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将士走后,白凤在院子里站了许久。


    豆豆从屋里探出头:“娘,那个叔叔走了吗?”


    “走了。”白凤转身,脸上挤出笑容,“豆豆别怕,娘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豆豆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娘,我也不想离开你。”


    乐乐从墙角走过来,尾巴耷拉着:“主人,那个王爷不好对付。他手下那么多人,要是真来硬的,咱们跑不掉。”


    白凤蹲下身,摸了摸乐乐的头:“所以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乐乐歪着脑袋。


    白凤没说话,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白凤就带着豆豆出门了。她没去别的地方,直奔镇上最热闹的茶楼。


    茶楼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在台上讲《三国演义》,底下坐满了听客。白凤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壶茶,竖起耳朵听周围的人聊天。


    “听说了吗?徽臻王要来咱们镇上。”


    “真的假的?那可是王爷啊,怎么会来这种小地方?”


    “千真万确!我表哥在县衙当差,亲耳听县令说的。说是王爷要找个人,就在咱们镇上。”


    白凤手里的茶杯顿了顿。


    果然,徽臻王真要来。


    她放下茶杯,牵着豆豆起身离开。刚走到茶楼门口,就看见徐禄生急匆匆跑过来。


    “白姑娘!白姑娘!”徐禄生气喘吁吁,“我正找你呢。”


    “徐大哥,怎么了?”


    徐禄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听说徽臻王要来镇上,是不是冲你来的?”


    白凤点点头:“八九不离十。”


    “那你打算怎么办?”徐禄生压低声音,“要不要先避避风头?”


    白凤摇头:“避不了。他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能找到别处。”


    “那……”


    “我有办法。”白凤打断他,“徐大哥,你帮我个忙。”


    “你说。”


    白凤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徐禄生听完,眼睛瞪得老大:“这……这能行吗?”


    “试试呗。”白凤笑了笑,“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徐禄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行,我帮你。”


    两人分头行动。白凤带着豆豆回到城隍庙,开始收拾东西。


    乐乐趴在门槛上:“主人,你要搬家?”


    “不是搬家。”白凤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包袱,“是做戏。”


    “做戏?”乐乐更糊涂了。


    白凤没解释,继续收拾。来财和福球也凑过来,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主人要去哪里?”


    “带我们一起吗?”


    “会不会有危险?”


    白凤被吵得头疼:“都别闹,听我的就行。”


    收拾完东西,白凤又去了趟镇上的成衣铺。她挑了几件粗布衣裳,又买了顶破草帽,还特意买了些锅灰。


    掌柜的看她买这些东西,忍不住问:“白姑娘,你买锅灰干什么?”


    “有用。”白凤付了钱,抱着东西就走。


    回到城隍庙,白凤把豆豆叫过来:“豆豆,娘给你换身衣服。”


    “为什么呀?”豆豆不解。


    “别问,听话。”


    白凤给豆豆换上粗布衣裳,又用锅灰在他脸上抹了几道,把他打扮得灰头土脸。豆豆照了照水盆,哇地一声哭出来:“娘,我好丑!”


    “不丑不丑。”白凤哄他,“就这么几天,很快就好了。”


    豆豆抽抽搭搭,勉强接受了。


    白凤又给自己换上旧衣裳,把头发随便挽了个髻,也往脸上抹了锅灰。乐乐看得目瞪口呆:“主人,你这是……”


    “扮丑。”白凤照了照水盆,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算徽臻王来了,也认不出我。”


    乐乐想了想:“有道理。”


    来财和福球也跟着点头:“主人聪明!”


    白凤收拾妥当,又去找了徐禄生。徐禄生已经按她说的,在镇上散布消息,说白凤带着儿子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消息传出去了。”徐禄生说,“现在全镇都知道你跑了。”


    “好。”白凤点头,“接下来就看徽臻王怎么反应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街上一阵骚动。


    “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白凤和徐禄生对视一眼,赶紧躲到茶楼二楼,从窗户往外看。


    只见一队黑甲侍卫开道,中间是辆华丽的马车。马车停在镇口,车帘掀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三十来岁,穿着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俊朗,气度不凡。正是徽臻王尉迟深。


    尉迟深站在马车旁,目光扫过街道,冷声问:“人呢?”


    黑甲将士上前:“回王爷,白姑娘跑了。”


    “跑了?”尉迟深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有人看见她带着孩子离开了镇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尉迟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转身对黑甲将士说:“去查。我就不信她能跑到哪里去。”


    “是。”


    黑甲将士领命离开。尉迟深重新上了马车,车队缓缓驶入镇子。


    白凤躲在窗后,看着马车远去,松了口气。


    “他信了?”徐禄生问。


    “暂时信了。”白凤说,“不过他肯定会派人继续查。咱们得小心点。”


    徐禄生点头:“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等他放弃。”白凤说,“他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徐禄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接下来几天,白凤就躲在城隍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每天扮成村妇模样,偶尔去镇上买点东西,也是挑人少的时候去。


    豆豆倒是适应得很快,每天跟乐乐、来财、福球玩得不亦乐乎。


    “娘,我们什么时候能洗脸啊?”豆豆摸着脸上的锅灰,皱着小脸问。


    “快了快了。”白凤敷衍他。


    乐乐趴在门槛上晒太阳:“主人,那个王爷还在镇上。”


    “我知道。”白凤正在院子里晾衣服,“他派了不少人在镇上查,不过都没查到咱们。”


    “那他会不会一直查下去?”


    “不会。”白凤说,“他是王爷,不可能一直待在这种小地方。再过几天,他就该回京城了。”


    话音刚落,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白凤心里一紧,示意豆豆躲进屋里,自己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陌生男人,穿着普通,看起来像个商贩。


    “你找谁?”白凤警惕地问。


    “请问这里是白凤姑娘家吗?”男人笑着问。


    白凤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什么白凤。”


    “是吗?”男人打量她几眼,“那打扰了。”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


    白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


    乐乐凑过来:“主人,那人是不是王爷派来的?”


    “八成是。”白凤咬着嘴唇,“看来他还没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