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澜再次睁眼，他们一行7人已经来到了夜晚的永夜镇。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沈辞和【灵媒】还醒着，在方澜醒来之前他们就随便找了间屋子隐藏起来，整片黑暗中沈辞的夜光球勉强能提供一点照明。
沈辞见她醒了，凑过来：“你刚刚怎么知道余粮会来？”
方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在白天的教堂放了一个纸人。”
把纸人藏在擦手的帕子上，扔掉的同时激活，方澜一路上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当这边钟声响起的时候，余粮就动了，不紧不慢的用人类的身体穿过跪在地上的人群，缓缓朝办公楼行来。
“杜小姐，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卡尔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灵媒】检查了昏迷的其他几人，确定没有大问题才关心起事情的始末。
方澜撇开蔷薇教会的事，直接简要概括：“卡尔在用余粮做人体实验，他没有成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而让余粮激发了第二异能？”
“第二异能？！”沈辞震惊，同时拥有2个异能的人屈指可数，无一例外都是顶尖猎人，“余粮真有这么厉害，他为什么一开始不杀了卡尔？”
“因为那只钟。”
“钟？”
“听说过巴普洛夫的狗吗？那只座钟就是反射条件。那大概是个精神道具，他只要敲响那只钟，余粮就奈何不了他。”
【灵媒】骇然:“只听说过有异能卷轴，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
为了避免麻烦，方澜保持沉默，蔷薇教会的事普通人知道了反而不好。
沈辞点点头，然后又摇头：“不对啊，刚才我们找到的实验记录里，余粮不是一开始就是S级了吗，怎么可能任人宰割？”
方澜：“你看我像上帝吗？”
沈辞一愣，方澜一直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让他下意识觉得她应该知道。他心中有些羞愧，明明2人一路都在一起，怎么人家就能想明白这么多。
一旁的【灵媒】补充道：“刚刚看卡尔和那个少年，余粮使用的能力仿佛有些相似，大概也是通过实验得到的吧。”
沈辞：“你们这边猎人协会出这么大的问题，总部没有反应？”
“18区猎人协会一向不太参与猎鬼，主要任务是保证18区粮食产出。之前来督查的人反馈也一切正常。”【灵媒】自嘲一笑，“要是真的知道出了问题，也不会让我来带队了。”
“卡尔。”方澜补充道，“就算卡尔能控制余粮的一部分能力，但毕竟不是他自己的，之前还能保持理智，只怕是因为那只钟。刚才那钟身上裂痕不少，上个月3区派人来的时候，卡尔应该就不怎么控制得住余粮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辞泄气蹲到地上，自己凑个热闹不会把命凑没了吧。
“昨天晚上我和沈辞见到的余粮自称约瑟夫，在教堂里他没有对我们动手。”方澜一边清点着兜里的符咒，一边提醒。
“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想杀我们？”沈辞试图加入头脑风暴，“而且他现在也没来抓我们！”
“他刚把卡尔偷走的那部分能力收回，需要一点消化的时间吧。”【灵媒】猜测：“或者有什么东西限制了他？”
方澜肯定了【灵媒】的说法：“昨天钟声响了三次，第一次，我在房间里被村民袭击。第二次，我和沈辞被一群村民袭击。最后一次，我和约瑟夫交谈的时候，天亮了。”
“钟在卡尔手里，他为什么死都要入夜，自然是因为夜里对他更有利。有更多可以操控的人手，约瑟夫也只能待在教堂里。”
“所以我们现在，有优势？”沈辞跳起来，“那我们是不是要发起进攻了！”
方澜看了眼兴奋的沈辞，补充：“以上只是推测。”
一旁的【灵媒】神色凝重：“按照实验记录，余粮是双S级的异能者，我们怕不是他的对手。杜小姐，实验记录里有余粮异能的具体描述吗？”
方澜摇头。
【灵媒】下定决心：“或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
几分钟后，【灵媒】跪坐在空地上，身侧点起四根蜡烛，手中拿着一截触手。
沈辞还沉浸在方澜淡定拿出触手的不可思议中，就看见【灵媒】默念完稀奇古怪的咒语之后将触手凑到跟前舔了一口。
“曰——”沈辞一下捂住喉咙。
【灵媒】伸出双手：“请把手给我，触手是余粮身体的一部分，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会看到余粮的记忆片段。”
被裹在茧里时，【灵媒】的异能几乎流失殆尽，刚被救出的时候她甚至有些脱力，现在施展通灵必须要二人的帮助才能施展。
沈辞和方澜将手一放，蜡烛光芒一闪，掩盖在废墟之下的真相浮现眼前。
*
方澜使用了神速符将其他人甩在身后，独自一人前往教堂。
黑暗中唯一亮着的教堂，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夜晚的约瑟夫仍然一身神父袍，他站在大厅里注视着丰收女神的神像。
方澜推开教堂大门。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微笑着看向方澜:“你为什么丢下你的同伴？”
方澜摊手:“我们不是同伴。”
无论沈辞还是【灵媒】，不过都是萍水相逢，称不上同伴。
约瑟夫明显对她的答案不满:“同伴应该互相依靠。”
方澜:“互相依靠？像你把村民变成怪物一样？”
“他们不是怪物。”
“不是？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还是人类？”
“当然，这是神明的无私赠与。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甚至更好，不会饥寒交迫、不会生病死掉、更没有俗世烦恼。”约瑟夫脸上是真诚的疑惑，“这难道不好吗？”
“卡尔控制你的时候，你觉得好吗？用那只钟，把你变成他的工具？”
约瑟夫神情一僵。
方澜：“如果你觉得好，为什么还要反抗？为什么要杀了卡尔？没有人有资格随意插手别人的人生，余粮。”
听到这个名字后，约瑟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方澜:“我讨厌你。”
有应付观止和沈辞的丰富经验，方澜娴熟忽略孩子气的发言:“他们还活着对吗？”
约瑟夫像抓住了方澜的尾巴，孩子气地笑起来:“原来你想救他们。”
“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是对他们的恩赐，又何必用‘救’这个字？”方澜手腕一翻，手中金光浮现。
约瑟夫歪头看她露出一丝惊讶:“你要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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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小朋友，你要知道大人最擅长的就是趁火打劫。还有，”方澜指了指他的神父袍，“抽丝剥茧。”
约瑟夫脸上露出一个和他的年龄极为割裂的和蔼的笑：“我觉得大人最擅长的是不自量力，不过没关系，我本来也不会放你走。”
他的脖子“咔哒”一声回正，整个人开始拔高，神父袍再也遮不住他扭曲、缠绕在一起的下半身。
昨晚约瑟夫出现时，走路的姿态更像是蠕动，并且哪怕吃东西的时候都没有露出手来。方澜就猜到他的身体可能出了问题，今天看到卡尔的形态，她就明白了。
夜晚的约瑟夫力量被压制，他的身体就会变成这样，虽然今天卡尔已经死了，但约瑟夫需要时间消化适应他被拿走了很久的异能。
方澜复杂地看着约瑟夫，拥有足够强大的异能，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坚韧心智。
异能，是会反噬的。
“嗖嗖——”无数触手从约瑟夫的背后爆裂开来，直直冲向方澜。
神速符、金刚符加身，方澜全身好像被看不见的屏障罩住了，速度也变得异常快。
碰不到她，触手没有办法吸取她的能量，约瑟夫果断开启了精神攻击。
约瑟夫被方澜硬生生扯掉的触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再生，他看向毫发无伤的方澜：“不许动。”
约瑟夫简单的几个字仿佛无形的束缚，像钉子一样被戳进方澜脑子里，让她瞬间疼得直冒冷汗。
方澜精神不稳的瞬间，金刚符失效了，还没来得及启用新的符咒，就被触手趁机而入，一条接一条地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一只触手咬上她的脖子，约瑟夫开始吸取她的能量。
“噫？”约瑟夫歪头，“你好奇怪，身上的异能怎么一下就没了，那你为什么能躲开？”
触手将方澜送到了约瑟夫面前，约瑟夫打量着方澜虚弱的样子，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将方澜扯到了神像面前：“真是弱小的人类啊，你要向神明祈求吗？神明会帮你的，快！”
触手松开了方澜的嘴，方澜勾起唇角看向约瑟夫：“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明。”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砰——”
眼前微笑注视着她们的丰收女神腹部轰然炸开，飞溅开的却不是石头碎屑而是真实的血肉。
“啊——”约瑟夫的腹部同步炸开血花，控制方澜的触手全部缩了回去，捂住了肚子。
约瑟夫蜷缩在地上，脸色有些难看，他的异能本就不太受控制，被卡尔偷走这么久不知道被那个老东西动了什么手脚，现在他受伤之后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咬牙切齿：“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方澜一直对杀意很敏感，一进教堂她就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意，而整个教堂里只有余粮一个人。
约瑟夫对神明并不敬重，那为什么白天晚上的他都会刷新在这个地点，他和神明有某种除了信仰以外的联系。
于是在余粮忙着和沈辞演戏的时候，方澜在神像的肚子里贴满了爆裂符。
“白天的教堂里，杜齐向你祈求杀了我，作为交换，你拿走了他的生命。”方澜缓缓站起身，轻声问他,“神明扮演游戏好玩吗？”