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
林晓声音拖长。
她看见远处，机房入口的阴影里，瘦高个和另一个陌生身影已经就位，鱼枪和某种□□的轮廓在昏暗中隐约可见。
包围圈正在收网，可她是网里那条不太想变成鱼汤的鱼。
林晓突然转身，将手中包裹着胶带的物体，砸向机房另一侧墙角堆放的那些生锈氧气瓶！
“……就在那堆氧气瓶后面！”
王麻子眼睛一亮，下意识朝墙角氧气瓶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是现在，开溜！
咚！
林晓左脚猛蹬身后的控制台，整个人朝左侧扑去！
目标——那根悬挂破损应急灯的钢缆！
“想跑？！”
王麻子反应极快，热情挽留——
电锯轰鸣着横扫而来！
嗡——！
锯链擦着林晓的潜水服后背掠过，割开一道口子，冰凉的污水瞬间灌入，透心凉，心飞扬（物理意义上）。
“呃！”
【警告！背部受创！生命值-1！当前生命值：2/10（濒危！）】
林晓闷哼一声，但动作毫不停滞。
她右手消防斧挥出，没有砍向王麻子（毕竟电锯有点克斧头），而是斩向那根钢缆与天花板的连接处！
铛！
火星四溅！
本就锈蚀的连接处应声断裂！
整根钢缆连同那盏破损应急灯，呼啸着朝王麻子当头砸下！
哐啷啷——
钢缆在空中如垂死的长蛇般扭动。王麻子不得不后退半步，电锯上撩格挡。
咣当！
钢缆砸在电锯上，溅起更多火花。
应急灯被震飞，撞在墙上，“啪”地碎裂，最后一点红光熄灭。
而林晓已经借着这一击的反作用力，身体倒翻，双脚蹬在另一侧墙壁上！
“菌毯—鳐翼共生体，启动！”
她在心中怒吼。
背后，那对覆盖着蓝银色菌丝的翼膜猛然展开！
嗡——
翼膜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半张开——
左翼完全伸展，右翼却只展开三分之二，菌丝网络疯狂闪烁，两个意识在争夺控制权。
【警报！警报！共生体融合度过低（23%）！强行超频启动中！警告：您的“翅膀”现在由两个意见不合的司机共同驾驶！飞行体验概不保证！】
【获得临时能力：“失控滑翔”——速度提升150%-400%随机，方向偏差±30度，持续时间：8-20秒随机。结束后共生体将进入24小时深度休眠！】
够了！
哪怕只能飞8秒，哪怕方向完全随机！
林晓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混乱但强大的推力。
呼——轰！
身侧景物拉成模糊的色带，污水被气浪犁开沟壑。
林晓像一颗被胡乱踢出的石子，朝着机房深处——那片堆满生锈机器和电缆的角落疾射而去！
“什么鬼东西？！”
王麻子刚挡开钢缆，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就看到林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飞”向机房深处，速度奇快，轨迹飘忽。
他眯起眼睛，那道疤拧成了问号。
随即智商重新占领高地，立刻意识到不对。
“拦住她！”
但已经晚了。
林晓的“失控滑翔”虽然方向混乱，速度却远超常人。
三秒。
她撞开漂浮的油桶，身体在水面划出一道歪斜的白浪，“左边！不对是右边！……算了随便吧！”
五秒。
左翼的菌丝突然暗淡了一瞬，整个身体向右急转，一台半沉水中的柴油发电机外壳上“安全操作”的模糊字样在她眼前急速放大！
砰！
发电机外壳凹陷下去一大块，震落了上面厚厚的油泥。
“呃啊！”
林晓感觉肋骨传来剧痛，仿佛有根刺扎进了肺里，差点背过气去。
【警告！胸腔亲密接触工业艺术品！生命值-1！当前生命值：1/10（濒死锁定！）】
但她也借着这一撞，看到了——
就在这台碰瓷的发电机后方，墙壁上有一个通风管道口，只有脸盆大小，边缘参差不齐。
而通风口下方的水底，一抹微弱的淡金色光泽，正在污浊中静静闪烁。
啊哈！
黄铜机芯。
它没有被王麻子拿走。
刚才林晓扔出去的那个，是她用胶带包裹的消防斧备用握柄——大小形状和机芯相似，在昏暗光线下足以以假乱真。
真正的机芯，在她假意砸向氧气瓶的瞬间，已经用脚借着转身的力道，轻轻一拨，悄悄踢到了这个角落。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系统提示（点赞音效）：计谋“狸猫换太子”执行成功！真·机芯get！附加效果：王麻子愤怒值+100%！】
八秒。
滑翔能力开始急剧衰减。
背后的推力像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下坠感。
林晓咬牙，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抓住通风口边缘，整个人往里钻！
洞口太小，她不得不把背包先塞进去，然后吸气收腹，缩紧肩膀，硬生生挤入！
刺啦——
潜水服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割开，鲜血渗出。
但她终于钻了进去。
几乎同时，王麻子的电锯劈在通风口外壁上！
这一击含怒而发，破风声尖锐刺耳。
轰！
金属扭曲，碎屑飞溅。
洞口被这一击砸得变形，更小了。
完美达成了“让出口变得更难钻”的成就，也顺便帮林晓断了追兵的路。
“我【消音】！！”
王麻子暴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试图直接伸手去抓，但林晓已经消失在管道深处的黑暗中。
“老大！她钻进通风管了！”
瘦高个和另一个手下气喘吁吁，才终于赶到。
“追！从外面堵！”
王麻子咆哮着，唾沫星子混着机油味喷溅。
又捡起水底那个“假机芯”，拆开胶带，里面是一截普通的金属握柄。
他脸色瞬间铁青，腮帮子肌肉绷紧，
噗通！
直接将握柄砸进水里。
“耍我……”
“她拿走了真的……所有人听令！包围整个超市区域！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死的活的都要！”
他按下对讲机，声音因暴怒而嘶哑：
“还有，把她安全屋的坐标，给我散播出去！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那里有‘守夜人之灯’的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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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敢偷我的东西，我就让她的安全屋，变成所有人的靶子！”
最后一个字落地，机房内只剩下电锯空转的嗡鸣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
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
只有背后鳐翼翼膜上残存的菌丝微光，提供着仅能照见手掌的照明。
那光蓝幽幽的，映在锈蚀的管壁上，晃动如鬼火。
林晓再一次，在狭窄的管道中艰难蠕动。
生命值1点，意味着任何一个微小感染、一次失足，都可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左臂完全麻木，像不属于自己的一截异物，右手还勉强能用力。
背包拖在身后，里面装着真正的黄铜机芯、所剩无几的物资，还有……那份从保险柜里找到的防水文件。
刚才情况危急，她来不及看，只顺手塞进了背包。
她一边爬，一边用牙齿配合右手，打开了头戴式手电——
这是沈兰给她的医疗包里附赠的小装备，用纽扣电池供电，光线微弱但够用。感谢沈医生，她是林晓的光（字面意思）。
咔哒。
昏黄的光柱照亮前方管道。光柱里飞舞着无数灰尘和纤毛。
管道向上倾斜，内壁覆盖着厚厚的锈垢、陈年油污和一些滑腻的不明沉积物，偶尔能看到干涸的普通霉菌斑点。
林晓爬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岔口。
左侧管道继续向上，隐约有风声，空洞悠远，可能通往建筑上层某处开阔空间。
右侧管道向下倾斜，更加狭窄，直径勉强容她通过，深处传来缓慢的“滴答”水声，规律得让人心头发毛。
林晓停下，喘息着。
“呼…哈…呼…”
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的酸麻感袭来，这不是好兆头——神经开始恢复感知，也意味着痛苦全面回归。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但这里不行。
追兵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
她必须选择一个方向。
向上，那里的管道逐渐变成墙壁，空间更大，可能更接近出口，但也可能闯入更危险的地方；
向下，或许能暂时躲藏，但也可能陷入更复杂的迷宫，甚至死路。
林晓咬了咬牙，血迹干涸的嘴唇传来撕裂的痛感。
赌一把。
她选择了左侧向上的管道。
至少，有风意味着空气流动，或许有出路。
她关掉手电，节省电量，仅凭菌丝残余的微光和触觉，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上方传来脚步声！很近！
鞋底踩在金属或混凝土上的声音，杂乱而急促，不止一个人！
“这边有动静！下来看看！”
是瘦高个的声音！
林晓脸色一变，身体紧贴管道阴影。
“真是阴魂不散……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
背后鳐翼已经完全收起，菌丝网络彻底暗淡——共生体已进入深度休眠。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具濒死的身体，和手里这把消防斧。
脚步声从头顶的破洞处传来，手电光柱扫下。
唰——
“下面有个夹层！好像有光！”另一个声音喊道，更年轻，带着点紧张。
“准备绳索，2分钟后下去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