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雅坐下,斟了杯茶递过去:“公子可是在想那位白姑娘?”


    尉迟深接过茶杯,没喝。


    “清雅听说,那位白姑娘在镇上养了熊,还差点伤了人。”沈清雅轻声说,“这样的女子,实在不适合公子。”


    “你从哪里听来的?”


    “府里的下人说的。”沈清雅垂下眼睛,“清雅也是担心公子,才多嘴了几句。”


    尉迟深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沈小姐,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沈清雅脸色一白,勉强笑道:“是清雅逾矩了。”


    “你回去吧。”


    沈清雅咬了咬唇,起身告退。


    走出尉迟府,她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毒。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让尉迟深念念不忘?她沈家世代官宦,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点比不上那个白凤?


    “小姐。”身边的丫鬟小声说,“要不要……”


    “不用。”沈清雅冷笑,“她自己会把路走绝的。”


    镇上,白凤并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


    她正忙着处理新收的货。这次运气好,在山里碰见一头死去的麝,取了不少麝香。还有几根品相极好的鹿茸,拿到郡城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白凤!”院门被拍得砰砰响。


    白凤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开门。门外站着镇上的张大夫,满脸焦急。


    “张大夫,怎么了?”


    “我儿子病了,高烧不退。”张大夫抓住她的手,“你上次给我的那种草药还有吗?”


    白凤想了想:“你说的是金银花?”


    “对对对,就是那个!”


    “有,你等着。”


    白凤转身进屋,拿了一大把金银花出来。张大夫接过,千恩万谢地走了。


    自从赤脚郎中死后,镇上就没了大夫。张大夫虽然懂些医术,但药材不全,很多病都治不了。白凤手里的草药种类多,镇上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来找她。


    一来二去,她在镇上的名声反而好了起来。


    这天,白凤又去郡城送货。


    济世堂的掌柜见了她,笑得合不拢嘴:“白姑娘,你可算来了。有个大客户点名要你的货,价钱随便开。”


    “什么客户?”


    “京城来的贵人,要办寿宴,需要大量珍贵药材和补品。”掌柜压低声音,“这可是个大买卖,你要是能接下来,少说也有几百两银子。”


    白凤眼睛一亮:“需要什么?”


    掌柜递过来一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十几样东西。白凤扫了一眼,大部分都能弄到,只有两样比较麻烦。


    “给我十天时间。”


    “没问题!”掌柜拍着胸脯保证,“白姑娘,这次要是办成了,以后你在郡城就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白凤拿着单子回了镇上,开始筹备。


    她把需要的东西分了类,有些能在山里找到,有些得去更远的地方。小黑现在已经长到一人多高,力气大得能扛起一头野猪,正好派上用场。


    接下来的日子,白凤起早贪黑地往山里跑。


    有一次,她在悬崖边采药,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幸好小黑眼疾手快,一把咬住她的衣服,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谢了。”白凤拍了拍小黑的脑袋,心里暖洋洋的。


    还有一次,她遇到一群野狼。大黄狗和小黑并肩作战,硬是把狼群赶跑了。白凤看着一人两兽,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十天后,白凤带着所有东西去了郡城。


    掌柜验货后,激动得手都在抖:“全齐了!白姑娘,你可真是神人!”


    “说好的价钱呢?”


    “五百两,一文不少!”


    白凤接过银票,心里乐开了花。有了这笔钱,她可以把院子再扩大些,还能给小黑和大黄狗盖个窝。


    正准备离开,掌柜突然叫住她:“白姑娘,那位贵人说了,以后有需要还会找你。你可得留个联系方式。”


    白凤想了想,留下了镇上的地址。


    回到镇上时,天已经黑了。白凤推开院门,看见小黑和大黄狗正趴在门口等她。


    “饿了吧?”她笑着摸了摸它们,“今天给你们加餐。”


    切了一大盆肉,两个家伙吃得欢快。白凤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星,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京城的繁华,尉迟深的深情,那些都离她很远了。现在的她,只想守着这个小院子,和小黑、大黄狗一起,过简单安稳的日子。


    至于以后会怎样,谁知道呢。


    反正日子还长,慢慢过就是了。


    白凤这个名字,在镇上传开了。


    起初只是几个妇人私下议论,说城西那个寡妇会看病,手段了得。后来连药铺的掌柜都坐不住了,专程跑来打听,想看看是哪路神仙抢了他的生意。


    豆豆最近胖了一圈。


    小姑娘坐在院子里,怀里抱着只兔子,手边摆着半碟糕点。她一口一个吃得欢快,兔子也跟着啃胡萝卜,一人一兔吃得津津有味。


    “娘,今天又有人送东西来了。”豆豆嘴里塞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


    白凤正在院子里晾药材,闻言头也不抬:“收下就是,记得道谢。”


    “可是咱们家都快堆不下了。”豆豆咽下糕点,“昨天李婶子送了两只鸡,前天王大娘送了一篮子鸡蛋,今天又来了三斤猪肉。”


    白凤这才直起腰,看了眼堆满杂物的屋檐下,笑了:“那就分给邻居们,咱们吃不完。”


    豆豆点点头,又问:“娘,你说沈家那边会不会生气?”


    “生气就生气。”白凤拍拍手上的灰,“咱们又没招惹他们。”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豆豆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个陌生的小厮,穿着体面,神色倨傲:“你家主人在吗?”


    “我娘在。”豆豆往后退了一步,“你找她有事?”


    小厮没理她,直接越过豆豆往院子里走。白凤皱眉,拦在他面前:“谁家的规矩,进门不通报?”


    “我家主人让我来传话。”小厮扬着下巴,“沈家大娘子请你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白凤冷笑:“沈家?哪个沈家?”


    “自然是镇上的沈家。”小厮不耐烦,“我家大娘子说了,你最好识相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豆豆躲在白凤身后,小声说:“娘,就是那个害咱们的沈家。”


    白凤心里明白了。沈冬梅这是坐不住了,看她日子过得好,心里不痛快。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没空。”白凤转身就走,“送客。”


    小厮愣了愣,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他恼羞成怒,指着白凤的背影:“你别不识抬举!我家大娘子可是县令夫人的表妹,得罪了她,你在这镇上还想不想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