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朗的星星眼变成了白眼。顾雅那张原本觉得十分和蔼可亲的脸，顿时变成了学堂里那些老学究的脸一样。
面目可憎！
“师父~”白朗打算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顾雅抬手。“做到了再叫我师父！”说完也不跟白朗继续牵扯，而且拉着掌柜的去了另一张桌子上坐下。
“来张掌柜的，咱们来聊聊！”
顾雅将自己对于酒楼的构想和经营模式简单的说了一下。
张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样？
“老夫人，你的意思是把厨房弄成开放式的？让客人自己端菜？这……这恐怕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客人喜欢什么就端什么，更能满足客人的喜好。而且在选购菜品的同时还能……”顾雅侃侃而谈，听得张掌柜整个人的三观碎裂后又重组。
重组又碎裂。
居然还能这样吗？
哪有让客人自己端菜的道理！
可顾大娘说得好有道理啊！
“这样不会亏吗？”
“自然是不会的！”毕竟这个模式现代可是有不少人成功了的。
这个时代可没有这种经营模式。
哪怕是这些人图新鲜，这个模式也能成功！
白朗见顾雅真的不理自己，只能含恨离开。
不就是《九章算术》吗？他又不是没学过。
等着吧，等他倒背如流的时候，顾大娘可还得求着他当徒弟呢。
“哎哎哎，你走就走，你扯我干什么？我还没吃饱呢。”还在锅里挑东西吃的张玉成被猝不及防的扯了一下，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一块土豆就应声落在桌子上。
“吃什么吃？回家了！”白朗将张玉成手中的筷子抢了丢在桌子上，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要走。
张玉成自然不同意，往另一个方向用力的去够被丢在桌子上的筷子！“我还没吃饱呢。”
“你家府上是闹饥荒了吗？怎么见了个吃的就走不动道？”
“你还有脸说我，刚才明明就你抢的最凶。”张玉成愤愤不平。“你到底扯我跟你回去做什么”
“回去教我读书！”
张玉成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惶恐的表情。筷子也不要了，使出吃奶的劲想要挣脱白朗的魔爪。“哎哟喂，你想要我这条老命你就直说！教你读书？我还不如去教条狗呢。”
“张玉成！”白朗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张玉成捂着耳朵，挣大眼睛作可云状。“别叫了！别叫了！！我教条狗都不会教你的”
可惜，白朗是个混不吝。
谁让张玉成是他爹娘公认的别人家孩子呢？而且他这群朋友里，还真的只有张玉成一个人有真才实学，所以不找他找谁？
张玉成誓死不从。“你放开我！哎呀，不要扯我的衣领，有辱斯文！白朗，你真的是有辱斯文！”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告诉伯父。”
“你个莽夫，你放开我，我要告诉伯父。”
不管张玉成如何拒绝，他最终还是被白朗扯着离开了，其他几个朋友面面相觑。“咱们还吃不吃了？”
“吃什么吃？白朗居然说要读书？这么好看的戏怎么不去看呢？走了走了。”其中一个人连忙放了筷子追了出去。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只是即将跑出去的时候，又回头看着顾雅。“大娘，到时候豌豆尖送来了就放在酒楼里，等一下我叫人过来拿。”
“对对对，我们的都放在酒楼里，等一下我们过来拿。”
直接送回家去家里人可不就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带来做的好事了吗？
看着一瞬间跑光的几个锦衣公子，顾雅无奈的摇摇了摇头。
年轻人，一点也不稳重！
“掌柜的，我们继续吧。”
二人就如何改造酒楼，如何招聘人手的事情又商量了许久。直到李老三都再次回来了这才堪堪结束。
老百姓的牛车、驴车不能进城，所以李老三只能找了几个乞丐帮忙将东西提了过来。
将篮子都放好之后，李老三从怀里拿出铜板递给几个小乞丐。“多谢你们了，这是你们的报酬。”
小乞丐一人拿着一个铜板，开心的跑开了。
顾雅将这一切看到眼里，脸色有些不好。
李老三还以为顾雅是不满意他请人帮忙搬运。他连忙解释：“干娘，驴车不能进城，我又怕耽误几位公子的事情。这才自作主张请了几个小乞丐帮忙的。”
哎，也是他思虑不周，请什么人呢？自己多跑几趟也就行了嘛，又不是很远。
顾雅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疑惑的说道：“蜀王对于流民不是都有安置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乞丐？”
蜀王还是不错的，对于他们这种远道而来的流民都分了地，肯定不会不管本地的居民。
可这些孩子的样子和说话的腔调又明明白白的事本地人。
对此李老三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是掌柜的知道一些。只见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孩子其实有很大一部分不是流民，而是城中穷苦人家的孩子。”
“嗯？他们有家人？”
“那是自然的，这住在城中的人也是有穷人和富人的。你们乡下的再穷还有一块地种着，可他们除了去卖劳力之外也没有其他出路了。所以很多家庭养不起孩子。这些孩子为了不被饿死，就去街上讨饭或者帮着跑腿，挣个一两文钱也是好的。”
掌柜的说得已经很委婉了，其实这些孩子更多的是被家里嫌弃的那一个。
要是注意去看的话，这些孩子要么有些残疾，要么样貌丑陋。这样的孩子一般在家里都是不受宠的。
家里本来就穷，自然是要偏心一些健康的孩子的。
这些孩子饿得着不住，所以只能出来讨生活。
那些家长看到孩子不用自己养就能长大，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有些直接就将孩子赶出来了。
这些孩子样子不好，身体不行，那些牙行也是不要的，所以想自卖自身都不行。
只能这样流浪起来。
顾雅刚才微微变化的俩色已经恢复了。“掌柜的，咱们不是要改造酒楼吗？三天的时候有些短了，不然就多请一些人吧。”
掌柜的深以为然，刚才顾雅说得那一连串计划，他觉得自己都快要记不住了。他也觉得三天的时间太短了，根本弄不完。“我打算将我之前解雇的那些小二叫回来。”
但本来也没有几个人，他想了想，试探着建议道：“不行的话咱们延长一些时间？”
“不行！”顾雅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那些人不过是闻到一些味道而已，一个味道能记多久？等他们忘了就没有那么想吃了。”
难道她不知道慢工出细活的道理吗？但这不是实际情况不允许吗？
“好，那我现在就去牙行请人。”掌柜的心疼了两分钟自己的钱包，最后还要咬了咬牙答应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答应了就听人家的安排。
“去什么牙行？这不是就有现成的吗？就用这些小乞丐吧，大事做不了，帮忙跑跑腿，端端茶还是可以的。”
掌柜之前也会让这些孩子跑腿，所以对这些孩子也是了解一些的，自然就没有决绝。
顾雅指挥着李老三去将那些孩子找回来。
那些孩子本来拿着钱开开心心的离开了，但看到李老三又追了上来，还以为他后悔了，小一些的连忙躲在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少年身后。“大哥，怎么办？”
那少年只有一只眼睛，脸上还有一道疤痕，乍一看上去就会觉得十分的吓人。
少年看向李老三的目光有些凶狠。“站着干什么？你们先跑！”
“那你怎么办？”
“没事，跑得了一个算一个。”说着把自己身上刚刚得到的一文钱递给这个孩子。“拿着钱先去买了包子，到时候吃进嘴里了，他想抢也抢不过去了。”
大不了被打一顿。又不是没有被打过，总比饿死好！
眼看李老三就要走到眼前了，少年用力的推了推身后的孩子。“走啊！”
孩子们一边哭一遍跑开了，只剩下那个独眼的男孩站在那里，仇恨的看着李老三。
这个不讲信用的男人，明明是他自己提出来用一文钱换他们帮忙提东西的。他们奋力从城门口将那么多篮子送到这里，这男人居然还想要反悔！真是可恶！
李老三停下来喘着粗气。“你们跑什么？”追得他上期不接下气的。
本来就奔波一天了，本以为出来叫一声就行了的事，这些孩子看着他居然就开始往前跑，任凭他怎么叫喊都不停下来。
独眼少年瞪着李老三。“钱是你自己愿意给我们的，现在又想抢回去是个什么道理？欺负我们无依无靠吗？”
李老三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少年。“我什么时候说要把钱抢回来了？”
他虽然挺穷的，但给出去的钱就不会抢回来。
“那你追我们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