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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 章 诗斗艳压,美女倾心

    谢小乙仰头将觞中酒一饮而尽。


    手指捏着那只空木觞,目光落在傅瑶琴展开的“空谷幽兰图”上。


    “既然傅姑娘以兰为题,那在下便献丑了。”


    言罢,诗句脱口而出:“


    身在千山顶上头,


    突岩深缝妙香稠。


    非无脚下浮云闹,


    来不相知去不留。”


    诗刚吟罢,满场先是一瞬的寂静。


    随即,喝彩声便接连不断。


    青衫夫子猛地睁大眼睛,捻须的手顿在半空:


    “好一句‘来不相知去不留’!这气魄,简直把空谷幽兰的孤高写绝了!”


    白乐天也抚掌赞叹:


    “妙!妙极!


    寻常咏兰多写其清雅,公子却写出了兰之傲与淡泊,难得!”


    谢小乙脸上仍是漫不经心的痞笑,心里却乐开了花。


    青江城四大才子不是嘴硬吗?


    一首郑板桥的咏兰砸下去,看你们还怎么酸!


    傅瑶琴眸中闪过惊艳,纤手轻轻覆在画卷上:


    “谢公子此诗,字字扣着画中兰,又字字超脱于画外,当真不负兰之神韵。”


    唐瑾吃醋了,脸色铁青,刚才的得意荡然无存。


    祝澜张了张嘴想挑错,却发现这诗格律工整、意境高远,完全没法挑理。


    至于文砚、徐昭却依旧嘴硬的小声嘟囔:


    “指不定是和傅坊主提前商量好了的,不然为什么偏偏他作诗的时候才拿出画卷?”


    傅瑶琴眉头一簇,欲待辩驳。


    谁知谢小乙提前解围:


    “傅坊主不必挂怀!


    你我相逢如梅香遇雪,素来清白,既是有人怀疑?


    我再吟一首,便当为这雅事添笔。”


    话落,傅瑶琴眼底的愠色散去,轻轻点头:“谢公子既有雅兴,瑶琴洗耳恭听。”


    白乐天亲自拎过酒壶,大步走到谢小乙身边,为他斟满一觞:


    “好一句梅香遇雪!


    谢公子这份坦荡,我辈不如!


    今日这酒,我陪你饮,这首诗,我必听!”


    城主白乐天都这样了,旁人如果再说有的没的,反倒像不懂风趣,于是“懂风趣”的人纷纷冒头。


    “谢公子快吟!我等早就盼着看你再露一手!”


    “对,让刚才嘴硬之人,彻底闭嘴!”


    这下连廊下的侍女都停下了斟酒的动作,目光灼灼地望向谢小乙。


    谢小乙一口饮尽觞中酒,抬手向众人行了一个江湖礼。


    “各位抬爱,愧不敢当。既然如此,权当博诸位一笑!”


    说罢,朗声吟诵:“


    婀娜花姿碧叶长,


    风来难隐谷中香。


    不因纫取堪为佩,


    纵使无人亦自芳。”


    诗声落定,喝彩声几乎要掀翻廊檐——


    青衫夫子猛地站起身:


    “好!


    好一句‘纵使无人亦自芳’!


    前一首‘来不相知去不留’是江湖客的疏狂傲气。


    这一首便是君子的澄澈风骨!一刚一柔,竟都被公子写绝了!”


    傅瑶琴望着谢小乙,瞬间变成小迷妹。


    “以兰喻心,以诗明志。


    谢公子这两首诗,不仅洗清了流言,更将这雅集的意趣推到了极致。


    瑶琴今日,当真不虚此行。”


    白乐天将觞中酒一饮而尽,拍着谢小乙的肩膀——


    “痛快!痛快!方才那几句酸话,在这两首诗面前,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周围众人更是高声议论。


    “这才是真才子!两首诗各有千秋,哪里是提前串通好的!”


    “青城四大才子?依我看,在谢公子面前,不过是浪得虚名!”


    谢小乙心中暗道。


    这首“咏幽兰”可不是什么山野文人的手笔。


    那是爱新觉罗·玄烨亲笔所作!


    是康熙咏兰诗里最经典、传播最广的一首。


    他们能不认输?


    城主白乐天又痛饮一杯,声音里满是畅快:


    “今日这曲水流觞,当真是不虚此行!当浮一大白!”


    傅瑶琴见状,含笑命侍女将案上余下的三幅卷轴一一展开。


    正是梅、竹、菊三幅墨宝,与先前的幽兰凑齐了“花中四君子”。


    “诸位公子不妨以画为题,各抒胸臆便是。”


    众人一看是傅美女的画作,不附和岂不是不懂风雅?


    “姑娘丹青无双,能以此为题,是我等的福气!”


    “傅姑娘妙笔绘尽四君子,这般雅事,我辈岂能藏拙!”


    一声声马屁拍了过去,傅瑶琴微笑颔首,不为所动。


    游戏继续。


    仆役又将木觞重新放入水中,木觞打着旋儿,接连停在几位书生面前。


    几位书生或蹙眉沉吟,或提笔蘸墨,半晌才陆续吟出诗句。


    或咏梅之傲骨,无非“暗香浮动”的化用。


    或颂竹之坚贞,翻来覆去不过“虚心劲节”的俗套。


    或赞菊之隐逸,也只是“采菊”的陈词。


    有谢小乙珠玉在前,其余诗句作出,再也没有之前的热烈。


    白乐天微醉轻笑,摇头不语。


    青衫夫子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连点评的兴致都欠奉。


    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高喝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儿。


    “诸位诗作虽雅,可跟谢公子、唐公子比起来,终究是少了几分风骨!


    依我看,与其在这狗尾续貂,不如请青江城四大才子各选一幅画,作一首压舱底的好诗出来!”


    这话一出,满场顿时哄然叫好。


    唐瑾脸上的铁青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傲气,冷笑道:


    “此言甚合我意!我等四人,便各择一幅,与谢公子再较高下。”


    祝澜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挑衅:


    “谢公子方才咏兰一鸣惊人,不知敢不敢再选一幅,与我等同台竞技?”


    文砚也跟着开口:


    “正是!我等倒要看看,谢公子是真有满腹才学,还是仅靠一首诗侥幸取胜!”


    谢小乙闻言,痞气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目光扫过三幅画轴,最终落在那幅墨梅图上。


    疏枝横斜,暗香浮动。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采花的时候,每次作案都要去喝京城酒肆里的“梅花酿”。


    “比便比,我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