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意外。”


    他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永恒域之外,竟然还会有他们的同党。”


    “这群家伙,不止带着半仙器,手段也层出不穷,是我们低估了他们。”


    幻瞳城城主也道:“你族中天命陨落一事,十大种族都会给你们应有的赔偿,绝对不会让炎雀族吃亏。”


    炎雀族长老深吸了口气,语气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炽翎本该是我族后起之秀,再好的赔偿,又如何弥补得了?”


    “人已经死了,炎雀族便是想让我们交人,我们也交不出来。”影城城主语气阴冷,“更何况,你们炎雀族,不也同意她去吗?”


    “此行有危险,你们难道不知道?”


    “连宁软都知道拒绝此事,你们这群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家伙能不知道?”


    “我们确实承诺过会保住她,可身为诱饵,便注定会有危险,若是没有危险,明长老觉得,我们会给炎雀族承诺那般丰厚的酬谢吗?”


    “你们既然应了,那便是接受了此事会带来的危险,如今她死了,已经无法改变,该有的赔偿我们也不会少了你们的,如此,你们炎雀族还想如何?”


    影城城主的话语如淬了冰的刀子,又冷又硬,扎在明长老的心口。


    “你们炎雀族还想如何?”


    这一句反问,更是让明长老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没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想如何?


    他想让炽翎活过来。


    他想让时间倒流,回到那一日,他会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同意族中最耀眼的新星去当什么狗屁诱饵。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说了,也只是自取其辱。


    “明长老,息怒。”


    雷龟成城主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许:


    “此事确实是我等之失,但……”他话锋一转,又沉声道:“那三个冥凤族虽然逃了两个,可我们也并非全无收获。”


    “我们也活捉了一个。”


    “只要他在我们手里,就不怕撬不开他的嘴。”


    “有了他,另外两个也逃不掉,届时定能将他们挫骨扬灰,也算能替你族那个天命报仇了。”


    “……”


    明长老依旧沉默着,只是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嘲弄之色。


    报仇?


    报了仇之后呢?


    哦,他们炎雀族能获得不菲的赔偿。


    或许族中还有人会因此而高兴。


    可那个叫炽翎的天骄,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临行前却对他说,若能换来十大种族给予的资源,此行便值得。


    值得么?


    或许是值得的。


    但她还是死了。


    死在了十大种族这群强者的“万全准备”之下。


    也死在他的面前。


    可笑他身为护道者,却也没能将她救回来。


    “明长老,你觉得呢?”


    雷龟城城主再次问道。


    “炽翎。”明长老道。


    雷龟城城主不明其意,“什么?”


    明长老一字一顿的道:“她有名字,不只是我族那个天命,她叫炽翎。”


    “是能够在十三境,就领悟出炎雀真火的绝世天才。”


    说完,他没有再看殿内任何一人,只是缓缓地,无比艰难地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向殿外走去。


    那背影,萧瑟而又孤寂,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百岁。


    ……


    与蛟城城主府的沉重压抑截然不同。


    影城的云栖台,此刻正飘着诱人的饭菜香。


    十几名曾经凶名赫赫的无垠匪,正任劳任怨地将从十城各大食府最新订购来的上百份佳肴分门别类地摆放好,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干了很多年。


    雷震站在一旁,眼角抽搐,已经懒得去思考自己的人生为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云栖台的阵法之外。


    男人没有理会那群正在摆放碗筷的无垠匪。


    目光直接锁定了正坐在旁边悠闲啃着灵果的宁软。


    “宁软,我找你有事。”


    他粗声粗气的直接开口。


    语气算不上好。


    但比起前几日,少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来人正是蛮山。


    天蛮族天命。


    那个在碧海潮生宴上,最先挑衅宁软,最后被她用幻境收拾过两次的家伙。


    宁软起身,原地飞出阵法外。


    就这么凌空而立,看着对方,“你?找我有事?”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这次不是来找你切磋的。”


    蛮山翻了个白眼,“我虽然好战,但又不是傻子,我和炽翎那家伙也就是五五开,可你胜她却很轻松,甚至都没有全力出手。”


    “我还有必要挑战你?”


    “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说完,他抬手便是一个储物袋朝着宁软扔去。


    宁软头也没抬,精准地接住,掂了掂,然后眉梢微挑: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