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一声，提示音刚响起，一阵“叮”到变调的催促就紧跟着响起。
振动的手机在图书馆的桌子上格外明显，那声变调的“叮”像根细针，戳破了四周的静谧。
叶清柚不得不从作业中抽身，一脸歉意地看着被打扰到的同学们，礼貌地颔首，拿起一旁的手机将其调至静音模式。
她看着不断滚动的消息，点开那条淹没在哈哈大笑中的链接：“翻译学院迎新晚会的双清太好磕了！”。
她简单地扫了一眼帖子的内容。
随即，松开手上还捏着的词典书，眉头微蹙。
【叶清柚】：慢慢你在笑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聊天框的“百灵鸟”马上来了劲。
【百灵鸟】：又又，这个“双清组合舞台对视那十秒，我直接原地起飞！”你看了吗？
【叶清柚】：没有。
【百灵鸟】：你快看，我都要磕上了。
【叶清柚】：......
【百灵鸟】：我不行了，评论区还有拉郎你和其他人的。
【百灵鸟】：尤其是这条，实在是太好笑了，有人说，你和赵归渺很适合。
【百灵鸟】：这不是最好笑的，最好笑的是下面的留言，“谁想看两座冰山谈恋爱，又不是制冰厂在赶业绩。”
【百灵鸟】：我笑到缺氧，大家都说你们两个是制冰厂的优秀员工！
【百灵鸟】：目前评论区还不知道你们是高中校友。
【百灵鸟】：这么一说，你们还是有一个磕点，有再续前缘那味了，组合名我都想好了——青川双流。
【叶清柚】：覃姨如果知道你这段时间经常熬夜会怎么样？
【百灵鸟】：哎呀，你别，我家太后一定会念叨我一个礼拜，随时突击检查。
【百灵鸟】：对了，还有件事。
【百灵鸟】：今晚周澈约了我们吃饭。
【百灵鸟】：赵归渺也来，你还记得他吗？
【叶清柚】：我当然记得他。
【叶清柚】：晚上什么时候吃饭？
【叶清柚】：我先写作业，你把时间发我。
说完就把江迟设置成免打扰。
“赵归渺，赵归渺......”叶清柚默念着这个名字。
心里嘟囔着：“制冰厂优秀员工应该是他。”
她慢慢放空了思绪，记忆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高一下学期期末成绩公布的那一天。
教室里只有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的摩擦声。
叶清柚坐在窗边，她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窗外成绩榜理科类学科的榜首名字，“赵归渺”，那个毋庸置疑的名字。
数学、物理、生物、化学的榜首全是这个名字。
“好厉害。”虽然这一年榜首挂着的都是这个名字，叶清柚还是没忍住感叹道。
“课代表上台领一下物理试卷，把这些分发下去。”物理老师将手里紧捏的那枚粉笔放下。
“76”叶清柚盯着自己的试卷成绩，有些郁闷，“这个分数报理科班，不够。”，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满分的成绩，“和他差这么多。”
“又又，你物理成绩是多少？”身边的江迟开口问道，后桌的周澈也望了过来。
她将试卷递给两人。
江迟看完后，“还可以啊，物理老师说了全年级的平均分只有55分，你这个分数超了平均分好多呢。”
叶清柚用手撑着脑袋，看着江迟说道：“我本来也想和你们一起报理科班的。”
江迟猛地凑到叶轻柚面前，眼里满是认真：“又又，你确定吗？”
“你想报，班主任也不同意吧，自己的得意门生，肯定要留在文科班的，你看着自己的文科成绩能说出这种话？”
后桌的周澈探过身子，“叶清柚，你这是新型凡尔赛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座位，笑着补充道：“我这个位置可是能完整看到各科榜首的，你在文科的每一门学科上，哪次不是前排？”
说到这儿，他还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窗外的成绩排名表。
“你和赵归渺两个人，各占文理半壁江山，你这么说，那我都能想象到赵归渺说自己想报文科班的画面了！”语气里满是打趣，还模仿着叶清柚平日里冷淡的语气。
叶清柚被周澈的话逗笑了，“我本来真的有这种想法，不过成绩不允许，那就不强求了。”
往后的每一次榜单，叶清柚和赵归渺都保持着各自占领半壁江山。
“你看，赵归渺又拿下了竞赛的冠军，好厉害啊。”
“是啊，男神实在是太优秀了。”
叶清柚的耳边传入一阵轻声但清晰的讨论，“赵归渺一直都很优秀。”她在心里补充道。
另一边，叶清柚的不远处也响起了“叮咚”声。
【“花蝴蝶”】：没想到啊，冰山你还会给自己拉票。
【“花蝴蝶”】：沉默的山终于是哗然了吗？
并附带一张截图，一个顶着初始编码id的人发表了一条评论：“计信学院的赵归渺不错，感觉两人很适合。”
赵归渺低头回复对面那个顶着花蝴蝶头像的人。
【赵归渺】：为什么没有我的提名？
对面还没回复，他又发了一条。
【赵归渺】：我今晚要和她一起吃饭。
本来还是“对方正在输入中”的聊天框，马上迎来了一波霸屏。
【“花蝴蝶”】：！
【“花蝴蝶”】：你不是连人家联系方式都没有吗？
【“花蝴蝶”】：搞什么啊！
【“花蝴蝶”】：这么突然吗？
【“花蝴蝶”】：你们什么时候有进展的？
【“花蝴蝶”】：她知道你喜欢她了？
【“花蝴蝶”】：我可没透露！
【“花蝴蝶”】：虽然初次见面，我确实有点过于自来熟了，不过她顶多觉得我是外向的人，也不会知道我们俩认识。
【“花蝴蝶”】：所以，你们晚上一起吃饭是什么情况啊？
赵归渺抬起头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叶清柚，不禁回想起高三那次午后。
叶清柚照常来学校池塘边的长椅晒太阳，7班的林嘉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表白，“叶清柚，我是7班的林嘉，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叶清柚礼貌而疏离地说道：“谢谢你，不可以，我想我们现在谈论的应该是学习吧？而且我并不认识你。”
她微微蹙眉，起身离开了，活像只被人挡住了暖阳的布偶猫，踩着细碎又矜贵的步子，头也不回地挪开了。
高傲又冷漠。
隔着一棵树的赵归渺，“那叶清柚认识赵归渺吗？”
还没说过话，自然也算叶清柚的不认识。
【赵归渺】：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就和“花蝴蝶”结束了对话。
那个帖子在校园墙的热度还挺高，周澈发给他的时候，仅仅看到关键词“翻译学院”和“清”，赵归渺就点开了。
看到帖子正文甚至评论区提了那么多人的名字，那些名字和她的名字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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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没有他。
他实在忍不住开了个小号来为自己发言，毕竟自己确实还不错，也是有点竞争力的。
赵归渺微抬起手在空中挥动着，在旁人眼里就是个手酸后的自然挥动。
殊不知，在他的角度做出这样的动作，恰好卡在叶清柚的头顶，他是在摸叶清柚的头。
按赵归渺的话来说就是撸一下猫，“小猫咪，你什么时候能看到我呢？”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皎洁的月亮挂在夜空，与馆外那泛着黄光的银杏树一同被框在一扇又一扇的窗上。
叶清柚从书海里抬起头来，捏了捏自己的脖子，在计划表上打上最后一个勾。
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而图书馆到约定的博思楼只需要5分钟。
她站起来，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朝着书架的方向走去。
她站在书架前，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眼，都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那本《流浪动物救助指南》。
由于找得过于专注，一不小心撞到背后的人，对方太高了，狭窄的空间里，她只能看到一个紧抿的薄唇和凌厉的下颌，“不好意思。”
她微微欠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视线重新落回书架上，小声嘀咕着：“怎么没看到那本救助指南，被人借走了吗？”
又过了一会，实在是没找到。
叶清柚来到借阅登记处询问工作人员：“您好，可以帮我看一下那本《流浪动物救助指南》的归还日期吗？”
工作人员拿起手边那堆书的第一本，说道：“刚还回来。”
“那麻烦请您帮我办理一下借阅。”叶清柚对工作人员说道，心里想着：“运气真好。”
叶清柚轻轻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书，小心翼翼地将其放进包里。
她一手提着包，一手握着手机，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15分钟，便动身朝着约定好的博思楼出发。
月光在教学楼的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云层移动，光斑忽明忽暗，像一群跳跃的精灵。
一旁的银杏树在月光中泛着金黄，与楼体的灰白形成了冷暖对比。
“已经有人到了吗？”叶清柚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雕塑一般，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待看清对面的人后，她停住了脚步。
月光如霜，落在赵归渺白皙的皮肤上，显得他更加冷峻。
像是察觉到背后来人了，他转过身来，月光恰好滑过他的鼻梁，在唇边投下一道浅影，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变得越来越大。
“叶清柚，你好，我是赵归渺。”
叶清柚恢复了步伐，迎了上去，“赵归渺，你好。”
声音清浅如微风，眼神与他对视半秒便自然移开，笑意未达眼底，却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赵归渺看着眼前一袭白裙的叶清柚，她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地被吹起，发顶在月光下格外柔软，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
他嘴角微扬，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更像是心情尚佳时的下意识流露，带着几分疏离的随性，没有过多的热络。
叶清柚走到他的身旁站定，抬起手整理被风吹得起皱不平的裙摆，动作慢而优雅。
远远看去，只见两人不远不近地站在一起，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但脸上没有半分不耐，身上透着一种不被外界打扰的松弛，连沉默都显得格外和谐。
在安静的氛围中，突然响起一声“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