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桌被挪到墙边，腾出中间的空地，铺了张格纹的餐布，上面散落着几包爆米花、汽水，还有会长自制的猫咪形状小饼干。
动协其他成员看到叶清柚和陈曦两人笑出声来，也加入了话题。
“清柚，你剪完刘海看起来好温柔啊。”会长苏蔓率先开口说道。
她的手里还拿着没分完的猫咪饼干，目光落在叶清柚额前那层软软的碎发上，笑脸盈盈。
“是啊，身上的冷感都被冲淡了不少。”旁边一个大二的学姐跟着附和，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刘海。
“以前总觉得你安安静静的，像那不惹尘嚣的月光，现在添了这刘海，倒多了几分邻家妹妹的软和。”
“看起来，好亲近多了。”另一个学姐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之前招新的时候见你，还觉得你和赵归渺一样，都是高冷挂的，不敢随便搭话呢。”
陈曦在一旁听得直点头，挽着叶清柚手更紧了，“就是就是！现在的清柚，是甜丝丝的柚子味，不是之前那种带点凉的薄荷味啦！”
叶清柚带着点羞涩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赵归渺深深地看着那被人群所包围的叶清柚，脸上瞧着没什么异常，除了微微眯起眼睛。
此时的他，心里正暗自嘟囔着：“柔软的小猫还没露出肚皮，就已经引得这么多人的亲近，这还得了。”
眼底悄悄划过一抹深沉。
陈曦从人群中将叶清柚拉了出来，“清柚，你坐哪？我和你一起坐。”
叶清柚环视了一周，选了个角落的地方，抬起手，指了过去。
“我们去那坐吧。”
“好啊。”陈曦挽着叶清柚，朝那个方向走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跟在他们的背后，最后停在叶清柚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都坐好啦。”会长拍了拍手，关掉了顶灯。
放映厅的灯光彻底暗下来，银幕上开始浮现伦敦街头的画面。
叶清柚看得格外投入，看到詹姆斯为了鲍勃戒掉毒瘾、努力生活时，眼眶悄悄发红，看到鲍勃跳上公交车、陪着詹姆斯卖唱的片段，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中途，她抬手想抽张纸巾，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东西。
转头一看，是赵归渺递过来的牛奶，盒身带着温热的气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喝点热牛奶吧。”
叶清柚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她接过牛奶时，指尖不小心蹭到赵归渺的手背。
赵归渺的心里像被细小的电流触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还带了盒热牛奶？”小声问道。
赵归渺低下头，凑近说道：“路过便利店，看到热柜售卖的热牛奶，随手拿了一盒。”
“天气越来越冷了，多喝点温热的。”
“喜欢喝冰，也要克制。”
叶清柚刚要问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冰水？”，话还没说出口，又被电影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喝冰水。”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屏幕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思绪却飘回了高中操场。
文科一班和理科一班的体育课，总是撞在同一节，持续了整整两年。
盛夏时
每次跑完八百米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都扎堆往小卖部去，他总是站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的单杠。
叶清柚总爱坐在那后面的台阶上。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额角沾着汗，手里捏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着厚厚的水珠，顺着手往下滑，打湿了校服袖口的布料。
她一般不会小口小口地抿着喝，而是仰头，将那大半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当凉意漫过喉咙时，她会轻轻舒一口气，眉眼弯起，像被风吹散了暑气的云。
那些细碎的、被蝉鸣和热浪包裹的瞬间，他都记得。
记得她喝冰水时眉眼的舒展，记得她双手沾满水珠的模样。
突然想到什么，赵归渺蹙起了眉头，神态凝重。
因为哪怕深冬，叶清柚还是会选择冰水。
虽然这时会小口小口抿着喝了，可那瓶身凝着的水珠，常常将她的手冻得通红，何况对身体也不好。
从那天起，每当到了体育课，他的书包里总会多装一个保温杯。
他先是在江迟面前，故作惊讶地说道：“这么冷的天，你朋友怎么还在喝冰水？”
江迟闻声看了过去，“真是的，又又，怎么不知道把水杯带下来？”
“喏，这个给你，我没喝过，新买的杯子，你拿给她吧。”赵归渺递给江迟一个崭新的白色保温杯。
“那谢谢你啊，赵归渺。”江迟接过保温杯，朝着叶清柚的方向走去。
他看着叶清柚手中的冰水被江迟夺走，取而代之的是装着温水的保温杯，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瓶中的水，嘴角忍不住地微微上扬。
这样的事，每周都会上演一次，江迟愣是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没有发现每当体育课的那个早上，赵归渺都会递给她一个保温杯，这件事是多么的奇怪。
还有她每次拿着那个白色保温杯去找叶清柚，等叶清柚喝完，她再洗干净还给赵归渺，这是多么的奇怪。
以至于，周澈一直以为江迟比他们其他人都要早知道赵归渺的心思。
并且一直在暗自帮助赵归渺。
可事实就是，她真的单纯地以为赵归渺就是人好。
而叶清柚也一直以为是江迟专门为她准备的，慢慢地，她也习惯了在冬天的体育课，喝上一杯温水。
殊不知，那个陪伴了她两个冬天的限定保温杯，不久之后，将再次出现。
赵归渺收回神来，静静地看了叶清柚一眼，银幕的光影在她脸上忽明忽灭，新剪的刘海遮住了她的额头，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正捧着那盒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抿着。
到了影片的后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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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柚看到詹姆斯被误会和鲍勃失踪后，鼻头微微发酸，忍不住地抽动起来，眼泪也没忍住地落了下来。
她怕打扰别人，悄悄侧过身擦眼泪，却没发现赵归渺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
赵归渺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自己的纸巾往她这边推了推，还顺手递过去一张干净的湿巾。
叶清柚接过时，借着银幕反射的微光，看清了他的侧脸，眼神里满是温柔的共情，没有丝毫敷衍的意味。
她没说什么，只是脸颊悄悄地爬上了一团粉红。
电影结束后，灯光缓缓亮起，大家还在低声讨论着剧情。
赵归渺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鲍勃其实不只是治愈了詹姆斯，也是在自救？”他的声音带着点认真的思考，“就像那些流浪动物，它们看似需要我们的帮助，但其实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温暖人类。”
叶清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之前总觉得救助是单向的，可这段时间，我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人和动物之间是相互救赎。”
无论是时常去喂食的小橘猫，还是其他的流浪小猫，在她多次喂食后，只要看到她都会主动蹭过来，那种被信任的感觉，总是烘得她心暖暖的。
话音刚落，放映厅里就响起一阵细碎的附和声。
会长苏蔓闻声看过了过去，又转过身去，目光落在屏幕上正蜷缩在詹姆斯怀里的鲍勃身上。
她轻声接话：“是啊，我以前也觉得做救助是单方面付出，直到去年冬天救了那只三条腿的橘猫。”
“它刚被送来的时候非常胆小，连碰都不让碰，后来每天守着我办公，我熬夜写策划案，它就蹲在键盘上打呼噜。那段时间我压力大到失眠，偏偏是它陪着我熬过来的，现在想想，到底是谁救了谁啊。”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也跟着点头，声音带着点感慨：“我妈总说我养了只‘讨债’的流浪狗，可去年我崴了脚在家休养，都是它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一喊它名字就叼着拖鞋跑过来。”
“以前觉得是我给了它一个家，现在才明白，是它把我空荡荡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的。”
“还有咱们协会喂的那只三花妈妈。”一个大二学姐补充道。
“它去年冬天生了一窝小猫，我们给它搭了窝送了粮，后来每次我们去投喂，它都会把最壮实的那只小猫叼到我们面前，好像在跟我们炫耀似的。那种被信任的感觉，真的比什么都暖。”
身旁的陈曦也开口说道：“我家那只小橘猫，是我中考完捡的。”
“那时候我考砸了，躲在小区花园里哭，它就蹲在我脚边蹭我的脚踝。后来每次我心情不好，它都会跳上沙发蜷在我怀里，毛茸茸的一团，瞬间就觉得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连我哥那个酷哥，都被橘子治愈了。”
“橘子，也爱黏着他，甚至在他打鼓的时候，也要赖着不走。”
陈曦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圆圆的脸蛋上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连带着声音里都裹着甜丝丝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