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倏地听到他问话,原本就累,现在更累了。
她挺诚实地回答:“累。”
陆彧将平板摁灭,放在床头,“如果你不想处理,可以交给宋文。”
林鸢默然。
交给宋文,等同于交给他。
她相信,他出手,当然能处理得妥当。
但她不想全都依靠他。
他又道:“林鸢,公众的心最多变,无论是谁都难以应付,所以就算你不想做,或是做不好,都不怪你,我并不是质疑你的能力。”
她看向他,“我知道。”
他皱眉,“知道还要继续?”
林鸢微微一笑。
“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自己处理,总不能什么都靠你或者别人,不管最后是好是坏,只要我尽力了,结果我自己能担着。”
他定定望着她,“你这是在拿你未来的事业做赌注。”
“不是赌注,只是,人生的一种常态。”
人总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困难,她不能永远仰仗他人的帮忙。
陆彧眸色深深,随即一笑。
“不怕输?”
“输了又如何,一辈子那么长,还有无限开始的可能。”
他抱着双臂,神色轻松。
“你随便造吧,我乐意给你托底。”
林鸢知道他的意思,心里一暖。
“去洗澡,洗完过来睡觉。”
“好。”
她拿了睡衣去浴室。
洗完后,倒头躺下。
灯灭了。
一夜沉眠。
林鸢睡了个好觉,醒来后的精神倍儿棒。
要为明天的直播做准备,林鸢吃了早餐,驱车出门去买颜料和新画具。
这次她为了以防万一,戴了口罩和帽子,一路挺安全。
只是回来时,车刚被守卫放行,她要转进去,一个人影突然冲出来挡在车前!
“吱!”
急促的一声刹车,惯性带动林鸢的身体,让她惊魂未定!
等她看清来人,怒火倏地被点燃。
“林浅浅,你想死滚远一点,别找我晦气!”
许久未见的林浅浅冲上来,扒住她降下的车窗,稚嫩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恨意。
“林鸢,你好狠的心,我是你妹妹,你凭什么让人抓我!”
她刚喊完,就被身后的妇人拉开,眼神警告,她不甘心地闭上嘴。
陈韵琴看向车里满脸冷漠的女人,想像往常一样挤出笑容,被她阻止。
林鸢直视前方,“如果是为了她在网上胡言乱语来的,你们可以走了,我没时间跟你们瞎扯。”
她要升起车窗,妇人急了,伸手拦住,被车窗夹得惊叫!
“啊!”
林鸢皱眉,看向泪眼朦胧的妇人。
林浅浅要上来,被她拦住。
陈韵琴捧着剧痛的手,一脸软弱,“鸢鸢,我知道,从前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抢走了你爸爸,让你们父女之间生出嫌隙,一切都是我的错!”
“妈——”
“你闭嘴!”
她呵斥完林浅浅,笑容极其勉强。
“你可以怪我、恨我,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甚至让我跟你爸认错都行,我可以把从前的事情都说清楚,解开你们父女的心结。”
林鸢听得不耐烦,“尽给些没用的东西,谁稀罕?”
妇人还扒着车窗,她才不管那么多,松了刹车,要转进大门。
“不!鸢鸢,你听我说,所有一切都是我的错!浅浅是被我教坏了,但她还小,这次的事会给她留下案底,影响她一辈子的!我求你,能不能放过她一次?你要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车往前,陈韵琴仍旧死死扒着车门,于是整个身体被拉斜,最后被拖行着往前。
饶是林浅浅都震惊了,忘了上去阻拦。
“林鸢,我以后会教导她不要找你麻烦,我们躲你躲得远远的,求你放过她吧!”
林鸢瞧着那人,抿紧双唇。
该说不说,陈韵琴对林浅浅是有母爱的。
从小就偏袒亲生女儿,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而她呢?
被冷落,被克扣生活费,被挤出那个曾经是她的家的地方,直到退无可退。
所以,拿她作为她彰显母爱的垫脚石,她怎么会同情心软呢?
林鸢递给守卫一个眼神,两人冲出啦架住妇人,她剧烈挣扎,引来林浅浅,后者也被人制住。
林鸢冷冷张唇:“那些话不是我让她说的,是她把网络当成法外之地,既然错了,就要受到惩罚,这是她应得的,你求错人了。”
眼看她不松口,陈韵琴发疯似地大叫:“林鸢,你真不放过浅浅吗!”
她看着癫疯的两母女,不想再浪费一点时间,踩下油门。
林鸢走了。
守卫架着两母女往外一丢,再也没看她们一眼。
陈韵琴起身,赶紧去扶林浅浅,后者气急败坏。
“我就说了她不可能有那么好心,你非要来求她!现在让她看尽我的笑话,你高兴了!”
陈韵琴震惊,被夹痛的手指愈发疼了。
“你……你说什么?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吗?她已经主动跟林家划清界限,林家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她?”
“我就是不想让她好过!她一个死了妈、爹不疼的贱人,凭什么比我过得好?”
林浅浅气红了眼,遮不住嫉恨。
“陆家那么有钱,陆彧哥又那么好,凭什么她可以嫁过去,我却不能?”
陈韵琴意识到什么,指着她的手抖了抖,“你……”
“我喜欢陆彧哥,我要嫁给他!”林浅浅拉住她的手,央求道:“妈,你想办法让她和陆彧哥离婚好不好?只要我嫁进陆家,想要什么都有了!”
妇人听着她这天方夜谭般的话,不知是震惊还是生气,情绪复杂得厉害,可心底某处却动了动。
是啊。
林鸢那个贱人都能嫁,凭什么她的女儿不行?
如果浅浅嫁进陆家,什么过错都能抹掉,何谈一次案底?
可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陆彧和林鸢离婚,再娶浅浅呢?
陈韵琴拉住林浅浅的手,“你真喜欢陆彧?”
“没错,我喜欢他很久了!”
她抿唇,下定决心般。
“好,我们回去想办法。”
林浅浅眼睛亮起。
“谢谢妈!”
“……”
客厅内,林鸢刚问过小秋今天的动向,得知没什么进展,也算松了口气。
只要没往坏的一方发展就好。
下午,陆彧回来了。
她问:“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江远洲生日。”
陆彧扯下领带,要往楼上走,又回头看她一眼。
“你没事?”
她眨了眨眼,摇耸耸肩,“因为这次的事,客户都取消了原来的订单,所以现在闲得慌。”
正好可以让她全心全意应对。
陆彧一笑,“正好,一起去玩玩。”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楼上带。
林鸢觉得自己是紧绷了几天,该放松一下,何况对方是江远洲,去一下也好。
她洗了澡,化好妆时,陆彧从隔壁回来,已然换好了衣服。
“我换个衣服。”
陆彧指了指衣柜里那套黑白色的赫本风长裙,“穿那个合适。”
“好。”
她换好衣服出来,才发觉他今天穿着黑色羊毛衫打底,深灰色长裤显得双腿修长,与臂弯间的黑色大衣浑然一体,衬得人矜贵傲气,慵懒又得体。
再看自己这裙子,咋一看,不就像情侣装?
陆彧看了她几秒,喉咙有些痒,随即问:“妈送你的镯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