺了一些好处。
所以不管于公于私,他都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白朗受罚而无动于衷,所以他站了起来。“伯父伯母还请手下留情。这件事情白朗虽然有错,但他已经给晚辈道过歉了,晚辈不再追究了。还请伯母也不要再追究了吧。”
将军夫人阴沉着的脸在听到张玉成的这话后,顿时流出了眼泪。
她扶起张玉成,欣慰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随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张玉成心中满满的感动。“伯母,有你这话就不委屈。”
看看!看看!多么好的孩子呀!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如今却被自己家这逆子害成这个样子。
将军夫人内心的愧疚越来越深,最后咬一咬牙,认命的说道:“孩子你放心,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将军府不是那种吃了不认账的人。”
“你先安心的回去,待我们选个良辰吉日亲自上门给你的父母赔礼道歉,到时候再行商量之后的事情。”
将军府礼教如此森严吗?这么一小点点事情都要亲自去他家给父母赔礼道歉,没有必要如此隆重吧?
“伯母不必如此!”这太兴师动众了。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事已至此,我们白家肯定会负责到底的!”本来将军夫人想着找大师算一个黄道吉日,这才到张府去的。但看着这孩子的模样如此引人心生心疼,再看自家的败家子,顿时气上心头来。
又给了跪在地上的白狼一鞭子。“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娘,你到底说我做了什么呀?”白朗被抽得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本来这几日他为了背九章算术已经身体焦瘁,现在又被抽了这么几大鞭,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
“你还有脸问?”将军夫人怒从中来,忍不住又抽了几鞭。
正当她要继续抽打的时候,将军抓住了他的胳膊。“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也没搞懂自家夫人为何如此生气。
将军夫人狠狠的跺了跺脚,伏在将军的耳边说了两句。
原本一脸茫然的将军顿时瞪大瞪大了眼睛,那双铜铃般的豹眼在白朗和张玉成身上来回切换着。
最后他一把抢过将军夫人手中的家法,捞起衣袖,面露威严。“夫人,你先去歇着,这不要脸的逆子交给我来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