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三声轻响。
竟是宋清梦和仲柔二人站在门外。
仲柔很有礼貌,见到皎皎,略一颔首:“这位道友,叨扰了。墓中阴尸数量众多,恐怕黑水镇阴尸数量比想象中还多。我已经将众人分成三人一组,赴镇中不同区域布阵。”
皎皎竟然和她们两个一组。
这两个人,一个是宋英的徒弟,一个是宋英的女儿,八成和阴尸蛊脱不了干系。
皎皎当然不想和她们一起,可仲柔温和坚定,宋清梦又强势霸道,三言两语间,她不知怎么就跟着来了。
镇中仍是一派繁荣景象。
她们三人负责的区域是镇中心,一路走来,看到不少弟子分散在各处布阵。
仲柔的安排井然有序,弟子们见到仲柔,纷纷站定致意,显然仲柔在这些弟子心中地位很高。
经过坊市,仲柔在这里停下。她似乎是是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来到阵法中,细细检查。
仲柔此番安排众弟子布置的阵法是束缚阵。墓中阴尸数量众多,不能保证有没有泄露到外界的,而且这些阴尸是被寄生而成,若是伤人,进一步一传十十传百,危害重大。周围有邪祟时,阵法触发,将邪祟束缚在其中。
皎皎跟着去看,六边形的阵法内部咒文复杂,六个角上各贴符咒,阵法和符箓配合,最大地达到了效果。
“这里画错了。”仲柔拿出其中一张符咒。
皎皎看她这么负责,心里有些惊讶。
来到她们负责的区域。
阵法很大,这里地形复杂,有一个符箓需要贴到旁边的角楼上。
那位置刁钻,皎皎飞身而上,她已经十分小心,却不知道哪里袭来一阵邪风,裹着砂砾,迷了她的眼。
皎皎心中一慌,手没有抓住栏杆,身体止不住地下落。
慌乱间,她跌入一个怀抱中,仲柔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环住了她的胳膊,两人安全落地。
皎皎感激道:“多谢。”
仲柔只是对她一笑。
等到她们做完自己的部分,已是夕阳西下。
太阳的余晖点燃了天边的云,红了一片。
小馆中,三人各点一份阳春面。
小镇小馆,味道一般。
宋清梦吃了一口,就不满地啧了一声。
劳累了一天,就吃上这些东西,大小姐的脾气又窜了上来。宋清梦心中不满,放筷子时用了点力,筷子跌落在桌上。
宋清梦道:“真够难吃的。”
仲柔似是习以为常,将一双筷子从桌上拾起,整整齐齐又摆到宋清梦碗上:“知道难吃,何必要来?”
宋清梦的名头,皎皎在别的弟子那里多少也听说了一些。
她是宋英之女,根骨也出众,但性格霸道,修炼怠惰。
宋英没有亲自教导她,而是将宋清梦塞给了逍遥派的凝山道姑。
彼时凝山道姑已收了关门弟子,她这二十四名关门弟子以节气命名,怎么看都没有宋清梦的位置。
但在宋英运作之下,宋清梦还是作为第二十五个弟子,来到凝山门下。
她没有自己的弟子名号,外人都戏称她为二十五。当然,谁也不敢叫到她面前去。
逍遥派主张率性而为,对门下弟子十分关爱,凝山道姑更是出了名的护短,这的确是一个好去处。
而宋英在培养方面,则是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了自己唯一的弟子,仲柔身上。
仲柔幼时因妖魔袭城,丧父丧母。
是宋英看她根骨清奇,在一个雪夜将她捡了回去,作为弟子养大。
仲柔和宋清梦二人,说是一对从小长大的“亲”姐妹也不为过。
听到仲柔这样说,宋清梦大声道:“仲柔!!你难道不知道我干嘛要来!!!”
她声音里带了些责怪,仲柔却是一言不发,继续吃面。
看仲柔不回答,宋清梦又道:“你怎么又生气了!”
仲柔喝一口汤,眼也不抬:“有吗。”
宋清梦于是拿起筷子:“哎呀,我吃行了吧。”
皎皎瞪大了眼睛,这个大小姐还有这么服软的一面啊。
还有仲柔,在其他弟子面前总是温和,竟也有这么冷淡的时刻。
真是一物克一物。
宋清梦道:“我卜卦算到母亲在这附近,所以来了。”
闻言,皎皎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地看向宋清梦。
难道宋清梦真的不知道宋英的事吗?
仲柔叹一口气,有几分无奈:“你只顾着钻研那些奇门异术,剑法却搁下了。墓中有多凶险,你还没感触吗?你若是有事,师尊该当如何?”
每次遇险,总有人护着,当然不会费心劲去修习。
因此,仲柔虽然语气沉肃,宋清梦却并不放在心上,只随口道:“知道了。”
“我在逍遥派待得都快无聊死了,母亲闭关,你也不让我去找你。”
仲柔道:“我在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怎么了。”宋清梦双臂往椅背上一搭,向后靠去。
一碗面,仲柔吃得干干净净。
她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
夕阳已经快消失殆尽,如血的晚霞消退:“天快黑了。”
一个白衣弟子匆匆忙忙跑来,见到仲柔,急声道:“仲师姐,玉古村出事了。”
仲柔道:“怎么了?”
“玉古村村民暴动,和墓中阴尸很像。留守的几个弟子镇压不住,已经有好几个受伤了!”
听到有弟子受伤,仲柔皱了皱眉,问:“谁受伤了?”
来报信的弟子目光有些躲闪:“就是......柳有仪,周锐他们几个。”
仲柔平静道:“既如此,走吧。”
皎皎想起手握母蛊的乌瓷,也有些焦急。
玉古村处处燃着灯火,一群阴尸在其中移动,几个白衣弟子背靠着背结阵,抵御阴尸的侵袭。
皎皎在墓地见到的阴尸,大部分还都有人形,不会太过疯狂可怕。
但玉古村的这群阴尸,却各个形貌恐怖,寄生虫从人身体中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却又操纵着人的身体前行,怪异恐怖。
几个弟子被围在中心,有人受伤,阴尸们顺着血的气味前行。
他们围成剑阵,能够抵御一阵子,但受伤弟子持剑的手发着抖,显然已到极限。
阴尸再次发起攻势,这些虫子没有痛觉,母蛊既死,子蛊暴动,不要命般疯狂攻击。
咣当一声,灵剑掉在地上,剑阵出现缺口,阴尸潮水般涌入。
领头的一个弟子快速反应道:“天罡四象阵!”
五人的剑阵已毁,他们快速变换阵术,但这也意味着那名受伤弟子被抛弃了。
这些人都是随着仲柔上刀山下火海,险境之中应当采取最优策略。
寄生虫钻开那受伤弟子的伤口,红色的肉被翻出来,血液涌出,虫子汲取着新鲜的血液。
悍勇的红色剑光扫来,直接将那阴尸震飞。
杀虎的煞气太浓重,剑气之下,阴尸们竟不敢前进。
仲柔轻飘飘落下,杀虎剑气狂傲,将持剑者的黑发震得四散飞起,但却露出一张平静面容。
她落到那弟子身边的一瞬,仿佛引爆了某个开关,以她为圆心,一个八卦阵亮出金色的光芒,无数金色丝线从地下涌出,将周围的阴尸尽数绞杀。
也将仲柔的脚束缚住,继而金线向上缠绕,被杀虎的煞气融化,却仍然锲而不舍地尝试。
一旁观战的陈皎皎惊诧一瞬,从阴影中,不知何时现出数张陌生面容,他们皆是身着凤凰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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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冷肃地盯着中间的阵法。
电光石火之间,皎皎明白了一切!
仲柔的确与宋英和阴尸蛊有关,仙盟得知此消息,派人来抓捕仲柔。
那中间的弟子,不过是引诱仲柔陷入阵中的诱饵罢了。
阵中,那受伤的弟子被寄生蛊感染,他瞳孔发白,仍然保留着一丝清醒。他面色羞赧,低声道:“仲柔师姐——”
仙盟长老兴师动众地赶来,说要治仲柔之罪。
杀虎凶恶,众人忌惮,要用最小的牺牲抓住仲柔,想到了这个办法。
他心中不相信仲柔师姐是他们口中那炼制阴尸蛊的帮凶,穷凶极恶、杀人无数之徒。更不愿用这种下作手段,引诱仲柔师姐被抓。
可是仙盟长老指示,他不得不遵从。
后悔,无奈,惭愧,将死的惶恐,他想说抱歉师姐,你斩妖除魔身先士卒,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是仙盟最利的一柄快刀,可这柄刀只向妖魔。我不相信他们所言。可是,可是。
千言万语在喉中哽咽,复杂的情绪化成眼中清泪。
仲柔只是轻按他的肩膀:“我知道。”
那弟子眼中含泪:“仲柔师姐,长老们有误会,解释开了就好了。”
仲柔伸手,将一个药丸喂入他口中:“回去吧。”
她手中一动,那弟子被送入一群白衣仙修中。
他浑浊的白色眼球又渐渐恢复清明。
一个外貌是中老年男子、手持罗盘的贾鹤长老道:“贼子手中有解蛊药,她果然与阴尸蛊有关!!”
“什么??!”围观了整场闹剧的宋清梦再也按耐不住,“你这老头是不是疯了,她们除魔峰的,手中有一些高阶灵药不是很正常吗!!!!”
放在往常,碍于宋英的面子,像贾鹤这种级别长老,对宋清梦说话只会客客气气。但今天,他却面容冷漠,盯着宋清梦冷哼一声:“老头儿说的对不对,搜魂便尽可知了。”
搜魂之法是从灵台入手,力度把握不好会毁灵台清智,让人变得疯癫痴傻。
这方式大多只会用在作恶多端的妖魔身上,用于确认妖魔所犯罪过。
对于寻常犯了错的仙修,断不会使用此法。
任谁也不清楚,形势为何急转直下,要对仙盟最优秀的弟子,除魔峰最负盛名的仲柔师姐用这个招数!
长老们认定仲柔之罪,设置阵法时毫不留情,金色灵力缠绕在仲柔周身,勒出道道血痕。
灵罚阵,令人痛苦万分。
仲柔仍是那一副平静模样,但宋清梦同她一起长大,看她微皱的眉头,便知道她此刻受尽折磨。
宋清梦大吼道:“仲柔,你快跟他们解释!”
仲柔仰起脸,杀虎煞气冲天。她却是闭上了眼,仿佛卸了了一切重担,她张开双手,扔掉了杀虎,尽情感受金线灵罚带来的,令灵魂都战栗的痛苦。
她道:“是我做的。”
“先是用尸体炼蛊。而后是老弱病残。”仲柔平静叙述,好像这番话已经在心中说过无数遍,“再然后,是寻常凡人,男女老少,形形色色。我将他们抓来,炼蛊。”
霎时间,众人神情各异。长老们早知如此的冷静漠然,宋清梦被雷击一般的怔然神情,谢佩兰心中摇摆不定不愿相信、此时终于落下尘埃的痛苦神色,还有嘶吼着‘不可能’的除魔峰弟子们......
除魔峰的仲柔师姐,荡平无数妖魔,救下无数性命,竟是一个这样的魔头。
除魔峰的弟子们将来该如何自处?仙盟该如何处置这样的一个标杆式的人物?她几乎让仙盟变成了一个笑话。
皎皎则是突然想起,乌瓷口中的‘好戏’。
她急忙转身搜寻,看到倚在墙边的绝色青年。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切,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