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特尽管知道突破二阶这件事,但他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不知道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是什么样子。
当时,他只是感觉头痛欲裂,浑身的皮肤都像有千根细针在扎,好不容易见到老师,下一秒,却眼前一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从记忆神殿得到的记忆之花从他碎开的身躯中落下来,绽放在他身体上。
当内特重新找到意识时,他首先感觉到的是寒冷。好像天上、地上都是雪,自己冻得四肢都没有感觉了。他全身都很痛,浑身无法克制地哆嗦。一阵冷风吹过,内特感觉自己的腿痉挛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这如同千针扎过的重击可以这样疼、这样让人绝望。
似乎听到了他的闷哼,原本背着他的人动了一下,轻轻歪着头,低声对他说:“坚持一下,赖兹瑙,我们就快离开首都了。”
听到她的声音,内特原本被寒意和痛觉裹挟的麻木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不少。他努力地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身上的血已经淌到那姑娘的头发和后颈上,把她的银发和纤细的颈部都染得一片红。
“妈妈?”内特轻声地问。他抬起手,想碰碰母亲的脸,可是他的手指立刻穿过了那姑娘的脸颊。她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就继续背着赖兹瑙,逆着人群,踏入永不停歇的风雪中。
他很快陷入下一段记忆。他们已经离开了首都外那片闹哄哄的长路,现在似乎在一个小房间里。赖兹瑙躺在床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那条伤得格外严重的右腿被稍微抬高,搭在一条长凳上。屋里没有开灯,能听见炉火在黑暗中噼啪灼烧的声音。
没过多时,屋门被推开,他立刻努力回头望向门口——母亲和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她穿着浅白色的长裙,她的容貌在黑暗里看得有些模糊,走起路来却轻盈而悄无声息。那姑娘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母亲的手温暖而轻柔,内特感觉心口酸酸的。
“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你现在怎么打算?”
“等他伤好后,再问他是去是留吧。”
“你确定吗,维拉?把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带进救赎山谷……”
“他无处可去。”维拉轻柔而坚定地说,“而且,他不是什么危险的人。我在翼龙军团见过他。”
“一个人类,还是个军人!”医生不满地哼了一声。
等医生离开,她原本想要跟着起身,赖兹瑙握着她的手却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她。
她笑了一下,坐回床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她低下头,回望进内特的视线:
“别担心,赖兹瑙。我哪儿都不会去的。”她说,“你很安全,留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内特终于看清了,透过朦胧的光线,母亲的手指温暖而柔软。她身上像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光,眼神很温柔,内特想:原来我继承了您的容貌,妈妈。
黑夜轮转,太阳升起。再一次看到新的记忆时,赖兹瑙身上的伤势已经基本好了。维拉扶着他,两人正在一片花树下慢慢走着。赖兹瑙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不协调,似乎右腿很难受力,维拉于是说:“你应该把更多力气放到我这边一些。”
“我怕伤到你。”
她扬起眉毛,假装要松开他的胳膊:“那我给你找根拐杖,你自己走吧。”
“别,还是扶着我吧。”
她立刻咯咯笑起来,把赖兹瑙头上的花瓣扫落。
内特不知道这是在哪里。救赎山谷似乎在一个相当温暖的地方,尽管是冬天,山谷里却开满了桃花。浅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混杂在柔和的风里,像一场粉色的雨,落在草坪上,和这对年轻的男女身上。
维拉仰起头,她的容貌像春天一样明媚。她伸出手,去够树梢上的团花。赖兹瑙抬起手,把那花枝压得稍矮一些,让维拉能够到。她摘下一朵开得正好的桃花,别在自己尖尖的耳后。
“赖兹瑙,等你伤好后,准备怎么做呢?”
赖兹瑙似乎愣了一下,但是没有直接回答。
“如果我离开救赎山谷,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她转过身,轻轻摇摇头:“救赎山谷是只有白精灵和我们的家人能够居住的地方。如果你离开,我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赖兹瑙低下头,他轻轻地用脚踩着草丛上的花瓣:“你知道我,维拉。那些害我沦落至此的人,背叛了我和翼龙军团,把我们出卖给不死鸟,却诬陷我们和魔族勾结……你觉得我能就此逃离,对过去的一切视而不见,假装让那些人继续逍遥地活在外面吗?”
她轻轻握住赖兹瑙的手,靠到他的身边:“这只能由你选择……无论是复仇还是留下,我都支持你。但是赖兹瑙,不要为了其他人付出你的人生。无论是你死去的队友还是我,都无权干扰你想度过怎样的生活。”
“你可以去复仇,去杀人……可你也可以选择另一种人生。你也可以不再投入血与火中,从此,救赎山谷就会是你的家。”
赖兹瑙颤抖了一下,他想要把手抽回去,但是维拉抓住他的手,便让他的心脏悸动不已。
“我时常会梦见我从天上坠落的那一刻。我的翼龙的翅膀被不死鸟撕碎,我的腿被折断。”赖兹瑙说,“给我一个不报复他们的理由。”
维拉轻轻地把赖兹瑙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她的手搭在他的胸腔上,感受着那颗心脏狂跳不已。
“我不想和一个脑子里只有复仇的人共度一生。”维拉说,“这个理由可以吗?”
赖兹瑙呼了一口气,他凑近维拉:“如果我最后还是踏上了复仇的道路,”他问,“你会后悔当初拯救我吗?”
“永远不会。”维拉抬起头,亲了亲他的眼角,“但是想到你一个人留在噩梦中,我便心痛不已。”
于是他捧着她的后脑,揽住她的腰,紧紧地吻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内特再次看见父母,两人正并肩坐在上次赖兹瑙养病的房间里。只是这次窗帘拉开了,日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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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照得明亮,两人都穿着浅色的外衣。内特还是第一次从赖兹瑙身上看见那身赭衣之外的颜色。
维拉笑眯眯地问:“你真的想好啦?要一个孩子?”
赖兹瑙耸耸肩:“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你看起来那么期待。”
“这可不行!我们既然是夫妻,是一个家庭,抚养孩子就是共同的事情。我会是他的母亲,你会是他的父亲。你绝对不能在小孩子来到世上后对他说:其实我从未期待你降生过。”
赖兹瑙沉默片刻,然后叹了口气:“那我说实话:我悲观、淡漠、自私,当我的儿子肯定很受罪。”
“呵呵,怎么会?你那么可爱——”
赖兹瑙仿佛受不了一般挥了挥手,作势要从维拉身边站起来:“好吧,到时候你多给儿子做心理辅导。”
维拉的眼睛亮起来,她举起沙发上的小枕头,举到自己面前,好像那是自己的小孩。
就在那一刻,母亲的视线和内特四目相对,内特浑身一震,好像母亲真的看见了自己。她的视线是那样温暖,充满爱意,内特甚至感觉自己将要融化。
自从离开救赎山谷,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内特一直想要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甚至有时候他会害怕,是不是母亲其实很后悔生了自己。
然而维拉注视着他。这段记忆跨过了二十四年的时空,她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的脸,骄傲而喜悦的,仿佛内特的降生是发生在她身上最好的事。
她笑着说:“我的孩子,我的宝贝……”
··
空间之线聚合,精神再次凝聚,他的身体从盛开的无数银色繁花中再次升起。内特睁开眼睛,那若隐若现的光芒从他的全身闪过,内特意识到,自己已经突破了二阶。
海森堡原本半靠着一旁的树干,看到内特醒来,立刻赶到内特旁边:
“你感觉怎么样,内特?”
内特动了动手指,身体状态处于更强的巅峰,毫无痛苦,却反而轻盈充沛。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已经达到了更高的阶段,虽然他一时还不知道自己有哪些新能力增强了。
“很好啊,老师。”内特一边感受着自己的四肢,边站起身,“您等我很久了吧?”
“是我来晚了。”海森堡说,“我该和你一起来的。”
内特可以理解海森堡的意思,但是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没有了当初对讨好老师的强烈渴望。他认真地说:“这有什么关系?您有很多工作要做嘛。”
内特抬腿准备离开,海森堡却握住他的手:“当初我不该对你说那么重的话。是我……做得不对。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生您的气。”内特心平气和地说,“现在我也突破二阶了。今后应该也不会再麻烦您了。”
内特想要把手抽回来,可海森堡却没有松开。内特抬起头,愣了一下:
那滴泪珠像水晶一样快速地从海森堡浅色的睫毛下划过,甚至眼圈都没有红,但内特分明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