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


    孟昭月看着眼前这个连自己孩子醋都吃的男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时卿舟紧绷的脸颊,指尖下的肌肉硬邦邦的。


    “那是我们的宝宝呀,怎么会是第三者呢?”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时卿舟抓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放在唇边重重地亲了一下,力道大得像是要咬她一口。


    “就是第三者。”


    他固执地说道,眼神阴郁地盯着她平坦的小腹。


    “它还没出生就开始折腾你了,以后肯定更麻烦。”


    “而且……”


    他顿了顿,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闷声道。


    “有了它,你的注意力就会被分走。”


    “我不喜欢。”


    孟昭月被他这副幼稚又偏执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她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宽阔的背上轻抚着,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大猫顺毛。


    “不会的啦,我最喜欢的还是阿卿呀。”


    “宝宝是我们的延续,我们会一起爱它的。”


    时卿舟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买账,但也没有再反驳。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勒得更紧了一些,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


    确认怀孕后的第二天,时卿舟就带着孟昭月去了万生私立医院。


    这是一家只服务于顶级权贵的私立医院,私密性极高。


    时卿舟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整个妇产科只有孟昭月一个人。


    医生护士全程陪着笑脸,温声细语。


    一系列繁琐而精密的检查做下来,孟昭月累得直打哈欠。


    时卿舟全程陪同,脸色始终紧绷着,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每当医生拿着报告单皱一下眉,或者停顿一下。


    时卿舟周身的气压就会瞬间降低几度。


    吓得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专家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冷汗直流。


    好在最后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回到庄园后,时卿舟立刻开启了“备战模式”。


    东翼的医疗室直接扩建。


    从国外空运回来的最先进的监护仪器、产床、育儿箱……流水般地搬了进去。


    甚至连无影灯都装上了,俨然就是一个微缩版的三甲医院产科。


    不仅如此,他还高薪聘请了一整支顶尖的医疗团队。


    包括产科专家、助产士、麻醉师、儿科医生、营养师……


    这些人直接住进了庄园,二十四小时轮班待命。


    确保孟昭月有任何状况都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处理。


    厨房的人手也直接增加了两倍。


    只为了满足孕妇可能出现的任何一种刁钻口味。


    至于那个碍眼的时费……


    时卿舟直接以“静养”为名,强行将他打包送去了南方的一处偏僻老宅。


    与此同时,时卿舟下达了封口令。


    孟昭月怀孕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外界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帮”孟昭月谢绝了一切访问和联系。


    无论是孟家那边,还是孟昭月的养父母,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


    整个时家庄园的安保级别被提到了最高。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所有的下人,上到管家福伯,下到负责打扫卫生的女佣,全部被拉去做了最严格的背景调查和身体健康检查。


    哪怕有一点点瑕疵或者隐患,都会被立刻辞退。


    现在的时家庄园,就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铁桶,将孟昭月牢牢地“保护”在其中。


    ……


    书房里,堆满了各种关于孕期护理、育儿知识的书籍和资料。


    时卿舟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孕期百科全书》,看得比处理集团几百亿的项目还要认真。


    他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做着笔记,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那副专注的模样,仿佛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学术课题。


    孟昭月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走到书桌旁,探头看了一眼他密密麻麻的笔记,忍不住笑了。


    “阿卿,你不用这么紧张吧?”


    时卿舟放下笔,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怎么能叫紧张?”


    “书上说了,孕妇的情绪和身体状况非常重要,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时卿舟把孟昭月抱紧了一些,声音有些闷。


    “只要你和……那个小东西没事就好。”


    提到孩子,他的语气还是有些别扭。


    然后又强调了一句。


    “主要是你要没事,那个小东西随便了。”


    孟昭月:“……”


    这个不能随便啊!


    ……


    怀孕第七周。


    早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驱散夜里的寒气。


    主卧的卫生间里就传来了压抑的呕吐声。


    孟昭月趴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


    她的小脸惨白,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


    时卿舟半跪在她身边,一手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一手端着温水随时准备递给她漱口。


    他的脸色比孟昭月还要难看。


    那双平日里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满是焦躁和阴鸷。


    死死地盯着她平坦的小腹。


    仿佛要透过皮肤将里面那个折腾人的小东西揪出来暴打一顿。


    “怎么吐得这么厉害?”


    看着孟昭月难受的样子,时卿舟的声音都在发颤。


    “医生呢?怎么还没来?!”


    他转头对着门外怒吼道。


    “来、来了!”


    早已候在门外的医生和护士连忙冲了进来。


    一番检查和折腾后,孟昭月终于止住了呕吐,虚弱地靠在时卿舟怀里。


    “时先生,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大部分孕妇都会经历的。”


    医生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我们会给夫人开一些缓解孕吐的药物和营养补充剂……”


    时卿舟低下头,看着怀里虚弱的人儿,眼中满满的心疼。


    他摆了摆手,医生护士们连忙退了出去。


    时卿舟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还难受吗?”


    他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


    孟昭月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多了。”


    时卿舟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冷:


    “这小混蛋,还没出来就开始折腾你。”


    “等它出来,我非得好好教训它一顿不可。”


    孟昭月连忙捂住了肚子:“这也不能怪它嘛……”


    看孟昭月这幅护宝的模样,时卿舟更郁闷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孟昭月的胃口变得极其刁钻。


    原本喜欢的食物现在闻到味道就想吐,反而是一些以前从来不吃的东西,突然变得异常想吃。


    而且想吃的时候必须马上就要吃到,一刻都等不了。


    为了满足她的胃口,时卿舟让人每天每顿饭都准备满满一大桌子菜。


    酸甜苦辣咸,各种口味,中餐西餐日料法餐……应有尽有。


    只要她能吃下一口,哪怕是浪费了再多,他也觉得值得。


    厨房更是实行二十四小时轮班制。


    顶级大厨们随时待命。


    哪怕是凌晨三点,只要孟昭月想吃,他们就得立刻爬起来做。


    ……


    一天深夜。


    孟昭月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时卿舟本来就浅眠,她一动,他立刻就醒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打开床头灯,紧张地看着她。


    孟昭月眨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阿卿……我想吃杏子糕。”


    “杏子糕?”时卿舟愣了一下。


    “就是……以前我出差去那个古镇的时候,在一家老作坊里吃到的那种。”


    孟昭月咽了咽口水,越说越馋。


    “酸酸甜甜的,软软糯糯的……我现在特别想吃。”


    时卿舟二话不说,立刻拿过手机拨通了姜玦的电话。


    “查一下夫人以前出差去过的古镇,找到那家卖杏子糕的老作坊。”


    “现在,立刻,让人买了空运过来。”


    电话那头的姜玦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但他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应道:“是,先生。”


    挂断电话,时卿舟将孟昭月搂进怀里,柔声哄道:“已经让人去买了,很快就到。”


    “乖,先睡一会儿,醒了就能吃了。”


    孟昭月在他怀里蹭了蹭,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两个小时后。


    直升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庄园的宁静。


    新鲜出炉的杏子糕,还带着余温,被送到了主卧。


    然而,孟昭月已经睡着了。


    时卿舟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没忍心叫醒她。


    他挥了挥手,让人将杏子糕送去厨房保温。


    然后,他又给姜玦发了一条信息。


    「把那个做杏子糕的师傅,连人带设备,全部挖到庄园来。」


    「工资随他开。」


    ……


    吃完早餐,时卿舟抱着孟昭月坐在梳妆台前,帮她涂护肤品。


    这是他最近新养成的习惯。


    自从怀孕后,孟昭月的皮肤变得有些干燥敏感。


    时卿舟特意让人调配了孕妇专用的顶级护肤品,每天早晚亲自帮她涂抹。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最近皮肤好像变干了好多……”


    孟昭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郁闷地嘟囔道。


    “摸起来都不滑了。”


    时卿舟从镜子里看着她,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胡说。”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明明还是这么香,这么软。”


    “我的月月,永远都是最好的。”


    他抱着她,脸颊贴着她的脸颊,轻轻蹭了蹭。


    亲昵又依赖。


    ……


    怀孕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变化,还有激素水平的剧烈波动。


    孟昭月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敏感,有时候甚至有些喜怒无常。


    那天下午,时卿舟处理完公事回到卧室,却没看到孟昭月的身影。


    他找了一圈,最后在衣帽间里听到了细微的抽泣声。


    他循声走过去,拉开那个柜门。


    只见孟昭月抱着一个小枕头,缩在柜子的角落里,哭得像个泪人儿。


    听到开门声,她惊慌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红通通的。


    “阿卿……”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时卿舟:“……”


    看得他又气又心疼。


    他弯下腰,将她从柜子里抱了出来。


    “为什么躲在这里哭?”


    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受委屈,不告诉我?”


    “没……没有受委屈……”


    孟昭月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


    “就是……就是突然觉得很难过……控制不住……”


    “怕你觉得我烦……”


    时卿舟沉默了一会,深吸了口气,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孟昭月的唇。


    “想什么呢?”


    “我是你老公,怎么可能觉得烦。”


    “以后不准再躲起来了。”


    隔天那个柜子就被时卿舟让人锁起来了。


    准备回自己秘密基地哭哭的孟昭月,抱着枕头站在落锁的柜子前。


    孟昭月:“……”


    这是什么霸道又不讲理的解决方式啊?


    “宝宝。”低沉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孟昭月吓了一个机灵。


    时卿舟笑得温柔,然后伸手:“来我怀里。”


    ……


    某天,时卿舟正在书房批阅文件。


    孟昭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毛绒玩具。


    她盯着时卿舟的侧脸。


    她手里的力道越来越大,那个可怜的毛绒玩具被她捏得变了形。


    时卿舟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他放下笔,转过头,正好对上孟昭月那双气鼓鼓的眼睛。


    “怎么了,宝宝?”


    他温声问道,起身走到她身边。


    孟昭月咬了咬嘴唇,别过脸去不看他。


    “不知道。”她闷闷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他不爽。


    越看越觉得心里憋着一股火。


    想咬他,想打他,想……


    时卿舟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这副别别扭扭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将那个饱受摧残的毛绒玩具解救出来。


    “既然看我不爽,那就发泄出来。”


    “憋在心里会坏的。”


    他站起身,拉起她的手。


    “走,带你去个地方。”


    ……


    时家庄园的地下靶场。


    枪声震耳欲聋。


    孟昭月戴着护目镜和耳罩,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后坐力缓冲装置的手枪。


    对着远处的靶子疯狂射击。


    “砰!砰!砰!砰!”


    子弹倾泻而出,将靶心打得稀烂。


    弹壳跳动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时卿舟站在她身后,双手环过她的身体,帮她调整姿势,稳住手臂。


    “对,就是这样。”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沉稳有力。


    孟昭月一口气打空了好几个弹夹。


    直到手臂发酸,那股郁结在心口的闷气才终于散去。


    她放下枪,摘下耳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男人。


    “我是不是……太作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时卿舟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深潭。


    “不作。”


    他认真地说道。


    “一点都不作。”


    “月月。”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中是痴迷和餍足。


    “月月这样,很好。”


    “就这么依赖我……”


    “所有的情绪都归于我。”


    “我很……幸福。”


    孟昭月闻言眨了眨眼,然后抱住了时卿舟,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地蹭了蹭。


    “阿卿……”


    “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