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盯着黑甲将士,半晌没说话。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虫鸣。豆豆躲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乐乐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你家王爷,还真是闲得慌。”白凤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黑甲将士愣了愣,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咳了一声:“白姑娘,王爷是一片好意……”


    “好意?”白凤打断他,“我不需要。你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我白凤这辈子都不会进京。他要是真敢来,我就带着儿子躲到山里去。”


    黑甲将士脸色变了变:“白姑娘,您这是何苦?王爷待您……”


    “待我什么?”白凤冷笑,“他待我好,当年怎么不来找我?现在知道豆豆是他儿子了,就想把我们接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黑甲将士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叹了口气,翻身上马,往镇外去了。


    白凤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


    “娘,那个叔叔说的王爷,是谁啊?”豆豆仰着小脸问。


    白凤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一个不相干的人。豆豆别怕,娘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的。”


    豆豆点点头,又问:“可是,他说王爷要来,怎么办?”


    白凤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尉迟深那个人,她太了解了。说一不二,说要来就一定会来。


    “娘,我有话说。”乐乐突然开口。


    白凤看向它。


    “那个人身上有杀气,不好惹。”乐乐说,“而且他说的王爷,我听说过。徽臻王尉迟深,手握重兵,连皇上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白凤心里一沉。


    她知道尉迟深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那怎么办?”白凤问。


    “跑。”乐乐说得干脆,“趁他还没来,咱们赶紧跑。”


    “跑去哪儿?”白凤苦笑,“天下之大,哪里跑得掉?”


    “山里。”来财突然说话了,“山里有个地方,很隐蔽,我以前去过。”


    白凤眼睛一亮:“在哪儿?”


    “往西走三十里,有座荒山,山里有个山洞,洞里别有洞天。”来财说,“那地方人迹罕至,就算他派人来找,也找不到。”


    白凤咬了咬唇。


    跑,还是不跑?


    跑了,就要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不跑,尉迟深来了,她和豆豆就得跟他走。


    “娘,我不想走。”豆豆突然说。


    白凤一愣:“为什么?”


    “这里是咱们的家。”豆豆说,“我不想离开。”


    白凤心里一酸。


    是啊,这里是他们的家。虽然简陋,虽然辛苦,但这是他们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可是……”白凤还想说什么,豆豆打断了她。


    “娘,你不是说,做人要堂堂正正,不能让人欺负吗?”豆豆眼睛亮亮的,“那咱们为什么要跑?”


    白凤愣住了。


    对啊,为什么要跑?


    她白凤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跑?


    “豆豆说得对。”白凤站起来,“咱们不跑。他要来就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乐乐叹了口气:“你这脾气,真是……”


    “怎么了?”白凤挑眉。


    “没什么。”乐乐摇摇头,“反正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白凤笑了:“好兄弟。”


    第二天一早,白凤去找徐禄生。


    徐禄生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来了,放下斧头:“白姑娘,这么早?”


    “徐大哥,我有事想问你。”白凤说。


    “什么事?”徐禄生擦了擦汗。


    白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听说过徽臻王吗?”


    徐禄生脸色变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要来找我。”白凤说。


    徐禄生倒吸一口凉气:“徽臻王要来找你?为什么?”


    白凤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他实话:“豆豆是他儿子。”


    徐禄生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不信。”白凤苦笑,“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不是……”徐禄生回过神来,“我是没想到……白姑娘,你和徽臻王……”


    “没什么。”白凤打断他,“就是一场意外。”


    徐禄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白姑娘,徽臻王不是好惹的。你要是不想跟他走,恐怕……”


    “我知道。”白凤说,“所以我来问你,有没有办法。”


    徐禄生皱起眉头,想了想:“办法倒是有一个。”


    “什么办法?”白凤眼睛一亮。


    “嫁人。”徐禄生说,“你要是嫁人了,他总不能硬抢吧?”


    白凤愣住了。


    嫁人?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可是……”白凤犹豫,“谁会娶我?”


    “我娶。”徐禄生说得很快,说完自己都愣了。


    白凤也愣了。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咳……”徐禄生咳了一声,“我是说,如果白姑娘不嫌弃的话……”


    “徐大哥。”白凤打断他,“你对我很好,我心里都记着。但是,我不能害你。”


    “什么害不害的。”徐禄生说,“我是真心想娶你。”


    白凤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徐禄生是个好人,对她和豆豆都很照顾。要是嫁给他,日子肯定不会差。


    可是……


    “徐大哥,让我想想。”白凤说。


    徐禄生点点头:“好,你慢慢想。”


    白凤告辞离开,心里乱得很。


    回到家,乐乐正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怎么样?”乐乐问。


    “徐禄生说,让我嫁给他。”白凤说。


    “那挺好啊。”乐乐说,“徐禄生人不错,对你和豆豆也好。”


    “可是……”白凤咬了咬唇,“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可以慢慢培养。”乐乐说,“总比跟着那个王爷强吧?”


    白凤沉默了。


    是啊,总比跟着尉迟深强。


    可是,她真的能嫁给徐禄生吗?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白凤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镇长。


    “白姑娘。”镇长满脸堆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白凤心里一沉:“什么事?”


    “是这样的。”镇长搓着手,“听说徽臻王要来咱们镇上,这可是大事啊。我寻思着,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别让王爷觉得咱们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