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回了南亭别苑。
晚上,陆彧回来得刚好合适。
两人一起用餐时,他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出门了?”
“嗯,去了趟医院,清黎身体不太舒服。”
“怎么回事?”
她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可能是这几年工作太累了,导致身体素质变差了,前天晕了一天一夜。”
陆彧抬眉,饶有兴趣地发出一声:“哦?”
林鸢想了想,看向他,“我想让她多休息一段时间。”
他百无聊赖,“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她老板。”
他不是,但裴域声是啊。
她斟酌了下字词,挺委婉地说:“前阵子她在裴域声组里拍戏,这告一段落了才开始休息,但休息时间好像不太长。”
陆彧捏着筷子轻笑,“你想让他给温清黎放假?”
“当然不是!”
林鸢咬住筷子,犹豫了几秒,才放下。
“全剧组那么多人都要工作,如果她不在,肯定会严重拖慢大家的进度,我的想法是,能不能调整一下清黎的工作时间。”
陆彧今晚相当有耐心,听完她的话,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她看穿他的意思,着急道:“我们两个先沟通一下,你别——”
电话已然接通。
他歪着头,淡笑着对那头说:“你嫂子有事找你帮忙。”
然后,在林鸢的呆若木鸡中,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用力一送,正好滑到她手边。
她眼眸闪动,陆彧给了她肯定的眼神。
想到温清黎,她吸了一口气,扯出笑容,“是我。”
裴域声愣了愣,笑着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
“我还以为阿彧跟我开玩笑,原来真是嫂子。”
“……嗯,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听出她挺认真,对方收了笑。
“什么事,只要能帮忙,我必然尽全力。”
林鸢心里有些忐忑,听温清黎说,裴域声在工作的时候不止冷漠无情,甚至六亲不认。
她不知道她开口,他会不会真的答应,可能靠陆彧的面子,或许还有机会。
“是这样的,清黎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她休养一段时间,但她顾虑着工作。”
林鸢停了一下,言辞愈发恳切:“我知道她在你组里拍戏,不管是她还是你,都不想耽误工作进度,可我作为她的朋友,实在不想让她为了工作拖垮自己的身体,所以想麻烦你看看,能不能把她的工作时间调整一下,尽量少让她加班,夜间工作时长短一点?”
那头没说话,她的心情愈发复杂,下意识看向陆彧,后者不再动筷,剥了一颗糖,送进唇中。
接收到她的眼神,陆彧敛着眼神,眼皮合了几下。
林鸢忍着窘迫,正要说话,那头突然问:“她生病了?”
她怔了怔,“也不是,就是晕倒了。”
裴域声说:“好,我知道了,我会跟她的经纪人联系。”
林鸢没想到他这么爽快,高兴溢于言表,“谢谢你,裴域声!”
他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嫂子,别客气,你难得找我帮忙,我不可能不答应的。”
她有些踟蹰,“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工作可以调整的,其实她的整体戏份不算多,只是……”
只是什么,他没有往下说。
不过目的达成,林鸢很开心。
又聊了几句后,才挂了电话。
陆彧瞧着她笑盈盈的样子,眉梢扬起,“有这么开心么?”
林鸢将手机还给他,想着自己也是借他的面子,弯起唇角后,想到什么,站起身,小跑出去。
他看着跑开的人,有些气笑了。
他是一次性的么?
怎么每次用完就丢?
陆彧吃得差不多了,要上楼去书房处理一点工作。
林鸢刚出主卧,就遇到上楼的他。
他看着有些犹疑不定的她,扯了下唇。
“怎么,你是要跟我表白?”
她无语,走上来,往他手里塞进一个东西。
陆彧疑惑,低眸看着手里不大的丝绒盒子,眸色倏地加深。
他张了张唇,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嗓音有些低:“送我的?”
“嗯。”
随即,林鸢看见他抿起唇,手指好似有些僵硬,拇指摁着盒子上方,轻轻用力便开了。
男人垂着眼皮,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不自然地找话:“本来是要拿它跟你道歉的,但上次……”
想到那房间里发生的事,林鸢咬了下舌头。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咳了两声,移开眼神,“裴域声会答应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总之要谢谢你愿意帮清黎。”
他眼神漆黑,还是漆黑。
林鸢皱眉,“我以我自己的眼光买的,觉得这款还不错,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叫人换一款。”
“不用。”
陆彧喉咙紧涩,好不容易发出声音,抬起脸时,眼里涌动的情愫复杂至极,甚至眼尾泛起一抹红。
她被他灼热直白的眼神看得十指蜷缩,再一晃眼,欢喜感动一闪而过,剩下星星般流淌的温柔。
他说:“你帮我戴。”
林鸢看着他只着衬衣与领带,“你没穿西服。”
“试试。”
他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像迫不及待般伸向她,将她拉近。
她眼眸动了动,拿起那枚领带夹,在他快要将人溺毙的眼神中,指尖捏住衬衣纽扣的边缘,理顺领带,然后夹了上去。
他呼吸重了些,落在她头顶,烫得她心尖一缩。
这氛围充斥着浓厚的意味。
林鸢正要后退,腰身被搂住,将她拉向他的同时,另一只手压在她后背上,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胸膛。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
鼻息间尽是他的味道,纠缠在她周身,而他抱着她,抱紧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也仅仅一下,他又松了力道,好像怕把她弄疼。
林鸢心跳如鼓,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忙得张口问了一句:“你还没说你喜不喜欢——”
“喜欢啊。”
他盯着她,黑眸深邃,氤氲着情深。
“一直都喜欢得不行。”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怎么说得好像是她一样?
林鸢慌不择路,抛出一句:“那就好,我吃多了,去散步消消食。”
然后,她飞也似地往楼下去。
陆彧看着她奔逃身影,脸上露出真挚随心的笑。
低头看着别在胸口的领带夹,指尖拨弄了下,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