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没日没夜的训练让贾欣浑身酸痛，大量新奇的知识一股脑地喂进她脑子里。
她惊讶于自由阵线能探索到如此庞大的知识储备，这是她在城里生活时完全摸不着的东西。
“巨大的代价。”
贺晓生说，这都是建立在实实在在的牺牲上换来的，继承了每代人的血肉。自由阵线到底有多长的历史？至少在贾欣出生前，就一直存在了。
钟离时不时会来看她，带着点奇特的小礼物。她坐在贾欣面前，双手合掌放在鼻尖前，充满期待。
“我感觉你每次，都像是给我上供来了。”贾欣看着篮子里奇怪的果子，现在的她已经能叫出名字了。
“试试！今天刚摘的！”
贾欣选了一颗小小的黄色浆果，咬了一口，酸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好不容易才吞了下去：“你们的充植业，花展得应该不太甚利。”
“这天然的酸度和完美的咀嚼感，这还不好？”钟离拿了一颗扔进自己嘴里，“超，其，吼！”
已经酸得说不清话了，贾欣站起来，随意走动着，做起了拉伸运动。钟离还抱着果篮，脑袋上顶着一个小草帽。
“还有几天才结业是吧？这两天放松下，带你去个好玩的活动。”
似乎是现在就要动身的意思。
“好玩？”
贾欣收拾好从小屋出来，在这特训了几天，不仅有文化课还有体能课。不得不说，头脑和身体双管齐下的生活，自打寻到了目标，好像整个人又充满了干劲。
现在蹦蹦跳跳地跟在钟离身后，有用不完的活力。
“雪姨真是个‘大变活人’的魔术师。”钟离看见贾欣的精气神，不由得打趣。
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没走一会儿，钟离带着贾欣站在了一个长长的队伍末尾，是村子的一处，稀稀拉拉的房屋门口甚至趁着人多摆出了摊子。
贾欣才意识到这里也是有自由贸易的，随便问了个没用的小玩意儿打发无聊：“怎么卖？”
“二十块！”
嗯，正常的物价，正常的货币。
又加深了对自由阵线管理水平的认知。
周围的字牌和横幅逐渐多了起来，贾欣看着念出了声：“鱼王争霸赛？”
“为了庆祝绿湖恢复生态，我们每年都会举办一次钓鱼大赛，两人一组参加。”
“你们把一个湖的污染净化了？”
钟离骄傲地点了点头：“也不是，只是降到了安全范围内。湖里的东西不一定都能吃。”
贾欣也没问能不能吃。
“不过奖品是能吃的鱼。”
贾欣两眼放光，跟着就咽了咽唾沫。办案子的时候，她曾闻到过烤鱼的香气。
她们随着报名队伍缓慢地往前挪，终于排到了头，一套简陋的木座椅搁在红红的横幅下，坐在那的人面前摊开三个本子。大家有秩序地在上面签字，钟离也跟着挑了一个本子，贾欣看着她歪歪扭扭地写上了她和自己的名字。
坐着的人在钟离写字的时朝贾欣示意，敲了敲桌子：“我们提供钓具，禁止用高科技作弊噢！”
“知道了张老师！”钟离冲贾欣挤了下眼睛，签完走出了队伍。
贾欣和钟离逆着人潮往回走。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高谈阔论的大个子，有风尘仆仆小战士，人们成群结伴，都互相商量着明天的比赛。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或微笑，或淡漠，但眼里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振奋。
大家都很期待。
“为啥还要手写？”
“防止作弊。”
一块巨大的公告板摆在离贾欣三五步远的显眼处，前面围着不少人，贾欣靠近了看，是大赛规则：
【参赛分组】
两人一组，选择以下队伍加入，将按总人数比例折算队伍总分。
先锋队：由生态人员及其支持者组成。
猎手队：由战斗人员组成。
智谋队：由技术和工程人员组成。
（非自由阵线成员可随意选择队伍。）
【钓鱼方式】
每队成员仅可使用组委会提供的基本钓具，加以自己制作的非致命性辅助工具（如改良鱼钩等）。
禁止使用爆炸、毒素、电击等破坏生态的方法捕获鱼类。
禁止使用探测器。
【评分标准】
最大体型鱼奖：捕获单条最大体型的鱼
最多样性奖：捕获最多不同种类的鱼
最有效率奖：在单位时间内捕获最多鱼类
特殊发现奖：如果有人捕获到新的变异物种，将由生态团队研究，并奖励发现者
【比赛流程】
10点：各队伍集合、分配装备、抽签赛位
12-15点：比赛正式开始，所有队伍在指定区域内进行钓鱼
比赛结束：由裁判组评估成果，统计结果，并颁发奖项
*
“我们是哪个队？”
“当然是智谋队！”钟离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我们俩的目标是特殊发现奖。”
自信满满。
“好了，得快点，走吧。”话音刚落，钟离就拽着贾欣一溜小跑。
贾欣也是面不改色地跟钟离跑了几千米，钟离跑跑停停，上气不接下气，终于瘫倒在方浩的工作室。
她们回到了地堡。
方浩好像知道钟离要来，早早地准备好了一把躺椅。
“我，是不是，也该，找，雪姨，练练。”钟离仰头躺在椅子上，“你，你来说。”
方浩听罢，回房间里扛了几袋看上去颇重的东西，咚的一声放在贾欣面前。接着又回去，吱扭吱扭推了个小推车出来，上面放着些古怪的东西，贾欣一样也不认识。
“这是我们参赛用的饵料，这是工具。”
贾欣一脸茫然点了点头：“你也参加？”
“和晨心阳一组。”方浩拿起一个陀螺一样的东西，末端一个亮亮的倒刺，“这是鱼钩。”
方浩和钟离一唱一和地解说着，贾欣总算了解了他们的策略。
不，是他们队的策略。
智谋队比不上猎手队的体能和直觉，也比不上先锋队对各种鱼类喜好的了解。
他们只能作弊。
难怪负责报名的人会专门嘱咐她们一句，原来是有历史渊源的。
队伍的目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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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体型鱼奖，而钟离给自己定的目标外加了特殊发现奖。
整个过程就看每个小组作弊手段的高低，能不能在赛程内隐藏好自己组的探测器，他们这种打法，只要找到目标鱼，至少不会空手而归。
难怪规则上专门说了一条：禁止使用探测器。
“不止钓鱼，对对手的侦查也必不可少。”钟离摇头晃脑，露出贾欣从未见过的狡诈神色，“你就负责捞鱼，和劫持。”
“你让我光天化日黑脑子？”
“不是不是，”方浩憨憨地拿起一只巴掌大小的无人机，“机器视觉，超高倍红外镜。”
“这么显眼，会被反制吧？”贾欣皱眉打量着这些特异装备。
“所以我们还有晨心阳，”钟离兴奋地挺直背，“野兽般的直觉，钓杂鱼就靠她了。方浩估计要忙着捞鱼，他们组会和大概率猎手队杠上。
“还会安排别的烟雾弹，我们小心点，不被组委发现就行了。”
贾欣感觉自己误入了一个“坏蛋窝点”。
“毕竟‘最大’和‘未发现’，这两个都是靠运气居多，我们只是用了一点科学手段来加大概率。”钟离看出贾欣的小心思。
“不止我们，另外两队也会针对自己的强项作弊。”方浩接过话头，“都是明禁暗秀的！”
那是你们的作风有问题。
贾欣像个刚进社会的小孩，满心的自我正义，内心充满对眼前人的鄙夷。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天就会完全接受，因为游戏规则就是这样。
“碎链会不是你们挂的羊头吗，怎么晨心阳会在我们队，她不是自由阵线的人？”贾欣不知为啥，突然想到了这点，脱口而出。
晨心阳明显就该是猎手队的人。
钟离和方浩两人同时怔愣了一下，没想到贾欣会问这个问题。方浩赶紧佯装检查设备，钟离瞥了眼大汉，啧了一声。
这反应太奇怪了吧！
贾欣觉得他们一定有什么事在瞒着她，晨心阳的事。
“晨心阳因为不听指挥被老大除名了。”张口就来。
“我不信。”贾欣朝钟离皱了皱鼻子。
钟离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浑身僵硬地推着贾欣就往外走：“好啦，明天要消耗脑子，你回你自己屋好好休息，雪姨那边我会帮你请假！”
强行推到了门外。
“明早9点，我提前来叫你。”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居然能一下子就把两扇一人多高的铁门关上，看得出来钟离很想逃避贾欣的提问。
贾欣对着大铁门抱起手臂，仰头叹了口气，一边摇头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不过钟离是真想让自己放松一下，贾欣也知道，不对朋友咄咄逼人是起码的尊重。
朋友？
她忽的一下愣住了，原本利落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知道钟离是怎么看她的，贾欣不自信地撇起嘴角。
会不会是贺晓生的任务？
两三步之后，贾欣面目狰狞，无声地朝空中喊了一声，揣着手驼着背，压低眉毛，箭步如飞地往自己屋走去。
至少，明天大概率会是快乐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