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除了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一天天壮大,然后被动地调集兵力,来防备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他走到孙明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是势。我们杀了土肥原,守住了豫东,给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带来了安宁和希望,这就是我们的大势。”


    “顺势而为,没什么好怕的。”


    “去办吧,时间紧迫,尽快执行命令!”


    “是!”


    孙明远一个立正,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作战室的门,被他带起的风,轻轻地关上。


    陆抗重新拿起桌上的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让他因为亢奋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


    宁陵指挥部后院。


    孙明远动作极快,他召集众人,将一叠训令重重砸在木案上,几名后勤处的高级军官迅速起身立正。


    孙明远指着门外一块刚做好的木牌。


    “军座有令,后勤处改组临时采购部。”


    军官们神情肃穆。


    孙明远双手撑在桌面。


    “我们不发强征令,不搞大规模扫货。”


    他盯着众人。


    “依托豫东境内的商人网络。借他们的手去收货。”


    孙明远拿出一份文件。


    “规矩我只说一遍。执行时谁出岔子,提头来见。”


    “第一,合作商户必须知根知底。有汉奸嫌疑的,一律踢开。”


    “第二,定金给足,现大洋和法币直接开路,大宗交易可预付六成定金。”


    “第三,绝不压价,市价多少我们给多少,甚至可以上浮半成当做车马辛苦费。”


    军官们飞速记录。


    “最后一条。”孙明远眼神变冷。


    “所有参与商户必须签订保密契约,谁敢把物资流向透给小鬼子。”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军法从事。杀无赦。”


    “是!”众军官齐声领命。


    这般大范围扫货,想瞒住是绝不可能的,现在就是跟鬼子抢时间罢了,


    能拖一会就是一会儿。


    ......


    下午。


    宁陵县商会后院大厅。


    门外站满荷枪实弹的卫兵。


    十几名豫东商界头面人物分列两旁。


    空气凝重。


    孙明远大步走进厅内,商人们齐刷刷站起。


    孙明远走到主位坐下,压了压手。


    “各位老板请坐。”


    商人们正襟危坐,桌上摆着热茶,没人敢动。


    孙明远让副官分发采购清单,一张张纸片落入商人们手中,厅内立刻传出轻微的抽气声。


    清单上的物资数量极其惊人。


    看着众人的反应,孙明远端起茶杯。


    “明人不说暗话。104军准备进行战备采购。”


    他指向左侧一名胖子。


    “张老板,你是豫东布业行首,我需要海量原棉、细纱布和粗棉布。”


    这些是为了过冬棉服、绑腿和医疗绷带准备的。


    张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孙长官放心,我先把自家的库房搬空,再去周围县城收货。”


    孙明远转头看向右侧。


    “李掌柜,你家的米行网点最多,去乡下收粮的活儿,你能否帮我们这个忙啊。”


    李掌柜拍着胸脯大声应诺。


    最后,孙明远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名干瘦老头身上。


    这老头姓赵,专门走隐蔽路线。


    手里握着黑市和黑水路渠道。


    “赵老板,药品,盘尼西林弄不到没关系,但普通的消炎药、麻醉剂、止血纱布必须有。”


    孙明远指关节敲击桌面。


    “另外,无缝钢管、特种机油和工业橡胶,你能弄来多少?”


    赵老头面露难色。


    “长官,这些是军控物资,鬼子查得极严,走私渠道也不太敢接这活。”


    孙明远拿出一沓特别通行证扔在桌上。


    “通行证我给你批,你走水路去弄,能买多少算多少,钱不是问题。”


    其实孙明远心里有底,这些工业品很难在市面上买齐。


    陆抗早有交代,这些物资能收购一部分最好,实在弄不到也没关系。


    104军的底牌根本不在市面上,而是军座那个深不可测的装备储备。


    这种机密自然不能对外人讲,权当给这些商人派发试探任务。


    ......


    厅内的商人们捏着手里的清单,数额大得吓人。


    大家隐隐猜到104军要有大动作,商人虽然逐利但懂规矩。


    谁也没有开口打听军机,商会王会长站起身。


    他理了理长袍,对着孙明远深深鞠了一躬。


    “孙将军,军座把这差事交给我们,那是瞧得起大伙,是给大伙一口饭吃。”


    王会长转过身,看着同行。


    “诸位,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以前过啥日子,现在过啥日子,心里没数吗?”


    众人纷纷点头。


    王会长叹了口气。


    “早几年,出个城就得被查三回,各种苛捐杂税猛于虎,卡口的兵丁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扣掉一半货物。”


    他指着门外。


    “出了县境更惨,土匪占山为王,拦路打劫,稍有不慎就是人财两空。”


    张胖子眼眶微红。


    “可不是嘛,我那堂哥前年运货,被山大王连人带货绑了票,交了赎金还是被撕了票。”


    李掌柜也攥紧拳头。


    “后来小鬼子打过来了,那更是活阎王,我的几间米铺差点被他们一把火烧光,伙计也被刺刀捅了。”


    王会长转回身,目光坚定。


    “幸亏陆将军带着部队打回了豫东。”


    “小鬼子头头被当街砍了,周围的土匪也让104军连锅端了。”


    王会长朗声说道。


    “道上太平,不乱收税。咱们才能安稳赚钱养家。”


    他拱起双手。


    “这差事,我们干了。谁敢在价格上动手脚,拿次品糊弄军爷,我王某人第一个不饶他。”


    商人们齐声附和。


    “绝不误事!”


    孙明远满意地点头。


    他挥手下令。


    几名士兵抬出六口沉重的大木箱。


    铜锁砸开,箱盖掀起。


    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照亮大厅。


    里面全是码放整齐的现大洋。


    孙明远指着箱子。


    “这是定金,拿着钱去办事。货到立结尾款,104军绝不拖欠。”


    商人们呼吸急促,拿真金白银做买卖的军队,真是一股清流。


    大伙的干劲彻底被点燃了。


    ......


    两日后。


    物资收购计划全面铺开。


    豫东,陈家村。


    几辆马车停在村头打谷场上,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