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道。
见白泽心口中剑重重倒下闭上了双眼,谛听彻底慌乱了,傅明操控的鬼差们并没有因为傅明倒地而停止动作,他们仍旧无意识地操控着天幕上垂落下的巨网,大网盖在白泽的尸身上方迅速收紧,将白泽彻底困在里头。
白泽的皮毛上沾满了自己的血,它鲜红的舌头吐露在外,身体已然没了起伏。
谛听顾不上那些被操控的鬼差们了,他连忙去查看林与和傅明的情况,但还没走近两人,谛听的心跳就剧烈跳动起来。
它在幽冥待了上万年,对于生命的流逝异常敏感,但此刻它察觉不到周围还有活人的气息了。
他们死透了。
谛听抛去兽身化为人形一步一步很慢的往前走,他心乱如麻甚至不敢靠近距离他几步之遥的林与和傅明。
白泽死了,神仙死了,就连那个被错抓的凡人也死了,鬼王曾吩咐过要放他们出去,但结果他们都死在了这里。
事情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呢?谛听头脑混乱地想着,是从傅征死了开始的。
谛听不敢再往前走,他闯了这么大祸,倘若神族以此为借口对鬼界下手,人族因此对鬼界怀恨在心,它会被祝由给弄死的。
身后传来杂乱的响声,是新补上的鬼差们解决了那些被傅明操控的鬼差们,谛听茫然回头望去看到满地尸身,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
它止住脚步,想到了生死簿。
对,生死簿,只要划去了名字,就可以起死复生。
谛听没来得及思考太多,他呵退周围的鬼差们,让他们退下等命令。
趁着林与和傅明的魂魄还未离体,他慌忙朝鬼王殿跑去,他要在他们的魂魄被鬼差收走之前在生死簿上找到他们的名字,并划去他们的名字。
谛听走的太匆忙,在他跑出一段距离后,林与毫无预兆的睁开了双眼。
……
谛听跌跌撞撞跑进鬼王殿的地宫,他顾不上幽暗的环境,连点个灯的功夫他都顾不上,他凭着对地宫的熟悉朝里跑,终于摸到了鬼王摆放生死簿的地方。
谛听挥手破开结界闯入进去,他气喘吁吁翻开生死簿,然而当他翻开生死簿的一瞬间他就清醒了过来。
傅明的名字他知道,也很好找,王公贵族的名字都排在生死簿前几页,更别提皇帝了,但是,那个女子是什么人?
她是神族,神仙的名字怎么可能会在鬼界生死簿上?
这个女子已经彻底死了,也没有再被救过来的可能了,那他还要去划掉傅明的名字吗?
谛听翻页的动作停住了,如果傅明活过来,他的守护神仙就这么草率的死在了鬼界,傅明势必要对自己展开报复,那他日后必然不好过了。
但傅明不一样。
傅明修炼魔道的事情在众多鬼差面前暴露了,被他操控过的鬼差尸体都是证据,到时候凡界修士以此来犯,只要他拿出证据指明傅明的身份就行了。
他铁证如山,没有人会再跟他计较,世人容不下一个魔道的帝王,也不可能为他报仇,他会成为王朝的污点,就连名字也会被史官抹去。
谛听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生死簿。
他不会救傅明的,他才不会闲的没事干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一个麻烦,白泽死了,上千个鬼差死了,这些罪名都可以推给傅明,有人顶罪,这样一来,鬼王势必不会对他下狠手,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至于林与,神族硬闯鬼界,本就是她的不对,傅明死了,她也死了,鬼界可以颠倒黑白给她也按差上罪名。
这样下来,谛听只需要承担没能完成鬼王使命的罪责就好了,鬼王让他把林与和傅明送出去,他只是没有完成这个任务而已,其余人的身死都与他无关。
白泽吐出一口气,心中沉了沉,他将生死簿按照原本的位置小心摆放回去,确保鬼王不会看出来有人动过生死簿。
“让开!”
然而就在谛听刚要转身离开时,他对上了一柄染血的剑口,林与目光森然,持剑抵上了他的脖子。
在看清林与的一瞬,谛听瞬间汗毛竖立起来,他一时忘记了呼吸,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林与没理他,转动了剑刃,锋利的剑口触及谛听的脖子马上出现一道血痕,谛听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你要做什么?”
林与:“让开。”
谛听刚想退至一旁,但林与没有放下剑,于是谛听只能后退。
他后退一步,林与朝前走一步,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走回了生死簿旁边。
林与戒备地看了一眼谛听,随即单手翻开了生死簿的封页。
谛听声音颤抖:“不是咱有话好好说呗,你把剑放下,你要划谁的名字我帮你找成不?”
林与撇了他一眼,确认谛听不会对她构成威胁,“你……”
谛听一脸期待看向林与,结果林与说道:“你滚出去。”
谛听:?
“那不行,你是神族的人,生死簿是我鬼界最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跟你独处一室?!”
林与手上用了几分力,剑口擦着谛听的脖子又陷进去一些,谛听只觉脖子一凉,“你……你杀了我,我们鬼王殿下有你好果子吃的!”
林与挑眉:“是吗?”
林与的表情和前不久傅明的神情有些相像,一样的阴狠且不要命,谛听回想起白泽的死状,他突然脚底一软就跪了下来。
被他和白泽两人合力打成那样都能毫发无伤站在这里,此人的实力简直恐怖如斯,白泽不敢违背她,不管怎么样先跪下再说。
林与的剑随着谛听突然下跪一起往下,林与微微歪头,看起来有些不解,“你做什么?”
谛听陪笑:“您不会杀我的,对吧?”
林与抿了抿唇:“出去。”
谛听滑跪一个大徹步往后退贴在了墙边,林与双目一沉就要追过去,谛听大叫起来:“别过来!”
他大口喘着气:“你划你的生死簿,只要不拿走或者是给上面名字全划了都行,我就在这边等着,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我就是死也不能放任你和生死簿独处一室,不然我怎么跟鬼王交代。”
林与:“你和鬼王交代不上的事情可就多了,哪缺这一件?”
谛听崩溃了,看来自己难逃一死了,不是林与要对他动手,就是鬼王要处理了他,谛听拧眉乱想了半天,最后他梗着脖子嚷嚷:“我就在这看着!我才不出去,要杀要剐随便你,反正我难逃一死了,还不如你给我一个痛快!”
林与垂下眼睫没说话,谛听在旁边看着,只要他不靠近,其实并不会妨碍她做什么,她收起剑走回呈着生死簿的台前,谛听松了一口气。
傅明的名字并不需要林与费力去找,翻开生死簿的第一页,他的名字就赫然在列,黑沉的字迹写着他还剩余九年寿命。
林与盯着他的名字半晌,几乎要将薄薄一页纸看出个洞来。
傅明不是个长寿的人,如果按照事情原本的方向发展,他仍旧会在七年后死去。
林与扫视一圈周围,周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就连个墨笔都没有,林与想了想,她对着剑口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她的指尖悬在傅明的名字上方,一滴血珠落在纸上,覆盖了他名字的一角,还在冒血的指尖按在那滴血上向后延伸划出一条血痕。
不是个长寿的人又怎样,她划去了他的命运,他日后必定百岁无忧。
林与来来回回在傅明的名字以及他的剩余寿命上画了好几遍,墨色被血染开,被血浸透,然后再也看不见下面的字了。
谛听见林与划去了生死簿第一页的名字,想都不用想是傅明,但看她来来回回忙了半天依旧没停,谛听突然问道:“那个,划完了我们就出去吧?”
谛听心里估摸着她不会要把生死簿全划了吧?那他可担当不起,而且,和林与一起待在没有烛光的地宫里,乌漆嘛黑怪吓人的。
林与淡淡抬眼,“你随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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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出去。”
谛听瞬间闭嘴,靠回墙上不再动弹,四下安静。
林与拿起生死簿往后翻,密室内只剩哗哗的纸张摩擦声,划去了傅明的名字,现在她要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名字。
生死簿是按照地域和生辰来排的,她自小住在皇城,所以定然也排在前头,林与的手指在细密的文字里穿梭,她扫视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往下找,一连翻了百页终于翻到了她出生的年月。
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人依旧很多,林与又往后翻了几页,最终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上面。
周历二十年,正月三十,子时生人,林霁月。
裕历九年,十二月十一,子时,年十岁,死。
这行字被一条凌厉的黑线划去,在看到最末端的“死”字时,林与的心跳快了一拍,和她预想的一样,她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过了。
在那场大逃杀中被杀死,只不过死的不是她而已,有人代替她死去了。
林与至今记得裕历九年,对于她来说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她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遭那场变故。
只因那一年,曾有仙人做了一场梦,梦醒后仙人心有余悸,作了一幅画作,下令在整个裕国境内诛杀画中女子,只要是和画中女子有一丝相像的人都格杀勿论。
没人见过那副所谓的画作,也没人知道画中人的模样,但修士们杀的都是十岁左右的女孩,几乎是见到小女孩就杀,导致家中有女儿的人家都过的提心吊胆。
找不到画中人,修士们越来越张狂,从只杀十岁左右幼女,演变到五岁,十五岁,只要见到未及笄的女子就杀,几乎杀红了眼。
林家有两个女儿,还都在十岁左右,想藏都藏不住,于是林与和林昭跟着爹娘逃亡了两月有余,但最终他们还是没逃过。
裕历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天大雪,雪从未来的这么早过,偏偏那日下了一夜的雪,积雪覆盖了一切,人们都说,是仙人已经斩杀了那个画中女子,所以天降瑞雪。
就在林与一家人松了口气,准备回乡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白发修士。
白发修士看起来面色和蔼,他在山林间失了方向,见到林与一家人,修士上来问路,修士看着并无恶意,在加上听闻画中女子已被斩杀,所以林辉和季云也没留心眼。
季云为修士指明了下山方向后修士连连道谢,修士见到跟在他们后头的两个小姑娘就顺口说了句:“你这两个孩子养的倒是挺好啊,日后必然是有出息的。”
老修士讲话笑呵呵的,一行人同路都要下山,路上林辉也顺势和他攀谈起来,等下了山,就在分别之际,老修士突然叫住了林辉。
“哎,小友留步!”
老修士笑眯眯摸着自己的白胡子,声音异常慈祥:“今日相谈甚欢,多亏了小友我这把老骨头才没在山里喂狼,敢问小友贵姓呐,老夫我在修士院当差,改日可去拜访拜访小友。”
一路上的交谈早就让林辉放下了戒心,老修士已经自报家门,因此也没再隐瞒什么,林辉笑着跟他挥手告别,“我姓林,家住在落桐巷子里,您老人家得空可来坐坐。”
听到林辉的回复,老修士和蔼的眉目突然僵住,他表情凝滞,“你姓林?那你这两个女儿想必也姓林了?”
林辉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那自然了,我家两个小女,不跟我姓林姓什么?哦对,本来还想过要让我这大女儿随她娘姓季来着,但我夫人娘家人都不在了,也没人懂族谱怎么排的,还拖了好长时间……”
林辉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大堆,此时天色已经很暗了,所以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老修士的面容变得不对劲。
等林辉说完,老修士沉默了会儿终于开口了,他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你这两个女儿,今日是留不得了。”
“你也莫怪我,老夫我这是奉上仙之令替天行道,除了你家这两个灾祸。”
话毕,老修士从身后抽出一把利剑来,他大喝一声:“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