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瞬间,宁立殊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在遭受冲击,乃至于精神恍惚。


    贺星寰是他的皇后?他的灵魂伴侣?他认定了要在未来相伴一生的特殊存在?


    开什么玩笑!!??


    这种出尔反尔毫无信誉可言的恶劣星盗,到底有哪一点像他的皇后?又有哪一点配像他的皇后!


    可是……


    宁立殊闭了闭眼,做深呼吸。


    就算再不愿意承认这桩荒唐事,现在的他也没有掩耳盗铃余地,不得不接受实情了。


    因为那个声音,那句“宝宝”,不知道多少次魂牵梦萦,念念不忘,根本不存在认错的可能。


    不会错的。


    贺星寰就是他的爱人。


    想到这里,宁立殊仍然有些崩溃,但他还是用装痴扮傻二十余年的强大自制力冷静下来。


    脑海中,画面走马灯似地一一闪过,逐帧回放。


    有见面时的不满神情:“小陛下,求神拜佛有什么用,不如求求我?”


    有调戏时的氤氲笑眼:“像陛下这样的美人,要是放下尊严多求几声,求得好听了,说不定我会放过你?”


    还有故意丢歪的匕首,似是而非的警告。


    以及,宁立殊最后想到的证据。


    那就是贺星寰对神奇药物的视若无睹。


    作为立场敌对的星盗团长,在他不慎走神,没拿稳试剂瓶的时候,贺星寰理应顺理成章没收药物,拿走研究。


    偏偏贺星寰没有这么做。


    宁立殊当时还在费解,怀疑这名狡猾奸徒在私底下耍了小花招,现在看来,却另有解释。


    因为这药本就是贺星寰用特殊能力变出来,特意送给他的,所以当然不会回收。


    这个细节,几乎构成了证实贺星寰身份的铁证。


    贺星寰就是坏邦邦!


    难怪在教堂对峙的时候,他就觉得此人声音似曾相识。搞半天,居然就是他认定的伴侣!!


    既然贺星寰是他的皇后,那么,相见以来的诸多结论都得推翻,重新构想。


    首先,贺星寰爱他,不会真的想杀他。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金科铁律,成立于一切可能之上的绝对前提。


    也就是说,这人表面上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其实千里迢迢跑来将他绑走,是为了保护他?


    完全说得通。


    毕竟,在贺星寰施行绑架前,宁立殊刚与假星盗搏斗,顶着伤势逃跑,试图摆脱第二军团追查。


    后来由于发现了意料外的金像,缓过窘迫心境后,顺势认下“圣主”身份。一方面,能合理利用水上乐园的净水设施,造福赈灾。另一方面,则是利用新身份的威望,架住追查过来的军团精英,迫使这些人不敢在明面上硬来。


    可惜,即便殚精竭虑至此,他的处境依旧不乐观。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宁立殊不想连累无辜民众。即便白天抱团频繁,到了晚上,他还是选择待在相对偏僻的老教堂。


    老教堂意味着十足的危险。


    说他愚蠢也好,拎不清也罢。总之,做了这么多年的傀儡皇帝,好不容易能为百姓做点贡献,某些底线,宁立殊仍想坚守。


    更何况,宁立殊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输。


    在被第二军团护送的日子里,他以毫无战斗力的花瓶形象多番试探,自觉摸清了大部分人的底细。再加上与假星盗一战,他对自个儿实力有了清晰认知,更是提振信心。


    到此为止,一切都在宁立殊的掌握之中。


    唯有贺星寰的出现是个意外。


    宁立殊没料到,这名星盗居然会突然离开新占领的据点,跑来千屿星作乱。好巧不巧,还绕过他在教堂外布置的诸多陷阱,毫发无伤出现在神像顶端。


    他措手不及,只好强装镇定,利用信息差与贺星寰周旋,尝试找出一线生机。


    现在看来,似乎做了可笑的无用功。


    ——联系如今知晓的信息来看,贺星寰分明不是冲着杀他来的,而是来保护他的。


    沿着这条思路,宁立殊越想越顺。


    难怪贺星寰要打晕他,把他带回西区!就是为了帮他摆脱军团追杀,用自己的势力提供庇护!


    关于贺星寰为什么会知道他的情况,同样有很合理的解释。


    在梦境世界里,他受了伤,而贺星寰明摆着看到了伤口,直白询问缘由。彼时的他却试图逞强,避而不答。


    假设他与贺星寰易地而处,看到对方这副做派,肯定也会着急,非要在现实把人找出来不可。


    至此,宁立殊基本想通了贺星寰的所有行事逻辑。


    唯独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贺星寰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


    宁立殊觉得,不存在贺星寰认不出自己这种选项。


    开玩笑,他长得和梦境世界里一模一样,从头到脚如假包换,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绝对是认出来了,还要故意装陌生人吧!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宁立殊有些犯难地皱紧眉。


    百思不得其解间,一道灵光突然闪过。


    哦,对了!


    关于皇后迟迟不肯露面的原因!


    先前不清楚详情,他误以为皇后身体不好,是以不愿意与他见面。


    现如今,对照着眼前活蹦乱跳、一张嘴能气死人的粉发星盗,误会早已不攻自破。


    皇后的身体没有问题,同时相貌并不丑陋……甚至有点……不,应该说是很帅……


    想起星盗头目神采飞扬的模样,灰玫色的锋锐眼睛,似笑非笑的上扬唇角,贴身威胁时的温热呼吸,还有打架时隐约瞥见的窄腰身、大长腿,思路十分可疑地卡了卡。


    宁立殊垂下头,手指用力揉搓衣角,两颊偷偷爬上红晕。


    该说不说,除了比他高、是个男人以外,其他方面都完美符合了少年皇帝的理想型标准。


    等他惊觉自己的思绪都飘到什么诡异地方后,赶紧拍拍脸,强行收束。


    既然不是自卑于先天生理条件,也不是担忧形象外貌,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


    因为身份对立。


    他是皇帝,贺星寰是星盗,处于截然不同的立场。世人对星盗多有误解,包括他在内,不也对贺星寰有颇多偏见?


    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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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是担心真实身份招致厌恶,才刻意将特殊世界中的“坏邦邦”与现实世界中的“贺星寰”分隔开来,只待相处一段时间,培养出感情后,再做坦白。


    宁立殊仿佛在黑暗迷宫中找到了出口,霎时间,眼前豁然开朗,恍然明悟。


    原来如此,当真是原来如此!


    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被劫持以来,他一直没受到来自贺星寰的实际性伤害,对方连床都愿意让给自己,心甘情愿枕着桌子睡觉。


    试问,天底下还有哪个俘虏能享受这种优待?


    至于贺星寰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在大彻大悟的宁立殊看来,已经无足轻重了。


    坏邦邦是怎样恶趣味性格,他早就领教过。这人真心归真心,在无关痛痒的生活细节中,就是喜欢闲来无事招惹恋人玩。


    反正主人也叫过了,裙子也穿过了,现在连女仆装都能面不改色穿在皇帝服里,稍微被口头调戏下而已,对久经锻炼的宁立殊来说,完全不算个事。


    他甚至觉得贺星寰有些可爱了。


    喜欢逗恋人什么的……听起来很像是幼稚小男生爱做的事,不是吗?


    接待完父子二人,贺星寰忙着招呼团员收摊,准备打道回府时,一转身,就看到宁立殊站在原地对自己笑。


    看清那个笑容后,贺星寰的鸡皮疙瘩一下子起来了。


    只见金发青年定定地看着他,唇角上扬,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汪晃动的翡绿湖泊,在初春的暖风吹拂下漾开浅浅涟漪。


    人来人往,可是那双绿眼睛只映出他的身影。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更不是装模作样的假笑。


    而是一种……穷尽毕生词汇,都无法形容出来的奇怪笑容。


    如果非要形容,贺星寰依稀记得,在小时候当孩子王那会儿,一位记不清名字长相的小女孩似乎就这样看过他。


    那女孩也是个怪人,不跟着一起玩,光待边上远远望着,还总是莫名奇妙看着他笑。


    笑就算了,某天,当贺星寰瞪着眼睛看过去,质问女孩到底在笑什么时,又低着头拼命否认。


    “我……我没有,没有……看你……”


    小贺星寰特别无语,抬高嗓门喝道:“就是在看我!我的动态视力很好,是全团第一,不可能看错!就算你是女生,也不能随便质疑我的能力!”


    最后,女孩哭着跑走了。


    徒留贺星寰皱着眉,一头雾水地抓抓头发。


    实话实说罢了,他有讲其他什么很过分的话吗?哭什么啊?


    正如当年搞不懂女孩偷看他的原因一样,现在的贺星寰,同样搞不懂宁立殊干嘛对着他这样笑。


    让人瘆得慌。


    贺星寰抽了抽嘴角,不确认宁立殊是不是在故意恶心自己,挑眉问:“宁少爷在笑什么呢?不会以为整完今天这出,就能过关吧?”


    照着贺星寰对这位笑面虎的理解,听到这番话,少不得要阴阳怪气地与他理论一番。


    不成想,小皇帝忽然收起了全身的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别开视线,低声应道:“我没这样想……有什么事,你定就好。”


    贺星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