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紧张得咽了一口气，眼睛飞快地朝外瞟了一眼，假装冷静地解释：“不是妈妈主动说的，外公他第一句就问那个男孩子字写得怎么样？”
叶清柚挑了挑眉，一副完全不信明华的模样。
明华心虚地抿起了嘴，在叶清柚“嗯？”的注视下，终于坦白了实际情况。
“好啦，又又，你别这样看着妈妈。”
“妈妈说，是我自己和你外婆外公提起小赵的事的。”
叶清柚没有过多的意外，毕竟放假回来这段时间，她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明华对赵归渺的态度很好，与叶驰的态度截然相反。
其实她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明华会对赵归渺态度那么好，仅仅因为他的字，这不太可能，毕竟明华从小到大接触过的人，哪有几个写字不比赵归渺好看？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直接问了出来，“妈妈，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赵归渺？”
明华听到叶清柚的这个问题，微微愣神，随即嘴边绽开一抹浅笑，轻声解释道：“因为他很喜欢你。”
在她的描述下，叶清柚仿佛回到了高二夏天的那场家长会。
“那我们欢迎优秀生代表——赵归渺上台演讲。”
在热烈的掌声中，一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的少年从台下走了上来。
他站在讲台前自信又瞩目，声音如珠玉般缓缓吐出。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家长们，早上好，我叫赵归渺，很荣幸能够在此代表优秀学生发言......”
台下的明华下意识地看向台上的那位少年。
“谢谢大家。”
掌声再次如雷鸣般响起。
令明华没想到的是，她很快就又和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见面了。
他站在书法展前，目光专注而入迷地盯着一幅作品，眼睛眨也不眨，连身旁来人了也没有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朝那幅字探去，伸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手悬在半空中，呼吸也放得很轻，仿佛生怕打扰到对方一般。
过了一会，他的手缩了回来。
而明华的耳边传来了一句低沉的叹息声，对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和台上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明华看着那副作品上的熟悉名字，心里了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她抿了抿嘴，轻声说：“你也喜欢叶清柚写的这幅玄秘塔碑？”
听到明华声音的赵归渺惊了一跳，他的脸颊有些发热，他没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举动被别人看到了。
他低着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嗯。”
明华见他紧张，微微一笑，继续说：“我也喜欢她的这幅作品。”
她说完，举起手机，嘴里还嘀咕着：“不能碰但是可以拍下来吧。”
赵归渺愣神地看着明华的这番举动，他不明白对方的意思，直到明华和他说，“叶清柚如果知道你这么爱护她的作品，应该很开心吧，阿姨也要向你学习。”
在那个瞬间，赵归渺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对方的善意将他的失态化解了。
明华见赵归渺放松下来，她继续问：“你认识叶清柚？”
赵归渺坦诚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带着几分笑意，“嗯，我认识她。”
明华被他的情绪感染，嘴角上扬的弧度也忍不住更深了，她说：“你喜欢她？”
话音刚落，对面少年的脸瞬间涨红，连眼底都染上了几分羞涩，他轻轻别过脸去，不敢和明华直视，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对，我喜欢她，很喜欢。”
明华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她明明知道眼前的这位少年叫什么名字，可她还是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赵归渺。”
“小赵，你好啊。”
“您好。”
一年后，明华再次见到这个名字，是和叶清柚一起。
这时，两幅作品紧紧靠在一起，他的名字也紧紧挨着叶清柚的名字。
那一刻，明华将那个名字念了出来，语气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熟稔。
“赵归渺。”
叶清柚重复道：“赵归渺。”
明华见女儿原先平静的表情渐渐变得动容，她继续说：“嗯，我之前就认识小赵了。”
“其实我当时看到你们的作品放在一起，也没那么意外，毕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想离那个人近一点。”
“所以这也是妈妈为什么对他印象还不错的原因，他除了自身优秀以外，最主要的是很喜欢你，他的喜欢克制懂礼不会逾矩。”
“我知道。”叶清柚努了努嘴，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明华向前一步，将叶清柚紧紧抱进怀里。
“宝宝，妈妈永远都在，你永远都可以勇敢地去爱、勇敢地去奔向任何人和任何物。”
“叮铃。”
一阵风吹过，明华的怀里传来一句闷哼，“嗯。”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身边响起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声音的主人张开双臂将明华和叶清柚一起揽进怀里。
“吃饭了。”
“爸爸。”叶清柚小声说了一句。
叶驰温柔地说：“爸爸在。爸爸也会一直陪伴在又又身边。”
“走吧，我们去吃饭。”
“看看外婆都准备了什么好吃的，不是昨晚就说好了，吃完午饭陪外婆上街去逛逛。”
叶驰和明华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又一层地松开叶清柚。
一家三口刚靠近主屋，就闻到了香喷喷的饭菜味。
周兰一脸慈爱地对他们说：“来啦，就等你们呢，快去洗手，我们开饭了。”
“好嘞。妈您做得可真香。”叶驰说着还搓了搓手。
周兰忍俊不禁，笑着说：“喜欢就好，那你可得多吃点。”
叶驰的声音从洗手间传了出来，伴着流水声，“那当然，我可要吃好几碗。”
他们洗完手回来时，周兰和明仕泽已经在楠木方桌的两头各自坐了下来。
叶清柚跟着明华依次坐在周兰右手边的位置。
“全是我爱吃的。”叶清柚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声音甜甜地说。
明仕泽举起手边的小酒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小口，打趣道：“这可是外公一大早就去买的菜呢。”
叶清柚回应：“难怪你今天白天就可以喝上酒。”
其余几人都放声笑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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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来，吃这个鸡腿，是杨奶奶自家养的土鸡，你尝尝。”周兰说着，将一个肉质饱满的鸡腿夹到叶清柚的碗里。
叶清柚取下鸡腿上的一小块肉放进口中，鲜嫩多汁的鸡肉在嘴里化开了。
“好好吃。”叶清柚用力地点了下头，眼里满是赞美。
明仕泽见状，夹起一块浸满了鲜香汤汁的年糕放进叶清柚碗里，“再试试这个，侯爷爷昨天才做的新鲜年糕。”
叶清柚配合地咬了一口年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这个也好好吃。”
“也要吃点蔬菜。”明华顺势夹了一小块番茄给叶清柚。
叶清柚愣了一下，她举起那块番茄，微微蹙起眉头，开口问：“这是从哪来的？”
明华及时捂住嘴将笑声掩盖下去。
“就是那道茄汁排骨里的，红红的几小块不是胡萝卜是番茄哦。”叶驰含着笑解释道。
“哼。”叶清柚将番茄和米饭拌在一起，一大口塞进嘴里，嚼起来，鼓鼓囊囊的。
周兰和明仕泽看到一家三口的互动，忍不住笑得头都仰了起来。
吃完饭后，叶清柚跟着周兰一起出门。
有位老人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捏着橘子，用乡音和路过的人聊着家常，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他们满是皱纹却又洋溢着满足的脸上。
等两人靠近后，其中一个剥开橘子的老人惊呼一声：“周兰。”
被点到名字的周兰，笑着打了个招呼：“杨姗。”
“这是清柚吗？”杨姗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叶清柚嘴角微微上扬，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她朝杨姗微微颔首，声音柔和：“嗯，是我，杨奶奶好。”
“诶。”杨姗激动地站了起来，拉起叶清柚的手，围着她转了一圈，“好久没见到你了，清柚。”“这几年你外公外婆都是去你们家过年，你都多久没回来了。”“杨奶奶可想死你这个小娃娃了。”
叶清柚甜甜地笑了笑：“我也很想你，杨奶奶。”
“就说些漂亮话，来，吃橘子。”杨姗将那个剥开的橘子放进叶清柚的手里。
“很甜的，你试试。”
叶清柚接过递来的橘子，将其分成了三份，分别分给杨姗和周兰，她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好甜。”
“是吧，这可是从付老头的果园摘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
“杨姗，你又在编排我什么？”
杨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付老头，我可没说你什么坏话，在夸你的橘子好吃。”
这两个青梅竹马，拌嘴了一辈子。
付渊看到杨姗和周兰身旁的那个女孩子，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仔细地端详起来，“小柚子？”
“诶！是我。”叶清柚大声地应道。
“好久不见了，付爷爷。”
“好，好，好。”付渊连说了三个“好”。
他的脸上充满了慈爱，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叶清柚，时不时满意地点点头。
许是看到少时那个体弱的小女孩如今面色红润、体态轻盈，他紧抿的嘴巴终于向上扬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