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回了府内。
马车在角门外停稳,她从车上下来,不知为何却没有一个人派人来接,温棋语也没有。
她心里被刚刚郗崇的态度弄的有些低落,再加上疲惫,便也没有过多深究,径直去了院中。
行到院门处,甘棠却早早就等着了,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忙赶了上来,“小姐。”
许久未见,温寂一时竟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我回来了。”
甘棠点头,关切道,“回来就好,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和吃食,小姐先去换身衣裳,歇一歇,吃些东西。”
温寂应了声好。
沐浴更衣之后,坐在铜镜前,甘棠刚将她的发擦干,丞相那边便遣了人来传话。
温寂去了丞相的外书房。
午间的阳光正斜斜铺满半室。进了门,就见丞相穿一身紫色直裰端坐于棋盘前,面色平静,气度端然。
温寂上前行礼,“父亲。”
丞相看了他一眼,缓声开口,“坐。”
温寂依言起了身,坐到了他对面。丞相又将装着黑子的棋盒推到她手边,示意她先行,她便道了声谢,取出一子落在了棋盘上。
两人神态平和,竟一点都看不出上一次相见还是那么可怕的争执。
“这次青州的事,做得不错。”丞相落了子,声音稳沉,夸了她一句。
温寂看向他,指尖摩挲着棋子光滑的表面,心中突然想起那夜焚毁的账册,不知他究竟知不知道严禹正所效忠的人是谁。
他没有问她,多半是知道,或者猜测出来了。
但她并未多言,想了想,从袖子里取出那枚私印递还给丞相。
“多谢父亲相助,此物当完璧归赵。”
丞相没有接,他垂眸看着棋盘,似有所思,“你收着吧,此物可调动相府部分门生故旧,为父相信你自有分寸。”
温寂没有推辞,转手便将私印收回袖中,轻声道,“谢谢父亲。”
她嘴上说的好听,心中却淡淡。她自然不会为此生出什么感激之情,毕竟丞相的一切给予都是利益权衡,这本就是他能做的最好选择。
这次青州之行,许多事她都没有亲自动手,只是派人去做,一切便都按照她的计划发展。甚至都不需要看见姚方那张死状可怖的脸。只让她更觉得有权力可真是一件便宜之事。
丞相又落一子,闲闲道,“为父近日已寻到当年皇后身边的嬷嬷,安置在城外的庄子上。你何时得闲,可去见一见。”
温寂正拈着一枚黑子,闻言手中动作顿了一下,继续下在了棋盘上。
“是。”
果真,她才不信丞相此时才找到证据。
丞相又道,“相府不便明面介入。你与二皇子往来,自己要把握分寸。”
他仍然是皇帝最为信任的臣子,太子之事即使是真,他也只能旁观,却绝不可参与其中。
温寂又添一子,点头应下。
……
从书房出来回到院中,却发现舒氏也过来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今日回府,此时才收到消息,所以来探望自己这个二女儿。
打了帘子,见舒氏坐在桌边,她忙露出一个浅笑,上前道,“母亲。”
舒氏这次却显得有些淡淡的,“二娘,坐。”
温寂心头闪过一丝不对劲,敏锐的察觉母亲这次居然叫自己二娘。
她坐下,乖顺道,“母亲找我可有什么事?”
舒氏道,“二娘,你可去看了你姐姐?”
温寂才刚回来就被丞相叫过去,自然是没机会去见温棋语。
“还未曾。”
舒氏看着自己的女儿,虽长久未见,她也有些思念,只是有些事情却仍然需要提点,她面色端庄,“那日你姐姐刚落水,还在病中你便出了远门,纵使刘大家有约在先,也不该如此。”
一家姊妹,温寂这么做却实在有些让人寒心。
温寂没想到母亲过来竟然是为了指责她这个,即使她那日的确做的不对,可还是让她有了些抵触情绪。
“母亲,是我的不是。”
舒氏看了她一眼,她这个女儿总是乖顺,与人交往却并不如她长姐那样得心应手。
如今年岁渐大总有一日要嫁作人妇,不比在闺中,总要学些人情世故。
她又好心道,“你姐姐明年便要入主东宫,往后我们这一大家子也可能仰仗于她,母亲只盼你们和睦,也好安心。”
温寂垂着眼帘,“母亲说的是。”
舒氏见她如此,以为她听进去了,便也不再说什么,道,“我让人做了一些糕点,给你带来,你奔波也累了,好好休息。”
“多谢母亲。”
温寂嘴角扯出一个笑,起身挽了舒氏手臂,送了她出门。
……
下午,没有休息,温寂又坐了马车去了长平街。
那间杂货铺依旧不起眼,柜台后仍是那个无所事事的中年男人。
温寂跨过门槛进入时男人抬起了头。见是她,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开口,只是看着她走到柜台处。
“我想见大人,劳烦给他递个消息。”温寂道。
男人看着她,平淡道,“抱歉姑娘,主人近来忙,怕是不得空见您。”
温寂沉默了一瞬。
过了一会她又礼貌问,“那他…什么时候能有空?”
“这…”男人顿了顿,垂下眼皮,“我也不知,姑娘还是别等了,耽误工夫。”
温寂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没再为难他,颔首道,“好。”
转身出了铺子,立在檐下,正午的日光白晃晃刺目,温寂垂下眸子,眼底浮上一片暗影。
她没有多待,又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去了国公府后巷。
依旧是那扇乌木小门。
温寂敲了门,过了一会,里面的侍卫将门打开,看上去很冷漠。
不是她之前见过的那几个。
温寂抬眸,声音平静,“我想见国公。”
侍卫上下打量她一眼,公事化的语气,“姑娘,这里是国公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宜涉足。”
温寂有些不死心,袖下的手攥了攥,她是那么敏锐的人,可此时却仍然选择忽略自己的判断。
她商量道,“我与国公相识,你去通传一声,见与不见等国公知道再说可以吗?”
可侍卫看着她,像看一个不懂规矩的陌生人。
“若人人都说与国公相识,都要通传,国公便不必做别的事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客气而疏离,“姑娘请回。”
温寂有些怔愣,还想再说什么,可不待她开口,那人却将门无声的关上了。
后巷有些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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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温寂在原地站了一会,看着那紧闭的门扉,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今日在街上不是她的错觉。
他真的不理她了。
可是为什么呢?他明明还说要等她的…
万事总有因果,或许有什么误会。
她抿抿唇,仍然不想相信,安慰自己,总要等见到人再说。
只是心里终究有些难受,垂下眼睫,转身上了马车。
……
晚间,温寂打起精神又去了温棋语的院子。
灯笼已次第亮起,将相府的小径照得微亮。
就如母亲所说,之前出去的有些冲动,现在她回来了,表面功夫仍然要做。
她对温棋语没什么要补偿或者认错的念头。虽然她害了她,可是打着她的名号让她受到的痛苦又太多,即使都与温棋语本人无关,可是算来算去,再让她对温棋语有什么愧疚她都会觉得自己亏了。
幸好她不是一个好人。
只是行至温棋语的院子外,却又被守在门外的丫鬟拦下。
那丫鬟垂着眼,态度恭敬,
“二小姐,大小姐今日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还请二小姐回吧。”
灯笼下的光晕昏黄,柔柔的洒落下来。
温寂脚步顿住,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的投在相府的石地上。
她的神色有些莫辩。
郗崇也这样,温棋语也这样,世上哪有这样多的恰好。
所以…温棋语在怀疑自己。
……
也许是心里压着事,第二日一早,温寂便去见了顾谨。
廊下一株海棠在暖风中开的正盛,粉白的花团压垂枝头,风一过,便簌簌落下一阵胭脂雪,有几瓣飘到她肩上。
让人通传过后,温寂站在殿外垂眸等候。
这一次她的心里却有一丝紧绷。
没过一会,穿着一身蓝色内侍服的李中迎了出来,堆了满脸笑,“二小姐,您来了,殿下可惦念着您呢,快随咱家进去。”
微风吹到温寂面上,她耳上的珍珠坠子晃了晃。
她忽然轻轻吐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真是魔怔了。她还拿捏着顾谨那么多东西,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给她使脸色。
“有劳公公。”
“当不得小姐一声谢。”李中笑道。
她随着李中向内走去,还未进内殿,恰巧见顾谨走了出来,他今日穿一袭月白常服,显然不是在正式议事。
温寂一瞬间突然觉得顾谨顺眼了许多。
见到她顾谨面上一笑,便上前伸手携了她手臂,带着往内殿走。
“你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
顾谨心情不错,亲自将她让到座上,“老四受了挫,如今焦急,江南那边也开始有了动作,对我们有利。”
温寂接过宫人奉上的茶,盯着顾谨看了一会,直把顾谨看的感觉有些接受不住她的情意,才垂下了眸子。
“能帮到殿下便好。兄长也已着手追查那些矿石的去向,与殿下先前布置的人手配合着,也好有更多进展。”
见她状态恢复自然,顾谨清咳了一声,喝了口茶。
“你哥哥是能臣。”
他搁下茶盏,说起事,“父皇似乎有意让郗绍入御前听用,一时倒也不清楚他是什么想法。”
皇帝明明忌惮郗崇,对郗绍却可以说是加官进爵十分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