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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65章:皇帝冷落,迁居避风头

    宋芷薇刚从丙库回来,脚还没踏进沉香阁门槛,就听见小满在里头嚷:“娘娘!皇上那边……又没动静了!”


    她抬脚迈进门,顺手把披帛甩给旁边的小宫女,嘴里应着:“没动静才正常。我昨儿在勤政殿怼得甲大人哑口无言,今儿他要还赏我一筐蜜饯,那才是见了鬼。”


    小满捧着账本凑上来,眉头拧成个结:“可您都三天没见皇上了。早朝他照常上,批折子到三更,连许太医都被叫去看过两回头风,偏偏就是不来您这儿。连凤仪宫的老李头都说,昨儿送炭的太监看见陈福拎着食盒往贤妃那儿走,里头是皇上最爱吃的蟹粉狮子头。”


    宋芷薇正低头解腕上的玉镯,闻言顿了下手,“哦”了一声,把镯子搁在案上,叮当一声响。


    “贤妃爱吃辣,皇上吃一口就得灌半壶茶。”她慢悠悠地说,“陈福要是真拎着狮子头进了她宫门,不出一个时辰,御前太监就得抱着冰盆冲进去救驾。”


    小满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那倒是,上次贤妃献膳,皇上吃完直揉肚子,还非说‘有味道’,结果当晚就去了太医院躺着。”


    “所以说。”宋芷薇撩起袖子看了看指甲,上面一点油光都没有,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这不是宠幸,是投毒未遂。”


    话音刚落,外头脚步声响,吴德低着头进来,手里捧着个红漆托盘,上头盖着黄绫。


    “娘娘。”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房梁上的麻雀,“这是今早各宫领份例时,内务府统发的东西,别人都有,您这份……是陈福亲自送来的,说‘皇上惦记,特加一份’。”


    宋芷薇抬眼一看,托盘里是一包茶叶、两匹杭绸、三盒胭脂,还有个小巧的紫檀盒子,雕着双鱼戏莲纹。


    她没急着接,反而问:“别人呢?贤妃得了什么?”


    吴德苦笑:“贤妃那份,比您这还多一匹云锦,一匣南海珠。”


    “哦。”她点点头,伸手打开那紫檀盒,里头静静躺着一对赤金耳坠,珠圆玉润,底下缀着米粒大的红宝石,在晨光下一晃,亮得刺眼。


    “挺贵气。”她说,“就是太扎眼。”


    小满在旁看了直咂舌:“这可是东珠,听说今年贡品都没分到几颗,连太后都只留了一对做寿礼……”


    “所以他不敢给我整套头面,只给一对耳坠。”宋芷薇合上盖子,推回托盘,“拿去退了。”


    吴德瞪大眼:“退?这可是御赐!”


    “那就烧了。”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或者埋了。反正我不戴。皇上要赏脸,总得让我知道他是真冷落我还是假心疼。送一堆东西堵我嘴,跟给狗扔根骨头有什么区别?”


    小满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我的姑奶奶!这话要是传出去——”


    “传不出去。”她拨开小满的手,语气平静,“我说的是实话。他现在不见我,不骂我,也不升我,光塞东西,说明他在躲。躲什么?躲我对账查贪的事惹出前朝动荡,也躲他自己心里那点不痛快——他明明信我,却又怕信得太狠,显得他以前瞎了眼。”


    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


    吴德低头看着托盘,像捧着块烫手的砖。


    过了会儿,宋芷薇转过身:“去准备车马,我要搬。”


    小满猛地抬头:“搬?搬哪儿去?”


    “还能哪儿?”她指了指头顶,“这破阁子又潮又暗,老鼠都能长出角来当仙兽。既然皇上不想见我,我何必赖在他眼皮底下装贤惠?正好趁这机会,迁去西六宫后头那个小院,清静。”


    “那是废嫔才住的地方!”小满急道,“前年张答应犯错,就被打发去那儿,三个月没见天日!”


    “所以我不是要去住,是去‘避风头’。”她嘴角一勾,“你没听外面都在传吗?宋婕妤掌采买,三天掀翻旧账,得罪半个内务府。现在皇上不罚她也不赏她,还送东西——这不是护短是什么?我要是聪明,就得自己滚远点,让他既能保我,又不失体面。”


    吴德恍然大悟:“您这是……以退为进?”


    “不。”她摇头,“我是真嫌这儿吵。隔壁丙库半夜总有老鼠啃账本,吵得我睡不着。再说,我昨夜梦见我娘了,她说我在高处站太久,该蹲下来喘口气。”


    小满嘀咕:“梦也能当真?”


    “梦不能当真,但脑子能。”她拿起案上那本《各宫采单汇总》,啪地合上,“我现在每走一步,都有人盯着想扳倒我。我不如主动往后撤半步,让他们以为我怂了,放松警惕。等他们开始重新分赃的时候——”她顿了顿,轻轻拍了下书脊,“我再回来收网。”


    吴德听得脊背发凉,却忍不住点头:“还是您高。”


    当下便传令下去收拾行李。


    不过半日,一辆青帷小车停在沉香阁门口,几个粗使宫女进进出出,搬箱子的搬箱子,卷毯子的卷毯子。有人好奇探头,看见连宋芷薇平日用的熏香炉都包好了往外抬,顿时议论纷纷。


    “这是被贬了?”


    “不像啊,没摘牌子也没降位份。”


    “可她昨儿还在勤政殿跟户部大臣对骂,今天就搬走了,谁知道是不是惹恼了皇上?”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晌午,连尚药局的人都知道了。


    许墨深正煎药,听见小徒弟说了几句闲话,手一抖,药汁泼出来半勺。他也不擦,只低声问:“她带了多少人走?”


    “听说就小满和两个老嬷嬷,连贴身梳头的都没换。”


    许墨深点点头,把药罐盖上,喃喃一句:“够精明。”


    而此时,西六宫后巷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里,宋芷薇正站在天井中央,仰头看天。


    院子不大,四面墙灰扑扑的,屋檐下挂着去年晾干的辣椒串,风吹过来,轻轻晃荡。地上铺的石板缝里钻出几根野草,墙角还有个破陶盆,不知谁种过薄荷,如今只剩枯梗。


    “倒挺安静。”她说。


    小满一边指挥人摆床铺一边抱怨:“安静是安静,可这也太寒酸了!连个像样的屏风都没有,晚上睡觉都能看见月亮!”


    “看得见月亮好。”宋芷薇走进屋里,伸手抹了下桌角,指尖沾了层灰,“没人打扰,正好睡踏实。”


    她让人都退下,独自坐在床沿上,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几粒烧过的香灰,颜色偏紫。


    正是昨日从凤仪宫炉膛里扒出来的“醉芙蓉”残渣。


    她盯着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们囤九十斤暖玉炭,不是为了卖钱,也不是为了炼香——是为了等我倒台,好在某个夜里,把这香点起来,送进某位贵人的寝宫,制造一场‘君臣失仪’的大丑闻。”


    她把香灰重新包好,塞进枕头底下。


    傍晚时分,陈福果然来了,手里拎着食盒,脸上堆笑:“娘娘,皇上听说您搬出来了,特意让厨房做了您爱吃的百合莲子羹,还温着呢。”


    宋芷薇正在剥橘子,头也不抬:“放桌上吧。”


    陈福放下食盒,试探着问:“娘娘这是……生皇上的气了?”


    “我没资格生气。”她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我只是怕自己太能干,把皇上衬得太糊涂。所以先躲躲。”


    陈福讪笑着搓手:“您这话可折煞奴才了。皇上今日还说,甲大人那事查得差不多了,旧账确有亏空,只是经手的都不是您……”


    “我知道。”她打断,“所以他心明眼亮,只是不愿立刻认错罢了。毕竟他是皇上,认错就像脱裤子放屁——虽然爽快,但有损威严。”


    陈福差点呛住,连忙低头憋笑。


    “你回去告诉他。”宋芷薇站起身,走到门边,“就说宋芷薇谢恩领赏,现已迁居避风,不劳挂念。若日后需要出面,随时一声令下,我立马穿好裙子回来挨骂。”


    陈福走后,天彻底黑了。


    小院静得能听见老鼠爬梁的声音。


    小满吹灭灯,轻声问:“娘娘,咱们真在这儿待着?”


    “待几天。”她在黑暗中说,“等风刮得最响的时候,咱们再回去。”


    夜风吹开半扇窗,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门槛上。


    宋芷薇翻了个身,闭上眼。


    远处皇宫深处,勤政殿的灯火依旧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