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把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得像是天经地义。
许知棠想骂他两句,可看他生着病有些可怜的脸,不知怎么就是开不了口。
于是哗一下站起来,装出些气势十足的嫌弃,“神经啊!你……你自己在这吧!我要飞了!”
“不等我了吗?”蒋谌抬头看一眼药水,又看她。“我也要回去的。”
许知棠急于跟他撇清关系,“我才不跟你坐一架飞机!”
“……”
虽然她现在回酒店拿行李,到了机场至少也还要再等两个小时,但总比坐在这里听他胡言乱语强。
许知棠大步走出输液厅,转到他看不见的角落,还是偷偷找熟识的护士拜托了几句,担心他再一个人晕在这里。
大概她心情太过于乱七八糟,话也说得颠三倒四。护士扑哧笑了,眨眨眼说,“我知道,认识的不认识的帅哥都会多关照一下,放心吧。”
许知棠红着脸说了谢谢,离开医院心还怦怦跳。
说实话她就只谈过一回恋爱,还是自己主动追的别人,没怎么被这样撩拨过。更别说是个想都没想到过的人。
蒋谌看起来也不像那种很……很,烧的人啊。
难道是她看人的眼光不行?
傍晚直飞海市的航班只有一趟,再晚就是午夜。大概率她和蒋谌还是要乘同一架飞机。
许知棠犹豫是否要改签,但想想回去还要进一个家门,就放弃了折腾。
她到洗手间卸妆,素颜戴上棒球帽,一个人坐在登机口百思不得其解,猛地搓了搓脸,重置五官后依然没招。
蒋谌在登机前半小时到达,望见她抬手挥了一下,手背上还贴着医疗胶布。神色却很心安理得,一点没有罪魁祸首的样子,甚至看起来心情不错,“棠老师,这么巧。”
“……”
回海市,许知棠人生中第一次晕机。
她固执地认为是蒋谌坐在同一架飞机上,隔着两排座位把她需要的氧气都吸走了。并以此为由全程不愿意跟他讲话。
蒋谌淡定地接受指控。
【好的。那我尽量停止呼吸】
等许知棠连表情包都不回了,他继续研究今天更新的小说章节。
从现实角度看,小说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总有作者可查。
他不是什么可以无视规则随便违法乱纪的霸总文男主,一句话就把人祖宗十八代查个底朝天。但其中确实有一些线索可以推敲。
他发现迄今为止更新的内容里,有些重复出现的口癖,很明显是北方的用语习惯,出现过的地点也都是北方城市。
他和许知棠生长在云川,身边很早认识的发小就可以排除了——这里可以特指姚一尧。
能对他的生活如此了解,必然是身边接触比较多的人。他平时不怎么跟同学朋友交际,其中是北方籍贯的就更少,排除下来大概只有两三人,同事之中差不多也是这个数。但他都没有跟哪个人,关系好到会讲起小时候救过的猫。
家人就更不可能了。他从本科毕业后,跟家里联系的频率都要论年计数。
同时知道他小时候的事和现在的事。要满足这种严苛条件的人,确实只有姚一尧比较符合。
蒋谌想了一圈,思绪又回到原点,偏头去看前排座位。
许知棠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歪着脑袋已经睡熟了,薄薄的脸颊肉在眼罩下挤出很可爱的形状。
遇到再烦恼的事情,上了飞机该晕还是会晕。
一看就是很善良的孩子。
对于善良小咪千里报恩的神奇展开,魏林瀚曾在分析中提出了积极的一面。
“你不觉得她这一个月的变化很大吗?起码我看着是挺明显的。”
他对这个案例很感兴趣,隔几天就会找蒋谌问一下情况,尤其是在万圣节游园见到许知棠后。
“比起在医院门诊那次见面,她看起来精神多了。要说其中也有你协助配合的功劳。”
并不是所有的治疗都必须打针吃药。对她而言,追故事的过程就是自我疗愈的过程。
即使真的只是不切实际的妄想,又能怎样呢?带着积极的幻想快乐地过一辈子,和陷入消极的现实中痛苦地生活,如果只能选一样,鬼都知道要选哪个。
起码许知棠知道。
蒋谌也知道。
所以他没那么迫切地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反而要抓住命运赐予的机会,给自己谋得好处。
他又不是什么很无私的人。又不像许知棠那样勇敢真诚,为了拯救世界,可以冒险跑一千多公里,来找一个十年都没联络过的朋友。
十几岁时的初恋天天在眼前晃,精心妆造可爱,素面朝天也可爱。吊带短裙裹大衣可爱,卡通睡衣丸子头更是可爱到没边。
他一颗心整天不受控制地乱跳,再不做点什么真要不行了。
蒋谌收回目光想,他是喜欢许知棠,但要说有多喜欢多迷恋,似乎也谈不上。他天生就不是那种能爱得死去活来的人。
只不过有这机会。初恋的遗憾谁都想弥补,他当然也不能免俗。
**
许知棠很久没有梦见过父母了。
气流颠簸,她竟回到儿时的院里,看到爸爸坐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地乘凉,想吐槽的心情空前沸腾。
像每一次大学回家,带回积攒了整个月的八卦时一样。她吐槽何松砚太会诛心,竟然搬出他临终前的托付来做动摇她的武器。又说蒋谌发什么神经,好好的闺中密友不当了要当她被窝里的男人。
一直说一直说,她吐槽到力竭,爸爸都不回她一句话。
她奇怪地凑近,一看,原来是眼皮上贴了画着眼睛的纸片假装在听,其实早就睡着了。
“……”
妈妈的声音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早就跟你说过,男人只会叫人生气!
许知棠像被骂醒,猛地弹坐起来,额头差点磕到前座。
她摘下眼罩,缓过神拿出气垫来照了照镜子,超绝不经意地往后照了一下,看到蒋谌正闭着眼睛,靠着椅背休息。看起来很安详。
许知棠气不打一处来。
把别人的心搅得乱糟糟的,自己还睡得着。
她啪地一声合上气垫,扭头望向舷窗。也就无从得知,蒋谌在这一声轻响中睁开眼睛,将目光聚焦的第一个落点安放在她头顶。
许知棠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
从下飞机到走进家门,除了用“嗯”“哦”回答,她没有跟蒋谌讲一句废话。有她在的车里堪称历史级别的安静。
许知棠每次远途回来,进门都要跟水族箱打招呼,今天也不例外。
蒋谌眼看着那群鱼都比他得到的字数多,心理有点不平衡,但也没抱怨什么。
这周两个人都非常忙,同在屋檐下也几乎见不上面。蒋谌每天加班到很晚,回到家有时候她在,有时候不在。
许知棠偶尔棚拍要通宵,收工早也是躲在自己房间里,似乎在刻意减少跟他打照面。手机上回答他的消息也是【嗯】【哦】的风格。
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冷暴力。
但也正因如此,蒋谌第一次见到她的冷脸萌形态。
是在周三通宵过后的早晨。他起床时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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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才收工回到家,洗完澡裹着头发蹲在餐桌前,吃一大碗牛奶泡水果麦片。
没想到他会出来,许知棠愣了一下,但是立刻逃走又显得她很没气势,于是继续蹲在椅子上大勺地吃麦片。
坦白说真是萌得要死。而且由于她平常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笑盈盈的,这个刷新出的形态堪称稀有版限时放送。
蒋谌站在洗手间门口,面不改色地举起手机,放大屏幕迅速拍了一张。她只顾低头咀嚼吞咽,没发现。
这场单方面的冷暴力持续了一周。直到两人要去景德镇的前一晚,她需要从蒋谌的衣柜里拿衣服,才暂时休战。
许知棠知道他是很沉得住气的人,但也没想到他这么沉得住气。其实在回来的第二天她就要憋坏了,硬撑着不说话,堪称被冷暴力反伤第一人。
如果是有人故意不理她,她早就想发火了。
况且从客观上讲——许知棠也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毕竟每个人都有告白的权力。
“你怎么不生气啊?”她抱着柔粉色的羽绒服,脸色也被映得鲜嫩可爱。
顶着这么一张无辜的脸对他说这么软萌的话,蒋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生气,没直接上手就不错了。
“我更担心的是你把我的话当成玩笑,听完就扔,不当回事。”他说,“现在看来是很当回事。为什么要生气?”
“……”
许知棠的冷暴力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心想真是白憋了一个礼拜。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局面,学校里没教过,医院里也没学过。唯一从中得到的经验就是,蒋谌的脸皮厚度很可能还要超过她的想象。
脸皮又厚,又沉得住气。简直是无懈可击。
实则蒋谌只是对她的要求底线比较低。
他觉得许知棠没有躲出去住就很好了,每天进门看一下鞋子就知道她在家,心里很有着落。而且景德镇的行程已经定下来,一起出去旅行总要说话的。
“就当你没说过行吗?我觉得我们这样特别不好,很……很有问题。”
许知棠不知道该怎么让他转念。连她这样冒失莽撞的性格,都觉得喜欢发小并有胆说出来是件很惊人的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蒋谌哦了一声,“所以觉得冷着我几天,就能让我不喜欢你了?还是想用这几天给自己洗脑,假装没听过我说喜欢你?”
“什么,你别说了行么……”许知棠满脑子喜欢喜欢,快被这两个字灌晕,“我觉得,我觉得我们还是更适合做朋友,真的。就像已经一起住过去的这一个月,不是都处得挺好的么。”
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因为想到蒋谌见她第一面就在“异性”“异性”地强调。她忽然意识到过去的一个月里,很可能只有自己在单方面地,纯粹地把他当好朋友。
而蒋谌,只是在陪她玩扮演好朋友的游戏。
天塌了。许知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挽着他胳膊出去逛街,又是怎么喝多了在他床上赖着不走,钻他被子里看动画片的。
在他眼里,应该都是投怀送抱的行为吧。
那现在再说什么,都显得像是她在欲擒故纵,口是心非。
家里的氧气好像也不够用了。许知棠呼吸不过来,一晃神才发觉,不知何时被困在衣柜和蒋谌之间。
离得这么近,以至于胸膛的热度直往她脸上扑。
蒋谌倒是没误解过她的行为,但确实觉得她有点天真。
“能做朋友是很好。”他低下头,呼吸轻飘飘地拂过耳畔。连带着说出的话也不像真心的。
“但你该在十年前就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