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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皇帝疑云生,暗查真相细

    赵祯把密报扔在案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炭盆里烧着的银丝炭“啪”地崩出一粒火星。宋芷薇站在下首,袖口微动,没抬眼,只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前那块青砖上的裂纹——像条歪嘴鱼,朝她笑。


    “北境的事,你不必对外讲。”赵祯道,“但香,还得照常配。”


    宋芷薇应了声“是”。


    “昨夜那场戏唱得热闹,”赵祯转了转玉扳指,这次转了五圈,停住,“裴野说得倒是滴水不漏,可朕总觉得……有人赶着把话递到他嘴边。”


    宋芷薇眼皮没抬:“皇上多心了。裴副统领向来正直,怎会受人指使?”


    “正直?”赵祯嗤了一声,“能在御前司活到今天的人,哪个不是油锅里滚过三圈的?他娘死得蹊跷,他忍了三年不动,偏偏这时候跳出来,还刚好证据齐全,连小太监传话、工匠打造簪子的日子都查得清清楚楚——你说巧不巧?”


    宋芷薇指尖轻轻蹭了蹭袖口暗绣的孔雀翎,那根线头又扎了一下,她没躲。


    “臣妾以为,是时机到了。”她说,“有些事压久了,总会冒个泡。裴大人若再不说,怕是要烂在肚子里。”


    赵祯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倒替他说得好听。你们俩,一个敢说,一个敢认,配合得跟练过似的。”


    宋芷薇垂眸:“臣妾只是奉命行事。香配得好不好,全看皇上头风疼不疼。”


    “嗯。”赵祯点头,“今早起来,太阳穴没抽,算你有功。”他顿了顿,“可这功劳,也招人眼红。姜皇后虽被关了凤仪宫,可她兄长在外握兵,朕不能轻动。你如今是风口浪尖上的人,走路都得留神脚下有没有坑。”


    宋芷薇福了福身:“臣妾一向走得慢,也看得清。”


    “好。”赵祯从案上抽出一份黄绢卷轴,递过来,“这是尚药局新批的香料采买名录,你拿去核对。若有出入,直接报朕。”


    宋芷薇接过,入手沉甸甸的,火漆封口完好,印着内务府大印。


    “另外,”赵祯又道,“这几日你别去勤政殿奉茶了。换个人顶着。”


    宋芷薇一怔:“可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你不好。”赵祯摆手,“是你太好了。好得让人想把你打碎了看里面是什么做的。”他顿了顿,“朕不想你被人当枪使,也不想你哪天端杯茶进来,底下就埋着一场兵变。”


    宋芷薇低头:“臣妾遵旨。”


    “去吧。”赵祯挥了挥手,“记得,香要继续配,人要低调些。朕给你三天时间,把‘活气香’的方子重新理一遍,加一味镇神的,减一味提气的,别太冲。”


    “是。”


    她退出殿外,迎面撞上小满捧着披帛等在门口。


    “主子,您出来了!”小满赶紧给她系上,“皇上没为难您吧?”


    “没有。”宋芷薇把黄绢卷轴塞进袖中,“走,回长春宫。”


    路上行人稀少,偶有太监低头快步走过,见了她也只是匆匆行礼。长春宫门前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杈伸向灰蒙蒙的天,像谁伸出的手指,在骂老天不开眼。


    屋里炭火烧得正好,桌上摆着刚送来的午膳——一碗粳米饭,一碟酱萝卜,一盅枸杞乌鸡汤。小满掀开盖子闻了闻:“还好,没被动过手脚。”


    宋芷薇坐下,夹了口菜吃,味儿正常。她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黄绢卷轴,放在灯下拆封。


    小满凑过来:“主子,这是什么?”


    “尚药局的香料单子。”宋芷薇展开纸页,一行行看下去,“说是新批的采买名录,让我核对。”


    小满瞪眼:“这差事怎么落到您头上了?这不是该许太医管的吗?”


    “许墨深现在连尚药局大门都进不去。”宋芷薇淡淡道,“他被贬冷宫时,档案里记了一笔‘涉毒嫌疑’,至今未销。这种机密文书,轮不到他碰。”


    她手指顺着名单往下划:零陵香、苏合油、降真香、龙脑、檀香、丁香、安息香……都是老面孔。


    翻到第三页,她动作一顿。


    “山柰仁。”她念出声。


    小满问:“怎么了?”


    “山柰仁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宋芷薇指着条目,“这是调味用的,偶尔入药驱寒,但从不入熏香。且这批货标注产地是南诏边境,运输需经兵部通关文牒——可名录上没盖兵部印。”


    小满脸色变了:“会不会是弄错了?”


    “不会。”宋芷薇摇头,“尚药局采买名录每季更新一次,由太医院初审,内务府复核,最后呈御前批红。能送到我手上的,一定是走完流程的正式档。这份单子有问题。”


    她把卷轴卷起,锁进妆匣底层。


    “主子,要不要告诉皇上?”小满压低声音。


    “现在不行。”宋芷薇起身走到香案前,打开青玉香鼎,捻起一点“活气香”的残灰,“皇上刚让我别惹眼,我若立刻拿着单子去告状,岂不是自己往火上跳?”


    小满挠头:“那怎么办?”


    “先查。”宋芷薇把残灰重新点燃,“从源头查起。这批山柰仁是谁申报的?经手的是哪位太监?运货的车队几时进的宫门?”


    小满愣住:“您要自己查?”


    “不然呢?”宋芷薇吹灭火折子,“许太医不能出面,裴大人忙于巡查,皇上又不让我说话——这事儿,只能我自己来。”


    她坐回桌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写下:


    **山柰仁入香料单,疑点如下:**


    1. 非香材常用料,用途不符;


    2. 产地偏远,未经兵部备案;


    3. 名录无复核官签章;


    4. 总量三百斤,远超季度用量。


    写完,她吹干墨迹,折成小方块,塞进发髻夹层。


    “小满,你去趟尚药局,找张老药童。就说我想换些零陵香粉,顺便问问最近有没有新到的山柰仁。”


    “要是他们问为什么?”


    “你就说,我想试试新配方。”宋芷薇笑了笑,“就说皇上嫌‘活气香’太冲,让我调柔和些。”


    小满点头,揣好银角子出门去了。


    屋内安静下来,宋芷薇坐在窗边,看着外头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她没点灯,任暮色爬满裙角。指甲轻轻刮着桌面,留下几道白痕。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满回来了,脸冻得通红,手里攥着张纸条。


    “主子,问到了!”她喘着气,“张老药童说,这批山柰仁是十日前由内务府李公公亲自押送进宫的,登记在‘特供药材’项下,说是皇上要的新方子用料,优先入库。”


    “特供药材?”宋芷薇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李德全,巳时三刻,丙库封存。”


    她眯起眼。


    李德全是内务府总管太监,掌管宫中一切物资进出,地位仅次于司礼监掌印。此人一向八面玲珑,从不站队,连赵祯都说他“像个木头桩子,风吹两边倒”。


    可这样一个老滑头,怎么会亲自押送一批来历不明的香料?


    更奇怪的是,这批货竟进了丙库——那是专门存放皇帝私用药材的地方,钥匙只有赵祯和御前太监才有。


    宋芷薇把纸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小满,今晚你守前院。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丙库。”


    “您疯啦!”小满差点跳起来,“那儿晚上有禁军巡逻,还有机关锁!您要是被抓了,就是私闯御库,砍头都不够赔的!”


    “我不进去。”宋芷薇从箱底翻出一件黑布短袄,套在身上,“我就在墙外听听动静。”


    “听什么?”


    “听有没有人也想去听动静。”


    小满愣住。


    宋芷薇把头发挽成丫鬟髻,插了根铜簪,又抹了把灶灰涂在脸上:“我要是两个时辰没回来,你就去裴大人值房,只说三个字:‘山柰开花’。”


    “主子……”


    “别啰嗦。”宋芷薇推门而出,“记住,两个时辰。”


    夜风刺骨,她贴着宫墙根走,脚步轻得像猫。丙库位于勤政殿西侧,四面高墙,只有一扇铁门进出。她绕到北墙,蹲在一丛枯竹后,屏息听着。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刮过瓦片的声音。后来,远处传来两声梆子响,戌时到了。


    巡夜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铠甲叮当响。他们走过墙外,打了盏灯笼照了照,继续往前。


    宋芷薇缩着脖子,等他们走远。


    大约一炷香后,墙角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她屏住呼吸。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溜了过来,穿着太监服,帽檐压得很低。那人左右张望一阵,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轻轻插进墙根一处隐蔽的通风口铁栅栏。


    咔哒一声,栅栏松动了半寸。


    那人伸手往里掏,摸出个小布包,迅速塞进袖中,转身就要走。


    宋芷薇正要起身,忽听另一边也有脚步声。


    她赶紧伏低。


    另一名太监模样的人走来,年纪稍长,手里提着盏不起眼的纸灯笼。他在通风口前停下,低声叫了句:“老六?”


    先前那人一惊,回头:“张头儿?您怎么来了?”


    “我问你呢。”被称为张头儿的太监冷笑,“这地方你也敢来?不要命了?”


    “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张头儿一把揪住他衣领,“你手里拿的什么?拿来!”


    两人拉扯间,布包掉在地上,散开一角,露出黄色粉末。


    “山柰仁?”张头儿脸色骤变,“谁让你动这个的?谁给你的钥匙?!”


    “我……我不能说……”


    “不能说?”张头儿压低声音,“你知道上个月丙库丢了半包迷迭香,皇上差点没睡着觉吗?你再这么搞,咱们全都得陪葬!”


    “可有人给了我五两银子……就说来看看有没有多的……”


    “蠢货!”张头儿一脚踹在他腿弯,“滚回去睡觉!要是再让我看见你靠近这儿,我就把你交给裴野!”


    那人抱头鼠窜。


    张头儿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抬头看了看天,喃喃道:“这节骨眼上,谁还在动这些玩意儿……”


    他提灯走了。


    宋芷薇在竹丛后一动不动,直到月光照在墙上,映出一道斜影。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起伏。


    原来不止她在查。


    而且,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在偷偷取货。


    问题是——谁派的?为了什么?


    她摸了摸袖中那张烧剩的纸条,慢慢起身,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长春宫,小满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她进门,扑上来抱住:“主子!您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宋芷薇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小满去睡了。


    她独自坐在灯下,重新铺纸,写下:


    **新发现:**


    1. 山柰仁由李德全亲自入库,登记为“特供药材”;


    2. 丙库通风口可通内外,已有太监从中取货;


    3. 取货者被同僚制止,称“上月曾丢迷迭香”;


    4. 暗中有人收买杂役探查库存,动机不明。


    她吹灭灯,躺上床,闭眼。


    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把铜钥匙、那个布包、那句“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不多,但对一个底层太监来说,够他半年嚼用。


    值得为此冒险。


    除非,背后的人给得更多。


    她忽然想起赵祯的话:“有人赶着把话递到裴野嘴边。”


    现在,又有人赶着把山柰仁塞进宫里。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她睁开眼,望着帐顶。


    如果有人想制造混乱,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不是杀人放火,而是让皇帝怀疑身边每一个人。


    比如,让他发现,连最私密的药材库,都有人能随意进出。


    比如,让他以为,连他信任的香,都可能被人动手脚。


    她猛地坐起来。


    这不是偷药。


    这是栽赃。


    有人想让她配的香,变成“毒香”。


    而她,正站在靶心上。


    她穿鞋下地,走到香案前,打开所有香盒,逐一检查。


    降真香、苏合油、零陵香……都没问题。


    她拿起那包山柰粉,是之前织造坊账本里发现的,一直留着做对照。凑近闻了闻,气味辛烈,略带土腥。


    她捻了一点,放在舌尖。


    辣,麻,微微发苦。


    无毒。


    但她知道,有些毒不在味里,而在燃烟中。


    她取来小铜炉,放入少许山柰粉,点火。


    青烟升起,初时无味,片刻后,空气中浮起一丝甜腻气息。


    她屏住呼吸,观察炉中余烬。


    灰白色,边缘泛蓝。


    她瞳孔一缩。


    这是“蓝尾烟”——某些毒草燃烧后的特征。


    她立刻吹灭火炉,打开窗户通风。


    然后坐下,提笔,在纸上重重写下三个字:


    **有人想烧毒烟。**


    她把纸压在砚台下,躺回床上,盯着屋顶。


    这一夜,她没再合眼。


    天刚亮,她就起身梳洗,换上素净宫装,把昨日那件黑袄叠好塞进箱底。


    小满端来早饭,她只喝了半碗粥。


    “主子,您脸色不太好。”小满担忧道。


    “没事。”宋芷薇把黄绢卷轴重新卷好,“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勤政殿。”


    “不是说不让您去了吗?”


    “是不让奉茶。”宋芷薇扣上披帛,“可没说不让递东西。”


    她走出门时,朝阳刚爬上屋檐,照在她肩头,暖得有点晃眼。


    她没回头,径直朝勤政殿走去。


    殿门口,老孙头照例守着。


    “宋才人?”他一愣,“您不是……”


    “我来交差。”宋芷薇递上卷轴,“皇上让我核对的香料单,已看完,有几处疑问,需当面禀报。”


    老孙头犹豫:“皇上还没醒呢……”


    “那就等。”宋芷薇在廊下站定,“等到他醒。”


    老孙头不敢拦。


    她就站在那里,风吹动她的披帛,像一面小小的旗。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传来脚步声。


    赵祯披着外袍走出来,头发还没束好,手里还捏着半份奏折。


    他看见她,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儿?”


    宋芷薇上前一步,双手呈上卷轴:“回皇上,您昨日交给臣妾的香料名录,臣妾已核对完毕。其中有疑点三项,特来禀明。”


    赵祯接过,翻开看了一眼,脸色渐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